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丁......”
過去與現實的那位身影交織在一起,在這片刻的閃回之中,萊昂竟難得有些恍惚。
忽地。
這片無限純白的心靈空間當中,萊昂的身後傳來一聲他同樣無比熟悉的女性話音:
“諸神黃昏是阿斯加德註定的命運,我們無法迴避,萊昂,至少現在還不行,所以......”
“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一隻帶有輕微皺紋的白皙手掌搭在萊昂一側的肩膀上,並未穿著戰神鎧甲的萊昂回頭看去,弗麗嘉一身質樸白袍,正朝他微笑著。
這抹蘊含歲月滄桑的和藹笑容當中泛著一絲絲心疼,哪怕萊昂自始至終都從未表現出他一絲一毫軟弱的一面。
大人的關心總是這樣,哪管你已經長大成人。
哪怕萊昂並非是在弗麗嘉的注視下長大的,可那份如春風暖陽一般的慈愛卻是一點也不少。
“弗麗嘉......”
萊昂看著弗麗嘉,看著她走上前去,和奧丁並肩站在他的面前,彷彿他們從未離遠過。
“萊昂,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無需顧忌太多。”
奧丁嘴角微微勾起,朝萊昂點了點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織,明明沒有過多言語,卻是毫無交流障礙,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嗯。”
萊昂微笑點頭。
下一刻。
他面前的奧丁與弗麗嘉的身影被五彩斑斕的黑色星河替換。
萊昂低頭看去。
徑直對上了下半身紮根於阿斯加德的海拉那懵逼中滿是驚駭的視線。
艾昂賽迦顯化的戰神鎧甲從未脫離萊昂,與他一同化作了一名屹立於星河之間、頂天立地的偉岸巨人。
艾昂賽迦——
第一封印:『守護』,開!
第二封印:『毀滅』,開!
第三封印:『虛無』,開!
感受著體內無限膨脹的恐怖力量,足以實現一切願望、改換天地的神力往外溢位又回收。
看著正匍匐在自己腳邊瑟瑟發抖的海拉,只有一句話能夠用來形容萊昂此時此刻的心情。
那就是:大炮打蚊子。
但是也無所謂了,估計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萊昂都很難再找到像現在的海拉這樣趁手的沙包。
不對......
萊昂似乎想到了甚麼,立馬又搖了搖頭,摒除雜念,暫時不做他想。
“奧丁曾經說過——”
“阿斯加德不是個地方,而是人民。”
“萊昂,你要做甚麼?!”眼見萊昂的逆天變化和起手動作,察覺到事情變得有些不妙的索爾驚恐喊道。
“我早該做好覺悟的,既然『諸神黃昏』註定要發生,那麼我成為『諸神黃昏』不就是了!”
隨著萊昂將手抬起,一柄與他此時體型相稱的漆黑巨劍,無聲顯化,並主動落入他的手中。
虛無神器·全黑死劍!
能夠跟隨宿主自在變化的共生體始祖,此時此刻在萊昂無限神力的肆意灌輸之下,綻放出無匹的鋒芒!
嗡嗡嗡——
它雖有思想,但不喜言語。
即便如此。
萊昂仍然能夠從它劍身的顫動與嗡鳴之中感受到它此時此刻無比激動與興奮的心情。
這是它久違的高光時刻。
自從納爾被祂麾下的共生體背叛封印之後,全黑死劍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如此開鋒過了。
只有像萊昂這樣的強者才配成為它的主人!
至於納爾是誰?全黑死劍還真不認識= =
只能說系統麻麻還在發力。
“這把劍!不!你不能這樣做!殺了我,阿斯加德也會毀滅的!”
和海拉的戰鬥一直持續到這一刻,萊昂終於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了對於死亡的恐懼!
顯然。
海拉完全理解了萊昂要自己化作“諸神黃昏”的言論,他並非口頭上說說而已,他是認真的!
與此同時。
託尼看見此時此刻萊昂的所變身的宏偉巨人身影之後,立即將其與自己之前受到現實寶石與心靈寶石破碎衝擊而產生的心中環境比對了起來。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幻境中的巨人和此時此刻的萊昂的身影逐漸重疊在了一起,現實與夢幻交織,託尼喃喃自語,近乎預言道:
“接下來,萊昂將會親手毀滅阿斯加德......”
