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甚麼!你把我們的伊莉雅!”跪在地上的愛麗絲菲爾發狂一般地猛拍衛宮切嗣,竟是直接把他手上本該緊握著的湯姆遜競爭者拍落了下來。
這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一幕,讓衛宮切嗣本人都有些愣住。
但他並未過多糾結,轉手就扣上了愛麗絲菲爾的脖頸,表情悲傷地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開始用力。
“你......為甚麼?”
難以呼吸的愛麗絲菲爾本能地用雙手抓住衛宮切嗣的手腕,想要掙脫他的迫害,但是兩人之間巨大的力量差距,讓她所做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生機隨著哽咽的話音慢慢流逝。
“為何要拒絕聖盃......為何要......拒絕我們......呃啊!”愛麗絲菲爾的質疑,換來的是衛宮切嗣加大力度的鉗制。
“和60億人類......相比,你......你們......”衛宮切嗣的雙眼被劉海掩映出的黑暗籠罩,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但是動搖顫抖到難以持續下去的悲傷話音已經能夠說明一切了。
“......咒你。”掙扎之中,愛麗絲菲爾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起來,“衛宮......切嗣......『此時全部之惡』(Angra Mainyu)會詛咒你......”
衛宮切嗣:“兩個家人的生命與之相比......我......我......”
愛麗絲菲爾:“痛苦吧......到死都......”
衛宮切嗣:“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我會殺死你......”
愛麗絲菲爾:“後悔吧......你一定會後悔的!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衛宮切嗣:“拯救......我一定要拯救......世界!”
懷著不同心情的兩人,話音是如出一轍地顫抖哽咽。
愛麗絲菲爾淒厲的詛咒話語像是一把尖刀深深刺進衛宮切嗣的內心,他毫無高光的空洞雙眼淌下淚痕,早已流乾的淚水逐漸化作猩紅之色。
滴落之後,與地上伊莉雅餘溫尚存的血跡混合,完全分辨不清彼此。
“饒不了你......”
咔嚓!
最後的詛咒伴隨一聲骨裂的脆響,愛麗絲菲爾被衛宮切嗣擰斷了脖子,雙手無力地耷拉了下去,瞬間失去了聲息。
世界,安靜了。
……
再一睜眼。
衛宮切嗣已然脫離那片『此時全部之惡』構建的虛假世界。
倒在深暗血泊之中的他,緩緩起身,第一時間將手中從未脫手的早就填裝好『起源彈』的湯姆遜競爭者的槍口對準一旁比他晚甦醒幾秒鐘的言峰綺禮。
睜開那隻被自己的鮮血染紅的眼睛,身後傳來的槍械括機上膛聲,讓言峰綺禮瞬間知曉了自己的處境。
他面帶微笑地緩緩從地上爬起,雙手投降,舉向天空,嘴裡還不忘嘲諷道:“真是無聊至極的結局,你為甚麼拒絕了它?”
衛宮切嗣在那個虛假世界當中所經歷的一切,言峰綺禮都事無鉅細地一一見證了。
儘管言峰綺禮不知為何,聖盃從一開始就預設了衛宮切嗣能夠獲得這場聖盃戰爭的最終勝利,甚至從未向他拋過橄欖枝。
明明吉爾伽美什才是這場聖盃戰爭現世的最強英靈,言峰綺禮不理解這一點。
但也無所謂了,能夠趁機看完衛宮切嗣滿是悲劇的一生,此時此刻,就算是被他一槍打死在這裡,那也足夠令他愉悅了。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念及於此,言峰綺禮愉悅地笑出了聲,名為“衛宮切嗣”的這個男人的空虛和掙扎,實在是人間美味啊~
“你笑甚麼?難道你也看到了嗎?”衛宮切嗣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拋棄並犧牲了一切,最終才到達了這裡,付出這麼多才到手的東西,明明已經打破規則,主動投向你的懷抱,結果你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它。”
“明明它能夠實現你的願望,為甚麼現在卻又棄之如履呢?愚蠢至極,讓人無法理解。”
聞言,衛宮切嗣淡淡回答:“因為比起它所能帶來的東西,它所犧牲的東西要沉重得多,僅此而已。”
“那東西......絕非甚麼萬能的許願機。”
“那就讓給我啊!”言峰綺禮突然恨鐵不成鋼地怒吼道:“就算是對你沒用的東西,對我卻是有用的!”
“如果它......如果那樣的東西能夠降生,那我心中所有的迷茫,就一定能夠得到解答!”
“它希望擁有自己的生命,希望能夠降生!”
“拜託你,別殺它!”舉起雙手投降的言峰綺禮憤怒地哀求道:“因為它可是我最後的希望啊!”
