司鬱的嘴巴得得得得完了,
司鬱這才猛然意識到,燕裔的臉色不太對勁。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己放在地上的膝上型電腦,
那眼神讓人心疑。
“怎麼了,小燕叔叔,有甚麼問題嗎?”
司鬱帶著一臉的不解,抬頭注視著燕裔,
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幹甚麼一臉嚴肅,在找犯人嗎?
燕裔這神情可真讓人捉摸不透,
司鬱心裡閃過一絲嘀咕,難道他在查案?
司鬱心裡有點好奇,不動聲色地順著燕裔的視線方向,
也瞥了一眼地上放著的膝上型電腦。
燕裔會不會是對電腦裡的內容有甚麼懷疑呢?
但是她都刪除乾淨了,燕裔就算是查個底朝天都沒有用。
在燕裔視野的死角,司鬱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稍縱即逝。
暗自腹誹,搞甚麼啊,不是說好半退休了嗎?
怎麼還繼續這樣查來查去的,真是讓人不放心。
“租房?”
燕裔沉默了片刻,然後似有所指地從地上拾起那個膝上型電腦,
口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司鬱這才意識到燕裔在說甚麼,連忙反應過來,“嗯”了一聲,
態度有些敷衍,但還是應承著。
心裡卻想,畢竟目前只有這個選擇,無奈之下也只能如此。
“不回家?”
燕裔繼續追問道,似乎對司鬱的決定持有懷疑。
“三四天會回去一趟的,或者一週回去一趟。會常常見爺爺的。”
司鬱解釋道,打算用爺爺消除燕裔的疑慮。
燕裔低頭看了一眼司鬱的頭頂,對這回答只是模稜兩可地哼了一聲。
不知是表示同意還是依然持有不同意見。
無論燕裔是否贊同,司鬱都決定暫時住在這裡。
因為通勤距離太遠了,讓她實在覺得心力交瘁,力不從心。
“既然租房了,為甚麼不上去,在樓道里待著玩?”
燕裔突然提出問題,對司鬱的行為感到不解。
“啊……鑰匙丟了,現在沒有辦法回去,只能聯絡中介儘快解決。”
司鬱撒了個小謊,試圖為自己的情況找個理由。
褲兜裡其實還沉甸甸地裝著鑰匙,
但她選擇睜眼說瞎話,以便避免麻煩。
燕裔伸出指尖,他的動作輕盈而緩慢,
只不過剛剛觸碰到司鬱筆記本的觸控板,
似乎正準備檢視些甚麼,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迅速地把電腦合上了。
那動作乾淨利落。
同時燕裔微微皺眉,問道:“中介還沒來?”
司鬱搖了搖頭,略帶歉意地回答:“沒有呢。”
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似乎有些心虛,
隨即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己的左臉,
心裡暗自嘀咕著,
這傢伙,
自己根本沒丟鑰匙,也壓根沒聯絡中介。
只不過是小小地撒了個謊罷了。
“天氣冷。”
燕裔淡然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深邃,
似乎穿透偽裝,把她身上所有的小秘密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
順手一甩,
把司鬱籠罩在柔軟的織物之下,
從頭到腳全部遮住。
玫瑰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它並不刺鼻,
卻帶有些許激烈的香調,
將司鬱整個包裹住,
她的掙扎漸漸停下,
動作慢慢緩了下來,
只留下那雙清澈的眼睛仰望著燕裔,
有些不明所以。
燕裔輕聲說道:
“指尖和鼻尖都是紅的。”他顯得平靜而自然,
他的意思很明瞭,她被凍著了吧。
司鬱這才恍然大悟,輕輕點了點頭,表示領會到了他的關心,
“謝謝小燕叔叔。”她的聲音溫柔且帶有感激。
燕裔頷首,嘴角隱約帶著一絲笑意,
用指腹輕輕颳了刮司鬱的下巴,
動作親暱又充滿憐愛。
他心裡不禁想,看看這個小傢伙,
嬌小可愛的模樣。
“上樓吧。”他說,語氣平靜。
燕裔低頭觀察了一下地面的痕跡,
稍加判斷便知道司鬱之前在這裡做了些甚麼。
她可能敲了一會兒電腦,
又玩了一陣手機,最後坐在第三個臺階上,
腳時而擺在第二個臺階,時而踩在第一個臺階,
