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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王與少女

……

第四次聖盃戰爭的末尾。

最後的最後,阿爾託莉雅主動榨乾了維繫自身的所有魔力與萊昂一起消失在了聖劍爆發的金色光芒之中。

兩人的關係從聖劍開始,亦於此刻被聖劍終結。

“真是一個蠢女人,你這樣做的話,我待會兒如果想去找你,又要費上一番功夫了。”

“不,萊昂,我與你的關係,從現在才算真正的開始,在那無盡輪迴的一天裡,我會一直......一直等待......如果你不能來赴約的話,那也是我這個『不懂人心』的王......應得的懲罰。”

“真是個......蠢女人......”

萊昂和阿爾託莉雅的聲音糾纏在一起,構成兩人從者之軀的靈子一同消散於空中。

……

蕭瑟的風吹散著阿爾託利雅被灰塵染成晦暗的金髮。

當她再次睜眼,略顯茫然地看向眼前這片十分熟悉、彷彿觸手可及的灰黃天空以及腳下堆滿了屍體血肉與殘槍斷劍的血色猩鏽大地。

卡姆蘭之丘,阿爾託莉雅獨自一人,以殘破之軀,孤獨佇立在屍山血海的最高處。

身體的狀態停留在了與『阿賴耶』簽訂契約的死前最後一刻。

無盡的疲憊。

幾乎要將阿爾託莉雅的意識吞沒。

沉重的身體。

將阿爾託莉雅拖累得寸步難行。

不是身體太沉重了。

而是過重的傷勢給予了阿爾託莉雅這樣的錯覺。

在最後與莫德雷德的一戰當中,阿爾託莉雅因為失去了劍鞘,而在不停的戰鬥當中最終虛弱到連聖劍都握不穩的地步,聖劍被莫德雷德一劍劈飛。

最後只能用『倫戈米尼亞德』,使用聖槍,榨乾自己身體的所有餘力,一槍捅死了莫德雷德。

而阿爾託莉雅自己的生命也就此走向了終點。

作為被製造出來、用以維繫神秘的人造王者。

阿爾託莉雅的一生都在為了完成這個使命而奔波。

從她拔出石中劍的那一天起,她就主動放棄了『少女』的身份,選擇成為一名為了自己的國家、為了自己的人民盡忠稱職的『王』。

——統領圓桌騎士的『亞瑟王』。

但『亞瑟王』的結局卻不盡人意,『少女』覺得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完美,圓桌騎士們也總是這樣說:王不懂人心。

究竟要怎樣做才能讓自己的國家起死回生!

筋疲力盡的『少女』,跪坐在最終的戰場之上,向著高遠之天叩心求問,祈求再來一次的機會,祈求獲得名為『自我』的救贖。

維繫神秘的最後之王的祈求,喚來了維繫人類的意志。

最終。

『少女』得到了機會,但救贖卻需要她自己去爭取。

儘管如此。

『少女』還是欣然投身進入了這場永恆的輪迴。

然後。

『少女』遇見了改變她一生的那個人,全盤否定了她作為『亞瑟王』的存在,僅僅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普普通通、彷彿從未拔出那把石中劍的真正的少女。

這是在做夢......

一定是在做夢,對吧?

『少女』這樣告誡自己,她還有拯救國家與人民的重任,無法回應那個人太陽一般灼熱的愛意。

結果......還是被內心作為『少女』的衝動摧垮了防線,情不自禁地陷了進去,如同一隻撲火的飛蛾。

最終。

在聖劍的光芒之中燃燒殆盡。

和他一起。

幸福而又悲傷地迎來了『少女』故事的結局。

“我又......回到了這裡......”

“大家......萊昂......”

悲傷的淚水不甘地從阿爾託莉雅的眼眶當中滑落,錯過了這次機會,她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獲得自我救贖的機會。

沒能拯救國家與人民的阿爾託莉雅,現在有了一個讓她更想實現的願望,一個與她的『王道』完全相悖,或許是蘭斯洛特他們樂於看見的,拿回了『少女之心』的阿爾託莉雅,個人的小小心願。

“啊啊啊啊啊......”

阿爾託莉雅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傷心的淚水,恍惚之間似要逆流成河。

褪去了『王者』外殼的她,也不過只是一個年僅15歲的『少女』而已。

她的身體與『少女之心』永遠地停滯在了拔出選王之劍的那一天。

“該成為『王』的......並不是......我......”

“我現在......只想再和你......再一次......”

失去了最重要的國家。

失去了最重要的戀人。

同時失去了作為『王者』與作為『少女』最重要的兩樣東西,兩股巨大的悲傷重疊在一起,幾乎要將阿爾託莉雅的意志徹底摧垮!

然而......

與『阿賴耶』的契約卻讓她強制維持清醒,永遠也無法抵達死亡的真實,永遠地帶著這股無比悲傷與痛苦的記憶,一直......一直清醒地悲傷與痛苦下去!

“啊啊啊啊啊......”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在這永遠輪迴的一天裡。

阿爾託莉雅頭頂的烏雲忽然被一陣奇蹟的波動吹散,救贖的金色光輝再次照耀在了她凝固著淚痕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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