“甚麼?!”
一旁聞言的洛基難以置信地歪了歪頭,臉上滿是錯愕的表情,他可是才剛成為自己夢寐以求的受到所有阿斯加德人民認可的正統阿斯加德之王。
不要啊!
那種事情不要啊!
洛基在心中狂喊,口中正欲撥出。
卻在此時。
虛無巨人形態的萊昂回頭看向他們,彷彿在與託尼對視,而萊昂的視線所過之處,是曾經託尼在環境中所處的位置。
這一瞬間。
和萊昂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託尼,無論是環境中的,還是現實中的他,全都立即理解了萊昂想要傳達的意思。
轟——
一顆微縮蟲洞毫無預兆地在索爾與託尼等人的頭頂,剎那之間,阿斯加德之外正在觀戰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吸引。
僅僅一個念頭的功夫,現場只剩下維持微縮蟲洞的託尼和負隅頑抗、不想離開的索爾。
“不!”
“你不能這樣做,萊昂!”
難以捨棄家鄉的索爾爆發出無匹的神力,舉起風暴戰斧召喚彩虹橋,虹色的光柱立即將他極近距離投射至阿斯加德。
然而......
啪!
見此情形,擁有“絕對思考加速”的萊昂瞬間反應彩虹橋傳送的速度,僅僅反手一個巴掌,就把索爾從“快車道”截停,並拍蚊子一樣地把他拍飛了回去。
“不!!!!!”
“萊昂!!!!!”
索爾不甘地向著託尼開啟的微型蟲洞倒飛而去,這一剎那的時間明明應該轉瞬即逝。
可對於索爾來說卻是宛若蝸牛爬行一般。
一瞬萬年。
撲通!
彷彿溺水的泳者,索爾墜入了託尼和萊昂這對兄弟聯手打造的“地獄深淵”,託尼最後看了一眼萊昂,也是毫不猶豫地投身微型蟲洞,被瞬間傳送回了地球。
接下來的場景,他已經在無限寶石締造的幻境,不,未來中見證過一次,已經不需要再留待旁觀了。
見索爾和託尼等人已經全部撤離,萊昂放心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俯看向腳下那座已經和海拉徹底融為一體的水晶神域,虛無巨人形態的萊昂雙手握持全黑死劍,將其高舉過頭頂,緩緩呼吟道:
“伴隨永恆火焰,汝於此刻新生!”
轟——
永恆之火與遠古寒冰在萊昂身上同時爆發,在無限的雙重神力加持下,瞬間化作這片宇宙的冰火兩極。
“既然你想要阿斯加德,那麼,現在它是你的了,海拉。”萊昂的語氣憐憫而又悲傷。
這是必要的犧牲,由他親手!
“不不不!”
海拉心中亡魂大冒,撥浪鼓一般劇烈搖頭,同時一刻不停地影響現實,試圖以無限寶石的偉力來改換自身的空間位置逃離。
但是無論海拉拖拽著阿斯加德這副略顯笨重的“軀體”轉移到哪裡,萊昂與她的相對位置始終沒有改變過。
一顆頑石,一葉扁舟。
一片浮萍,一輪圓月。
短短一秒鐘。
萊昂和海拉的身影在這個宇宙中的各個角落無數次閃現。
直到某一刻。
萊昂雙手高舉著的全黑死劍如同懸於海拉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開始那名為“毀滅”的下墜。
海拉抬頭望著全黑死劍極速放大的劍尖,兩顆由無限寶石構成的紅黃水晶瞳孔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
“No way!!!!!”
恐懼!憤怒!不安!
此時此刻。
海拉的身體完全由本能驅使,召喚出了她最常使用的攻擊手段,十幾柄和萊昂此時手中的全黑死劍大小相差無幾的漆黑巨劍狠狠刺向萊昂身體的各個要害。
大腦、雙眼、心臟、脖頸......
只是這每一柄都能將一顆星球當成西瓜切削的漆黑巨劍落在萊昂穿著的戰神鎧甲上。
尚未近身,就被寒冰凍結,就被火焰熔穿。
即使真的落在了萊昂身上,“勇氣之盾”也會為萊昂擋下一切傷害,海拉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對此時此刻的萊昂造成有效傷害,就連一絲血皮也休想刮掉!
