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看看夜千鈺，又看看那截寂滅斷柱，最終嘆了口氣：
“小友若執意要賭，需繳納百分之十的保證金，方可申請開石！
若開垮，保證金不退；若開漲，扣除手續費後，餘款補齊即可取貨。”
一千萬的百分之十，就是一百萬星元石！
“夜哥，您三思啊！”
旭馬猴快哭了。
夜千鈺轉頭望向他，似笑非笑道：
“老旭，你不是要和我入股嗎，現在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能讓你一夜暴富的機會，你出五百萬，剩下的我來補！
“到時候咱們五五分成，怎麼樣？”
聞言，旭馬猴摸著後腦勺，乾笑道：
?( ??? ? ??)“呃……不入了，不入了，呵呵哈哈～”
他原本想拉個大冤種和他一起投資幾個之前看好的原石，這樣就可以減少一半成本！
不過自從夜千鈺眼睛一眨不眨的花了九千萬買了一個破石頭之後，他就認準夜千鈺的身份背景可怖。
與其得罪，還不如深交，說不定以後就多了一條粗壯的大腿！
現在反過來自己倒成了那個大冤種了，這個矇頭料百分之九十九是個廢料，自己要是入股了，那真成傻子了！
“唉～”
夜千鈺長嘆一口氣，無奈說道：“既然你把握不住，那就算了！”
於是看向灰袍老者說道：“我申請開石。”
說完，便取出一百萬星元石！
“甚麼，你來真的啊？”
旭馬猴徹底傻眼，連那灰袍老者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竟然真要賭一塊公認的死石？
那剛走不遠的清冷女子一行人，也驟然停下腳步，齊齊回頭看來，臉上寫滿了錯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截死寂的黑色斷柱，和那個平靜得可怕的青年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不是輕蔑，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
這塊死石，究竟憑甚麼讓此人如此孤注一擲？
真的只是虛無縹緲的“直覺”？
“有趣。”
她朱唇輕啟，聲音清冷依舊，卻帶上了一絲認真：
“既如此，便請石老動手吧，讓我等也見識見識，這塊寂滅斷柱，能否真有貨。”
她口中的“石老”，正是那位看守此區域的灰袍老者。
顯然，這位看似不起眼的老者，在虛宇石坊核心區地位不凡。
灰袍老者，微微頷首，他並未走向那塊寂滅斷柱，而是緩緩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斷柱遙遙虛按。
“嗡！”
一股蒼茫厚重的能量波動驟然降臨！
這波動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鎮壓之力，瞬間籠罩了整根寂滅斷柱！
“嘶……是石老的‘撫石手’！”
“據說此手可撫平萬石戾氣，洞察石皮本源，沒想到今日竟能親眼得見！”
“石老親自出手，看來也被這小傢伙勾起了興趣？”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石老那枯瘦的手掌彷彿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
他並未使用任何工具，那手掌本身彷彿就化作了最精妙的刻刀與探針。
指尖在虛空中緩緩劃過，動作看似緩慢，實則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韻律。
隨著他的動作，斷柱表面那坑坑窪窪，佈滿裂紋的黑色石皮，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細緻的方式，無聲無息地……風化剝落！
這不是暴力切割，更像是被石老以無上手段加速，引導……
黑色的石粉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簌簌飄落，卻並未四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在斷柱周圍，形成一圈淡淡的黑色塵環。
石老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的“撫石手”反饋回來的資訊，與之前無數鑑定結果並無二致！
時間一點點流逝。
斷柱的體積在石老的撫弄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原本半人高的柱子，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剝離的部分，除了黑灰色的石粉，別無他物。
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能量逸散，甚至連一絲法則的漣漪都沒有激起。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圍觀的人群中，毫不掩飾的嘲笑聲開始響起。
“果然……死透了。”
“白白浪費了石老出手一次，還白白損失九千一百萬星元石，何苦來哉？”
“年輕人，還是太沖動了啊！”
“……”
那老鑑定師更是得意地捋著鬍鬚，對著清冷女子低語：
“小姐，您看，老夫所言不虛吧？此石早已從內而外徹底寂滅，連一絲能量都未曾留下，這年輕人，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
清冷女子眼中也閃過一絲失望，那點好奇漸漸散去，恢復了之前的清冷與疏離。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時…
然而，就在斷柱被剝離到只剩下頭顱大小，眼看就要徹底化為齏粉的瞬間！
石老那一直古井無波的面容，驟然一變！
他那枯瘦的手指彷彿觸碰到了甚麼無形的東西，猛地一顫！
“嗡！！！”
一股無法形容，超越感知悸動，毫無徵兆地從那黑色核心中爆發出來！
這悸動並非能量，也非聲音，更像是一種直達靈魂的法則脈動！
“咔嚓！”
石老佈下的那圈約束石粉的土黃色光暈，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佈滿裂紋！
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枯瘦的身軀微微一晃，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失聲驚呼：
“這……不可能！”
下一秒！
那頭顱大小的黑色核心，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壓縮與沉澱後終於不堪重負！
轟然……解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
只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如同墨汁般迅速擴散開來！
但在這片黑暗的中心，卻有一點無法用任何顏色描述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非金非銀，非赤非藍，它彷彿包含了所有顏色，卻又超脫於顏色之外！
它微小如豆，卻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統御諸天法則的至高氣息！
這氣息出現的剎那，整個核心區所有的能量波動，烈焰、寒冰、力場、生命……
統統如同臣子遇見君王般，瞬間凝固，俯首！
連穹頂之上那真實的扭曲空間薄膜都劇烈地波動起來！
“天……天吶，那是甚麼個東西？”
“至高，這是至高的氣息，不可能，五環宇宙間怎會有如此純粹本源的至高之物？”
驚呼變成了駭然的尖叫！
那一點微光緩緩收斂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最終凝聚成一顆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渾圓，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到無法看清的玄奧宇宙符文！
內部彷彿蘊藏著一個微縮宇宙生滅景象的奇異結晶！
結晶靜靜懸浮在殘餘的黑暗粉塵之上，散發著一種內斂到極致，卻又讓人靈魂深處為之顫慄的法則波動。
死寂？
不！這並非死寂！
這是法則的……起源之種！
石老死死盯著那顆微小的結晶，枯瘦的身軀抑制不住地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聲音嘶啞道：
“這…！這是法則……本源結晶？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親手撫出此等……此等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