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爐要塞。
牧雷手中的茶杯滑落，碎瓷片與茶水濺了一地。
他沒有低頭去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全息螢幕上那行簡短的情報，“方默晉級洞虛，斬殺洞虛境異獸，其能召喚兩尊洞虛級戰獸，數十尊通天級戰獸，紅巖大陸獸潮已退！”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幾個參謀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確定？”牧雷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確定！”閃雷戰王站在他身側，聲音也是沉的，“中央大陸那邊已經傳開了，根據我們的情況，極皇劍宮、劍魂宗都在準備賀禮。”
牧雷沉默了。
他緩緩坐回椅中，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氣。
方默晉級洞虛，從之前有威脅，成長為懸在帝國頭頂的利劍。
不，不是劍，劍還有鞘。
方默沒有，他的刀，隨時可以劈開虛空，落在任何他想落的地方。
“總督.......”閃雷戰王欲言又止。
“研究所那邊出結果了？”牧雷揉了揉眉道。
閃雷面色凝重地搖頭：“還在測試之中，至少還要三個月才能投入實戰，但是，想批次生產，普及到所有要塞，最少還需要一年時間，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他想到哪，就到哪！”牧雷接過話，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銀色要塞、熔爐要塞、甚至我們在星海中的堡壘.......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以前我們還能用七級戰皇震懾他，現在……”
他沒有說下去。
閃雷知道他的意思，以前方默是真君，七級戰皇還能壓他一頭，害怕被戰皇堵截，所以不敢亂來，有所剋制。
現在他晉級洞虛，七級戰皇最多和他持平，甚至未必是對手，更別提他還有兩尊洞虛境戰獸，七級液金戰士也成為其獵殺的物件！
嘶！
想到這，牧雷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他此時感覺熔爐要塞都不安全了。
“總督，我們該怎麼辦？”閃雷最終還是詢問道。
牧雷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星門！”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加快星門建設，不惜一切代價，我們的支援到了，才能壓制他！”
“資源方面.......”
“從其他專案抽調，所有非必要工程全部暫停，優先保障星門！”
閃雷點頭，目光閃了閃道：
“天離宗那邊賠償怎麼辦？”
“拖！”牧雷咬牙，“能拖一天是一天，實在拖不下去了......先給一部分，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怒方默。”
閃雷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目前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牧雷沉默了一會，沉聲問道：
“雷雅和西拉德那邊呢？他們怎麼樣？”
“目前正常！”閃雷道，“西拉德把銀色要塞守得很穩，雷雅的傷也好了大半，協助他指揮，兩人配合不錯，獸潮幾次衝擊都沒能攻破防線。”
牧雷微微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西拉德是他貶去銀色要塞的，但不可否認，那人的能力確實強，如果不是因為雷雅的事……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甩開。
“告訴西拉德，銀色要塞守住了，他就回來；守不住.......”牧雷沒有說下去。
閃雷明白，守不住，就不用回來了。
“另外，”牧雷補充道，“派人去天離宗，送些賀禮！”
“送賀禮？”
閃雷滿臉不解。
牧雷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明白了！”
閃雷聞言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指揮中心裡又只剩下牧雷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臉色凝重，喃喃道：“古界，真的是我們帝國的未來嗎？為何我看不到未來？”
陰墟九層。
九根天柱依然聳立著，其上不時閃動著光芒，符紋隱隱閃動，九根天柱盡頭，血色雷電閃動，不時從烏雲之中射出。
天柱四周，有著一處處駐地，各個宗門的天尊或盤坐領悟，或是站在天空看向天柱上的符紋，或是看著大陣中心，那巨大的殘破神座。
天離宗駐地。
慕蒼溟，星河，蕩雲，玄青幾位天尊圍坐在一起，還有寒山與伏野兩位天尊。
“以你兩人看，方默的實力在甚麼層次？”
慕蒼溟看著兩人詢問道。
寒山天尊聞言不由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苦笑道：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其實力與我們不相上下了，至少相當於洞虛二境戰力，甚至更高，雖然老夫處於三境，但沒有絕對的把握拿下他！”
伏野也是洪聲道：
“不錯，我是在二境，可是面對他，沒有任何勝算，他的肉身太強悍了，那白鳳實力不弱，就算是我與之大戰，怕也要拼盡全力，可是方默卻能與其五五開，甚至隱隱壓制！”
蕩雲眼眸閃過疑色道：
“肉身入道如此之強嗎？”
星河緩緩道：“也並非是肉身入道，蠻荒煉體煉的是洪荒法則本源之道，吞噬天地本源煞氣，以戰入道，與我們走的元神之道不同，更加霸道，面對異獸之力，我們的元神之道並不佔優，是以往往同階之間，我們被壓制，如果不靠著器物相助，根本難以抵抗，而荒古族的煉體卻是如異獸，可以硬碰硬對戰，更顯霸道！”
“如果不是我們元神已經定，重走肉身融道之法也不可行，只可惜......”
星河微微一嘆，臉上不無失望。
慕滄溟看向星河道：
“肉身熔鍊為上古之道，如今我們重走此道的可能已經沒有，元神之道也未到盡頭，之前之所以未能尋找到道路，也是受這大陣壓制天道，前道崩斷，如今我們都已經感應到了前路，也許不久我們就能開創新道！”
星河天尊凝眉道：
“可惜這一步難如登天！”
伏野驚訝道：“星河，你不是已經摸到了六境的門檻了嗎？前路到底是甚麼？”
星河天尊微微搖頭道：
“前路似乎有重重山巒阻隔，目前還未能清明！”
眾人聞言都是不由得凝重，所有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寒山這時突然道：
“對了，方默說也不是沒有辦法，他似乎有些方向，能將兩道融合，加快修煉！”
“他真的說了？”
慕滄溟猛然看向他，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過來。
寒山苦笑一聲：“他說有空了再談，然後……就跑了，老夫追都沒追上。”
“他不會是隨口一說吧！”
幾位天尊都不由得露出疑惑，彼此眼神交流。
星河眉頭沉凝，沉聲道：
“看來，得找時間與其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