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司鬱終於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恢復得差不多了,
但她的心中依舊籠罩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壓抑。
她彷彿在一片濃霧中行走,
前方的一切都顯得模糊不清,
只能聽見自己微弱的心跳聲在耳邊迴響。
到了晚上,在病房裡,夜幕降臨,寧靜而又寂寥。
她趁護士離開去準備藥物的間隙,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
輕輕地掀開被子,感到空氣中的寒氣滑過她的面板。
她環顧四周,確保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舉動。
確認安全後,她小心地挪動身體,躡手躡腳地走向窗邊,一步一步,似乎怕驚擾了甚麼。
她正站在窗邊,凝視著外面那片深藍的夜空和星星點點的燈火時,
突然背後傳來了一個戲謔的聲音,
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怎麼,把自己當成越獄的犯人了?”
司鬱心頭一顫,整個人嚇了一跳,
她轉過頭去,映入眼簾的是先生。
他正倚靠在門框上,整個人看上去漫不經心,
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掛著一抹揶揄的笑意。
他緩緩走近,說道:“啊呀,身體不好就老實躺著嘛。”
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親切關懷。
“你嚇我一跳。”司鬱有些心虛,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若無其事,
嘴角微微揚起一絲笑意,掩蓋內心的慌亂,
“沒甚麼,就是想活動一下。”
她希望對方不會追問太多。
“你這樣是要作死啊。”先生毫無遮攔地說這話,
緊接著又露出一抹嬉笑,“不過也許你該換個地方呼吸新鮮空氣,我帶你走走?”
司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先生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住司鬱的手臂,慢慢引導她走出房間。
兩個人在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沉默地穿行在這恬靜的夜晚。
直到他們走到了花園的小徑上,四周已經被夜色層層籠罩。
在這種靜謐的氛圍中,只有風輕輕拂過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
在這個夜晚的背景裡自然而然地響起。
“我的後園裡有一片基因改良過的桃林,”先生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為了能夠在春夏秋三個季節裡都能欣賞到花開,我進行了特別的培育。不過它們也因此無法再結果了,你想去看看嗎?”
司鬱略微低下頭點了點,“好。”她用輕柔的聲音回應。
在這段通往桃林的小路上,先生展現出了他平常所不具備的耐心。
以前的他也許早已不願多花時間,但今天的他卻異常不同。
他在這條熟悉的路徑上,一如既往地細心和溫柔,
為的只是讓司鬱能好好放鬆一下心情。
“你知道,這段時間大家都很擔心你。”先生在沉默了一陣之後,突然開口。
他其實有點無奈,因為以以往數次交往的經驗來看,他們所有人都對司鬱的倔束手無措。
司鬱輕輕嘆了口氣,她低下頭,神情有些複雜地望著自己的雙手,
“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
那是她內心深處早已下定的決心,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動搖。
“你一定要這樣嗎?那代價似乎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彷彿希望用更加柔和的方式來打動她,讓她放棄。
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出賣色相哈。
司鬱看著眼前嬌豔迤邐的男人,感覺快被他的美色晃花了眼。
靠,怎麼今天這麼好看。
甚麼時候換的臉皮??
司鬱壓根不知,今天是先生真容。
依然不為美色所動。
“這就是我的選擇。”司鬱毫不猶豫地堅定回應道,抬起頭,直視著先生的眼睛。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倔,“你知道,我就是犟種,沒有用的。”
甚麼沒有用,
美色勾引她放棄沒有用。
先生頭一次對自己的容貌產生了懷疑。
自己的臉……
不中用了?
“可是……”先生沒有放棄。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與司鬱那雙漆綠色的眼眸相遇時,他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那是一種無法撼動的決意,讓他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繼續說服她。
這時,老錢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小徑的盡頭,仰頭似乎=在挑選頭頂的桃花。
看到二人過來,他立馬走上前來。
“小姐身體還沒好完全呢,怎麼這個時候就下床了?”老錢看到司鬱在這站著,頓時皺起眉頭,一臉憂慮地問道。
他一邊說話,一邊上前一步,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似乎要確認她是否真的已經無大礙。
司鬱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鬆地回應道,
“只是出來透透氣。”
她的聲音很輕,似乎並不想被這個問題糾纏太多。
老錢依舊滿臉擔憂,額頭上的細紋也顯得更加明顯了。
他搖了搖頭,默默嘆了一口氣,看起來對司鬱的回答並不放心。
他的眼神再一次轉向身旁站著的先生,
顯然對此事他也略感不滿,
很不贊同先生這樣縱容司鬱出來活動。
“晚上可能會有風,先生還是早點帶小姐回去吧。”
老錢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甚至隱隱有些焦急。
他依舊不放心,恨不得現在就把司鬱直接扛回房間才安心。
那模樣像極了一位不願意讓自家孩子多奔跑的長輩。
司鬱微微側了側頭,輕輕搖了搖腦袋,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淺笑,
“讓我透透氣,沒事的。”
她的話語平靜而溫和,卻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倔強,讓人不由得放下反駁的念頭。
聽到這番話,老錢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表情顯得有些無奈,
但語氣卻陡然一轉,帶上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好吧好吧,那我回去給小姐做桃花酥吃,怎麼樣?”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盎然的期待。
一提到給司鬱做飯,老錢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神情立刻活泛,連話語中都透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小姐許久沒吃我做的桃花酥了,這次我一定做得更精緻些!”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計劃起所需的食材和步驟,整個人充滿了幹勁,彷彿一瞬間忘記了剛才的擔憂。
先生毫不猶豫地打擊了他說道:“她現在只能吃流食,老錢你省省吧。”
老錢仍然不放棄,“我i還能做桃花粥呢,又不是隻能做甜點了。”
先生:“得,看出你很想投餵她,你問了護士之後,去做吧。”
“好嘞!”
全程沒插得上話的司鬱嘴角抽搐:
真的,還有人記得,她愛吃的是玫瑰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