“很遺憾,如果你一人的希望將會給60億的人類帶來恐怖的災禍,那麼,我所作出的選擇,永遠只有這一個。”
衛宮切嗣無比平淡的語氣宣告了言峰綺禮的死刑,他的手指緩緩發力,就要一槍對言峰綺禮抱頭。
卻聽剛才無比激動的言峰綺禮瞬間平靜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既詭異又愉悅的弧度,開口說道:
“久宇舞彌,那個一直充當著你工具與情人身份的女人。”
“甚麼?”
衛宮切嗣扣動扳機的動作猛然一頓,憂鬱的眉頭狠狠皺起!
“你難道不好奇她究竟遭遇了甚麼嗎?明明剛才一直那麼激動地問它來著,為甚麼不直接來問我呢?來問我這個,親手殺了她的人,她最後留給你的遺言。”
“!!!”
“哼哼哼哼哼!嗯哼哼哼哼!!呵哈哈哈哈!!!”
感受到身後衛宮切嗣情緒的動搖,言峰綺禮愉悅得渾身顫抖,像是餘韻未消又再次被人送上峰頂。
他滿是愉悅的笑聲,一開始還比較沉悶,漸漸變得高昂起來,到最後,完全就是惡魔一般的狂笑!
此時此刻。
明明衛宮切嗣是作為勝者處於有利的位置,但是投降狂笑的言峰綺禮卻更像勝利者,在嘲諷衛宮切嗣這個失去了一切的失敗者!
就在衛宮切嗣求知的本能和正義的理智相互撕咬,湯姆遜競爭者槍身裡的那枚『起源彈』久久沒有射出時。
伴隨著言峰綺禮的“宇智波狂笑”。
轟隆隆!
圓藏山忽然地動山搖!
“甚麼?!”
沒有料到這一出的衛宮切嗣當即被震得有些沒有站穩,湯姆遜競爭者的槍口也隨之脫離了一瞬瞄準言峰綺禮後腦勺的槍彈軌跡。
“嘻——”
一直沒有放棄生還希望,表面投降放棄抵抗、實則在暗中伺機而動的言峰綺禮,嘴角弧度頓時興奮得直咧到耳根,賭贏的快感幾乎讓他難以自抑。
只見他看也不看就是一擊掃堂腿,然後閃現一般轉過身來直面衛宮切嗣。
“糟了!”
佔著身位優勢勉強躲過掃堂腿的衛宮切嗣看著近在眼前的眼裡閃爍興奮紅芒的言峰綺禮,頓時驚得瞳孔猛縮!
言峰綺禮穩紮馬步,嘴裡吐出白霧,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轟出!
風——
那枚破風而來的拳頭彷彿一座壓來的五指山,衛宮切嗣只來得雙臂交叉,然後就被這一拳轟飛出去十幾米遠,一如不久之前。
只是這一次略有不同。
爆發的黑色洪流早已將山林盡數壓垮。
而在失去了這些天然“減速帶”的緩衝減速之後,衛宮切嗣如同一個圓柱形的沙袋,不停在地上打滾,直到後背猛地撞在一顆半邊裸露在外的巨石上,一口老血噴出,他才止住直接滾落下山的勢頭。
秉持著“趁你病,要你命”的作戰原則,一轉攻勢的言峰綺禮,再次消耗一枚令咒加持己身,帶著剩下五枚令咒的強勢底氣,他打算乘勝追擊,猛虎下山一般,直撲向已經難以動彈的衛宮切嗣那邊。
“看來,『命運』終究還是站在了我這邊!”衝鋒出殘影的言峰綺禮,殘虐笑意直咧到耳根,發出了最終勝利的宣言:
“死吧!衛宮切嗣!”
“咳——”
看著不出2.5秒就要逼近到面前來的言峰綺禮,衛宮切嗣口裡再次咳出一口紅到發黑的老血,想要站起卻完全不能。
看來,只能在最終決戰前,先在這裡浪費一枚寶貴的令咒了。
眼瞼發黑的衛宮切嗣如此想著,默默抬起了右手。
“休想!”
察覺到他動作的言峰綺禮,速度頓時更快一截,言峰綺禮決不允許任何外人打擾到他和衛宮切嗣之間的決戰!
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戰爭!
“Saber喲......”
“死吧!!!”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圓藏山再次發生比之前那次還要猛烈的地動山搖,彷彿地龍翻身一般,一道恰好出現的漆黑裂痕將無力倚靠在那顆巨石上的衛宮切嗣吞噬進去。
而言峰綺禮也是在那道僅僅開啟一瞬的裂痕閉合前,緊跟著飛撲了進去,他就像是一隻巡獵的獵犬,直到徹底咬死獵物之前,絕不肯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