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鬱身子受傷,需要時刻小心。
這些保鏢恭敬地為先生和他的隨行人員司鬱開啟車門,
動作間流露出極高的禮節和尊敬。
此刻,一切彷彿都進行得井然有序,展現出先生的威嚴。
她沒有急於下車,而是坐在車內,
她的目光穿過車窗,凝視著外面的庭院,
她靜靜地細心審視著莊園的每一處細節,
從蔥鬱的綠樹到整潔的石徑到遠處分紅的桃林,
她希望能夠將這裡的一切牢記在心,
如同在書寫記憶中的畫卷。
“您二位請先進去吧。”
心腹在一旁輕聲提醒。
司鬱轉過頭,看了先生一眼,“老師先去吧,我等會兒再進去。”
她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好像有點孤獨。
心腹愣了一下,
而先生則點了點頭後轉身向莊園走去。
車內的寂靜再次籠罩下來,
車窗外的世界依然在流動,
除了偶爾傳來的微弱風聲,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那風吹動了樹葉,帶著幾許涼意,
那風聲彷彿與她此刻的心情格外契合,
靜默、空靈,
又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憂慮。
她緩緩地伸出手,將車窗輕輕放下,
窗外的風隨之湧入。
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陣涼意,
她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微妙的觸感,
似乎希望透過這一點點的自然力量,
能夠舒緩她內心的煩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桃花香氣,
那香氣帶著花朵的芬芳,輕輕地滲透進她的肺腑,帶來了一絲溫暖的安慰。
然而,這股桃花的香氣卻無法掩蓋她心底深處的躁動與不安。
她的心跳依然快速,她的思緒依然紛亂。
儘管外面的世界如此安寧,而她的內心卻彷彿一片洶湧的海洋,
波濤洶湧,無法平靜。
“只要我能繼續掌控這一切……就好。”
她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掌控這一切,把所有人都救出來。
司鬱獨自平靜了一會兒,
隨後由心腹護送著進了門。
老錢已經不在,新的廚師上崗十分緊張,
在廚房裡做飯甚至不敢發出很大的聲音。
與老錢明顯不同。
先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
司鬱毫不猶豫地徑直走向了廚房。
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瞬間撲鼻而來,
儘管新來的廚師已經在極力保持動作的輕柔和安靜,
但廚房烹飪間那熟悉的鍋碗瓢盆碰撞聲仍然不可避免地傳入了司鬱的耳中,
她輕輕推開廚房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年輕的廚師。
她正在專心致志地用鏟子小心地翻動著鍋裡的食材,
司鬱沒有刻意去打擾這片刻的專注,
而是悄無聲息地移步到廚房的另一邊,
默默地觀察著眼前的人。
“啊,您好。”就在這時,那位年輕的廚師注意到了司鬱的存在,
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急促地轉過身來,
臉上帶著些許緊張卻又充滿禮貌地向司鬱打了個招呼。
廚師的語氣中帶著尊敬,
被先生心腹安排人找來上工的時候,
就知道這宅子裡面只有一個女人,
就是小姐,
要絕對恭敬,
不能忤逆。
“我叫寶格,是新來的廚師,擅長烹製西餐和中餐。
如果小姐您有別的想吃的菜餚,或者是有甚麼特殊的要求,我會盡全力去滿足您的口味。
只要您吩咐,我一定會努力學習,我學習的速度很快。”
寶格擦了擦自己微微出汗的手,
有些緊張地站在那裡,顯得有些拘謹不安。
司鬱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溫柔定。
她看著寶格,語氣柔和卻帶著鼓勵:“沒事,別緊張,繼續做你的工作吧,慢慢來,不用擔心。”
寶格聽到司鬱的話後,稍微鬆了口氣,
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些。
她向司鬱點了點頭,隨後便再次專注地投入到手頭的工作中。
更加小心謹慎地操作,生怕犯甚麼錯。
司鬱站在廚房的角落裡,靜靜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景。
她的目光像一把銳利的刀子,
仔細地掃過每一個細節,似乎連廚房中的每一處擺設、每一個小物件都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怪不得在之前的時間線上,
老錢已經不在先生家,
這一切原來是這樣。
不過半分鐘,寶格端著一盤剛剛完成的菜餚走了過來,
她表情恭敬,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她低下頭,朝司鬱行了一禮,
語氣恭敬:“小姐,這是先生心腹吩咐的,按照您的口味調製的,特意為您準備的,您嚐嚐。”
她小心地把盤子放在司鬱面前,臉上帶著一絲期待,似乎在等待她的評價。
司鬱點點頭,接過餐盤,細細品嚐起來。
新廚師在細節處理上很用心,味道和之前沒有太大差異。
這個地方正在逐步以新的節奏運轉。
“味道不錯。”
司鬱淡淡地評價道,語氣中沒有太多起伏,
但她的目光在落到廚師身上時,帶上了一絲鼓勵與認可。
廚師在聽到司鬱的評價後,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原本緊張的神情似乎瞬間得到了舒緩。
笑容中帶著幾分謙遜,她低頭說道:“謝謝您的誇獎小姐。我會繼續努力,爭取做得更好。”
司鬱點了點頭,目光又回到了那盤菜餚上。
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輕輕地將餐盤推向一旁,隨後又抬手微微頷首,
示意寶格可以將這份菜餚送到客廳。
寶格沒有遲疑,立即接過餐盤,目光掃過司鬱的臉龐時,
她輕輕點頭表示收到指示,隨即轉身,朝客廳走去。
客廳的光線並不太亮,只有幾盞燈在沙發周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先生正斜靠在沙發上,姿勢隨意,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的眼神略顯空洞,似乎並沒有特別專注於眼前的電視螢幕。
電視機的畫面正在迴圈播放著某個新聞臺的深夜快報,
但音量被關得幾乎聽不見,
畫面中的新聞記者口型不斷變化,
然而螢幕上的內容卻依然毫無變化地重複播放著。
先生手裡的手機螢幕不斷滾動,
但好像也沒能吸引先生的目光。
寶格輕輕走到沙發前,站定後,她看了一眼先生,
似乎是在等待他的指示。
先生緩緩地抬起眼,眼神和寶格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片刻。
然後,他輕微地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把餐盤放下。
寶格見狀,低頭將盤子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放下餐盤後,寶格不再停留,
她沒有多做言語,只是輕輕轉身,準備回到廚房去。
先生似乎是反應過來了。
他拿起一杯檸檬酒,
輕輕晃動著酒液,眼神漫不經心,直到司鬱走近。
“味道如何?”他問,語氣更像是在隨意寒暄。
“還不錯,寶格手藝可以。”
司鬱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腿交疊著翹起,
一隻手撐著額角,側頭看著他,
“以後就是寶格這個姑娘了?以前不是不想招姑娘嗎?”