最終。
海拉在絕望中放棄了抵抗,宇宙中只剩下萊昂裁斷的威嚴宣告:
“I!”
“AM!!”
“ASGARD!!!”
遠超星球規模的全黑死劍在萊昂的推舉之下深深插進了和阿斯加德融為一體的海拉的額頭正中心。
毫無阻礙地把她的水晶巨人軀體的上半身一分為二之後,繼續深入至阿斯加德地基的核心,直至從最底部穿透而出。
咔嚓!
阿斯加德全域瞬間蔓延蛛網一般的恐怖裂紋,伴隨著皸裂的清脆聲響,時空彷彿在這一瞬間凝滯。
轟——
從極靜到極動。
從震耳欲聾到萬籟俱寂。
曾經威壓九界、震懾寰宇的神聖界域·阿斯加德化作一枚巨大的煙火,於毀滅中綻放!
每一顆都能毀滅一次地球的破碎岩石衝擊風暴之中,不動如山、堅如磐石的萊昂如沐吹風一般,毫不動搖地注視著這一切。
某一刻。
萊昂恍惚間在身邊看到了託尼的剪影,本能地伸手抓向他,把他護在自己的掌心。
下一刻。
萊昂掩藏在水晶面甲之下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理解了一切的微笑弧度。
他說:
“......”
來自過去的託尼的剪影臉上露出費解的神情。
直到阿斯加德徹底化作了宇宙中的碎石塵埃。
萊昂張開掌心,託尼的虛幻剪影亦隨之消失。
“這樣就......結束了嗎?”
望著眼前本該由阿斯加德佔據的星空,現在卻空無一物,萊昂心中不由有些悵然。
低頭看向自己星球一般大小的手掌,緩緩聚指成爪,用力握成拳頭。
原本他還想在義父奧丁的樹蔭下多苟幾年,現在看來,自己不得不成為那棵為他人遮蔽風雨的大樹。
至於風雨是怎麼來的,你別問。
長舒一口氣,萊昂超越星球的龐然體型瞬間回縮到了他正常的米身高,算上戰神鎧甲,整體剛過兩米不多。
全黑死劍同樣縮小回了正常長度,靜靜地漂浮在萊昂身邊。
瑰麗健碩的鎧甲身影,氣勢未曾衰退,披堅執銳,目光看向遠方,忽然皺起眉頭。
“不。”
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搖了搖頭,瞬間閃現離開了這片星空。
淡淡弱去的話音:
“還沒有結束......”
……
尼德威阿爾。
矮人王伊特里正抓耳撓腮地坐在他那由純金屬鍛造的馬桶形王座上,口中嘟囔著:
“也不知道阿斯加德那邊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真是急死人了!”
他的身邊。
十幾名矮人王國地位最高、手藝最好的精英工匠隨意地坐在各自的鍛造錘或是未經處理的金屬塊上。
常年打鐵的他們今天罕見地停工,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語氣低沉地討論著甚麼,擔心遠方的盟友會遭遇甚麼不利。
但是空氣依然熾熱滾燙。
因為尼德威阿爾的鍛造爐永不熄滅,此時此刻仍然有一部分勤勞的矮人們正在擼起袖子加油幹。
凝聚著矮人王國全族心血的恆星熔爐緩緩自轉著,同樣散發著低沉的轟鳴,滾燙的氣浪隨著矮人們的心情一起起伏。
忽然。
嗡——
距離尼德威阿爾不遠處的黑色星空泛起了漣漪,由弱變強的同時,擴散速度極快!
當以伊特里為首的矮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艘艘的小型宇宙飛艇已經穿過那愈漸擴大的空間通道,朝著尼德威阿爾包圍過來。
而在那蜂群一般密集的宇宙飛艇的大後方,是幾十艘長度以公里計數的巨型艦船。
最後方是一艘真正的異形“航空母艦”。
它如同宇宙蟲母一般,周圍環飛著幾十上百隻體表覆蓋堅厚盾甲、恐怖猙獰的齊塔瑞蟲艦。
它們即是“母艦”的護衛,亦是隨時可以用來充當敵人減速帶的“盾牌”。
一隻“紫薯精”負手站在母艦的舷窗邊,看著不遠處的那座“鋼鐵堡壘”,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