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活動,
似乎一切都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當然,這些猜測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但燕裔心裡卻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
今天餘影告訴他,
有人已經開始接單了,
而且這次接單的人用了S的名義,
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S可謂是赫赫有名,
冒充這個身份本身就帶著一絲挑戰和冒險的意味。
不僅如此,今天這個假裝是S的人依然在不斷地接單,
從這樣的行為來看,他似乎非常缺錢。
這種情況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因為他幾乎毫不猶豫地把榜單上那些五星難度的任務全部都做了個遍。
而這種高難度的任務通常意味著豐厚的報酬和顯赫的聲望。
但是對方隱身,看不到成就和排名。
所以不知道究竟是前幾名鬧著玩呢還是後起之秀將來要衝榜。
除此之外,這個人卻沒有觸碰任何一個六星難度的任務。
他們都知道,能夠有資格接六星任務的,
那已經是在名次排行榜中前十五甚至前十的超級駭客了。
對方似乎非常聰明,
這樣的策略明顯是故意為之,
彷彿在無聲地將他們的推斷範圍擴大,不讓自己過早暴露。
然而,當這個假冒S的駭客完成了這麼多五星任務後,
他的排名至少也應該在前四十吧。
燕裔在心中這樣想著,並帶身邊的人走進了電梯。
他們隨即乘坐電梯來到了第十六層。
司鬱站在電梯裡,眼睛盯著上升的數字螢幕,
心裡默默計算著。
注意到電梯數字僅僅比自己的樓層高了一層,
內心突然感到了一絲緊張,
冷汗悄然滑落。
“小燕叔叔,你為甚麼在這棟樓裡也買房子啊?”
司鬱出於好奇開口問道,想打破沉默。
燕裔的回答卻顯得輕描淡寫,
“以前有需要就買了。”
司鬱深深吸了一口氣,
本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對話,
卻在聽到燕裔的下一句話時被噎住了,
頓時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住幾樓?”燕裔忽然問道。
心中若有所思,如果他的猜測沒錯的話,
這棟樓目前唯一對外出租的似乎就是他樓下的十五樓。
於是,一切瞬間明瞭。
“就是你樓下,小燕叔叔。”
司鬱的聲音帶著一絲窘迫,卻不得不面對現實,尷尬地笑了笑。
這下好了,不僅偶遇,還直接碰見了房東本人。
“嗯。”
果然如此。
燕裔低垂著眼眸,淡淡地掃了一眼司鬱那略顯侷促不安的小表情,
雖然心中有些波瀾,但嘴上卻依舊保持沉默,沒有多說甚麼。
最終,燕裔忍住了內心的衝動,
“我有備用鑰匙。”燕裔簡單地說道。
司鬱微微歪了歪頭,聽了這句話,
她的眼神顯得有些迷茫,
對他的回答似懂非懂,顯然還沒有完全消化這個資訊。
“休息一下再回去,”燕裔道。
此時,燕裔注意到了她手裡拿著的那個保溫桶。
“晚上沒吃飯嗎?”他問道。
“嗯,還沒來得及呢。”
司鬱如實回答,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這是我發小給我帶的飯,小燕叔叔要不要也來一點?”
“你自己吃吧。”燕裔拒絕得很乾脆,
心裡明白那保溫桶裡的飯菜恐怕只夠一個人吃飽,兩個人的話可能就有些勉強了。
“吃完再走也行。”燕裔補充道,言下之意是在示意她無需著急。
燕裔今天的神色比平常要冷淡許多,
面容上透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淡漠,彷彿心情不太好。
但如果司鬱知道自己一直冒名頂替的S其實就是燕裔本人,
她大概能理解為甚麼燕裔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隨著燕裔輕輕推開門,室內的暖風猛然撲面而來,
司鬱一下子被那股熱氣糊了滿臉。
司鬱心想,即便是體寒的人,也不至於把暖風開得如此誇張,
這種程度未免有些過了。
“小燕叔叔你身體不舒服嗎?”