先生抬眸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你是說她嗎?國際區地下拳場兩年拳王。”
司鬱低頭,沉吟片刻:“好的,那沒事了。”
寶格有絕對的自保能力。
廚房內的燈光微暖,灑在光潔的操作檯上,
映出一絲安寧的氣息。
但寶格並未因此放鬆,
反而更加謹慎地擦拭著每一個角落,眼神沉穩。
她不是那種容易被嚇住的姑娘,
哪怕在地下拳場和人赤手搏命也面無懼色。
但現在,她卻能感覺到這個莊園裡隱藏著的暗湧——
一種靜謐卻致命的力量,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收緊。
很奇怪的感覺,這一切是這位小姐回來後,
產生的。
“寶格。”
就在這個瞬間,寶格的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屬於司鬱,雖然聽起來淡淡的,
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不可忽視的命令感。
寶格立刻迅速地轉過身來,她保持著立正的姿態,
非常認真地站好,說道:“小姐。”
“請坐吧。”司鬱走進了廚房,動作自然地拉開了一張高腳凳並坐了下來。
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接著說道,
“很抱歉我又來這裡打擾你的工作,我只是想和你談一些事情。”
寶格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她將目光凝聚在司鬱的身上,
然後片刻之後微微地點了點頭,並在她面前的座位上坐下。
“你在來到這裡之前,瞭解我多少呢?”
司鬱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她注視著寶格,
語氣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聊天,
但她眼底深處卻沒有一絲笑意,十分嚴肅。
來了一個局外人,
而這個局外人若是過多瞭解自己就不好了,
寶格知道的越少,對寶格和她越好。
寶格遲疑了兩秒,斟酌著回答:
“我只知道您叫司命,是先生在國際區養著的小姐也是心腹之一。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嗯,挺好,知道的不多不少。先生聘用你後,而你會面臨甚麼,知道嗎?”
司鬱不緊不慢地說,纖細的手指輕點著桌面,
節奏有些隨意,卻帶著壓迫感。
寶格直視她,眼裡沒甚麼畏懼:
“也許先生需要一個能打的廚子。也可能……您已經知道我不是單純的廚子。”
司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嘴角緩緩揚起:“還不錯。”
她起身,走近寶格,俯下身,輕聲道:
“以後在這莊園裡,除了先生的人之外,沒有別人能聽見你真正的身份。
但你也得明白,站在先生這邊,是沒有回頭路的。”
寶格靜靜聽著,最終點了點頭,“明白。”
“很好。”司鬱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確認某種契約達成。
“只是我還有些話要說,你且耐心聽我。”
司鬱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語氣也變得更為認真,
寶格見狀,意識到這不僅僅是平常的叮囑,
不敢有任何鬆懈。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睛緊緊地注視著司鬱,
此時的專注,是為了不漏掉任何一個細節,確保自己能準確理解並遵從司鬱的意圖。
“上一個廚師已經死了。”
司鬱繼續說道,聲音帶著幾分壓抑,
彷彿提到這個話題時,心中也有些許的沉重。
她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怎樣表達得更為清晰,
“以你以前的職業,或許你後續會陸陸續續聽到一些風聲。”
她停頓了下來,語氣漸漸加重,“但是,你千萬不要多想,不要過於糾結這些流言蜚語。”
“只要你不背叛先生,你所得到的,也一定是先生的保護。”
司鬱的語氣變得溫和一些。
說到這裡,司鬱停了下來,看了看寶格,似乎在提醒她,
“你要明白,只要你忠誠,先生一定會給予你保護。”
寶格點點頭。
“而且,寶格,關於我的事情。”
司鬱忽然一頓,
“以後無論我是生是死,是否變得年輕不同,是否看起來不記得一些事,”
司鬱停頓了一下:
“請不要害怕,也不要提出任何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