司鬱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疑惑,
她這麼問也無可厚非,因為除了生病,
她實在想不出還有甚麼別的理由會讓一個人把暖風調到這樣的程度。
燕裔聽到她的詢問,表情瞬間顯得有些不自然,
解釋道:“沒有,只是甜豆在這裡,所以暖氣開得比較足。”
司鬱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對他的解釋表示理解。
“鑰匙在這個櫃子裡,你自己找,我去洗澡。”
燕裔說道,他的語氣雖然輕鬆,
他站在玄關的門口,指了指身旁的一個櫥櫃,
示意司鬱自己動手去拿鑰匙。
說完,他轉身離去,似乎有點急切。
看著燕裔背影匆匆消失在走廊盡頭,司鬱心中不禁浮現出一絲好奇。
燕裔的表情雖然沒有明顯的焦躁,但他那略顯匆忙的動作和急促的步伐,
卻讓人感到他心中彷彿有事情。
不過,司鬱還是沒有追問。
她順著燕裔指示的方向望去,然後轉身繞過他,看向了餐廳的位置。
在那裡,她靜靜地坐下,開始準備享用一頓簡單的晚餐。
在找到座位,安頓下來後,司鬱才慢慢地環顧四周,小心翼翼地打量起這個環境。
入口處,是一個寬敞大氣的玄關空間。
玄關的地面上鋪設著一片深灰色的大理石瓷磚,潔淨而具有質感,
與四周被刷成冷淨白色的牆壁相得益彰。
這種搭配使得整個空間在嵌入式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明亮,
給人一種乾淨而清爽的感覺。
玄關的一側,靠牆放置著一個簡約但富有現代設計感的金屬衣帽架,
上面掛著幾件男士外套。
衣帽架的設計流暢而優雅,與玄關的整體風格十分契合,
也無聲地傳達出這裡主人的品味和生活態度。
繼續往裡面走,玄關的盡頭就是一望無際的開放式客廳。
這裡的裝修風格延續了玄關的簡約大氣,
線條分明暢快。
在客廳的中央,赫然擺放著一組黑色皮質沙發,低調又顯得極具現代感。
沙發前則是一張原木茶几,無論是在質感還是顏色上,都透露出一種低調奢華的氛圍。
司鬱環視了一圈客廳,總覺得這整體的裝修風格有些壓抑,
或許是因為黑色和深灰色使房間顯得有些沉重。
不過,她心想,作為房子的主人,
燕裔一定是很喜歡這樣的風格,否則也不會選擇這樣裝飾自己的家。
每個人的審美和偏好果然千差萬別。
司鬱輕輕地擰開了放在桌上的保溫桶的蓋子,
看看裡面裝了一些甚麼吃的東西。
桶裡面的飯菜依舊是熱乎乎的,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司鬱不再猶豫,簡單而迅速地解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吃得很滿足。
之後,想起燕裔告訴她的地方,
於是走向那個櫃子,在裡面尋找鑰匙。
開啟櫃門後,發現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生活必需品。
司鬱幾乎把所有燕裔使用的日用品的牌子都看了一遍,
但始終沒有找到鑰匙在哪裡。
無奈之下,因為中介並沒有如約叫來支援,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司鬱最終還是決定去直接詢問一下燕裔。
她快步走到一個臥室的門前,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忘記了燕裔之前離開具體方向。
沒有其他選擇,只好試探性地輕輕敲了敲木門。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的反應非常迅速,
一聲柔和的女聲從房間裡傳出,
帶著幾分歉意和忙碌:“您請進,我這正在忙。”
這一聲音讓司鬱驚訝得短暫呆愣了一下。
小燕叔叔家裡竟然有女性住著??
而且聽上去聲音還很年輕,帶著一些可愛的娃娃音。
司鬱一下子被震住了。
居然是個如此年輕的妹妹,
真沒想到燕裔這個年紀居然還會喜歡這樣的小姑娘。
司鬱站在門口,愣愣地停滯了一會兒,
不由自主地轉身準備離開。
雖然外人都認為她打扮成男孩的樣子,
但其實燕裔是知道她本質上是女孩的,
這位很可能成為她未來“四嬸嬸”的女孩或許會誤會甚麼狀況。
因此,司鬱連鑰匙都顧不上繼續找了,
徑直轉過身,匆匆走出了房間。
出了門又後悔,
沒鑰匙……
嗯?
不對,她有鑰匙啊,
瞧瞧,這撒謊撒的自己都信了。
司鬱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進了十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