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過弱小的自己卻天真地想著實現不匹配的夢想,結果毫不意外地溺死在了實現夢想的途中。
但是至少為了那個孩子.......他不能再逃避了,他要做些甚麼,做些他能夠做到,並且本應該做到的事情。
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略顯頹廢的男人朝坐在公園長椅上、一頭森綠長髮的溫婉少婦招了招手。
坐在許久沒有見面、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放下的女人身邊,間桐雁夜的神情有些恍惚。
一旁的草坪上,她的女兒正在獨自玩耍,那股生機勃發的稚嫩看在現在的間桐雁夜眼裡簡直耀眼得可怕。
和那個孩子完全不一樣呢,她被培養得很好......
在來這裡之前,間桐雁夜先回了一趟本家。
等到再出來的時候,名叫“間桐雁夜”的男人就已經死了。
“喲,好久不見了,葵,我能坐在旁邊嗎?”
間桐雁夜強顏歡笑。
“嗯,雁夜,好久不見,你出差回來了?這次時間真長呢......”遠坂葵微笑著攏了攏散亂的髮絲,眉宇間卻是隱藏不住的憂愁。
“是啊......”
間桐雁夜點了點頭,他知道遠坂葵在憂慮甚麼。
第四次聖盃戰爭——
圍繞著“聖盃”這個萬能的許願機,為了抵達根源而願意拋棄一切的可悲又可恨的魔術師們的自相殘殺的七人遊戲又要開始了。
遠坂葵的男人,御三家之一遠坂的當代家主,遠坂時臣因其出眾的資質被聖盃提前選中為了御主。
這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聖盃儀式本就是由御三家所創造以及主導。
提前獲得御主的資格甚至稱不上是黑幕,畢竟前面也說了,遠坂時臣擁有足夠優秀的資質。
不像間桐雁夜。
他既沒有魔術師的資質,也沒有魔術師的身份和地位。
為了追求曾經那個可笑的夢想,反抗與生俱來的使命,他甚至早就放棄了同為御三家之一間桐的家主繼承資格。
以流浪者的身份回來,替那個孩子反抗命運!
也為了眼前這個女人——希望你能永遠幸福,葵~
“雁夜叔叔!”
扎著一頭雙馬尾、年僅七歲的小蘿莉遠坂凜親暱地喊著間桐雁夜。
看樣子她還沒有明白自己妹妹的離開究竟意味著甚麼,只是和間桐雁夜抱怨見不到妹妹的無聊和想再見到妹妹的小小心願。
間桐雁夜俯下身子摸了摸遠坂凜的小腦袋,送給她一枚粉色髮卡。
臨走前。
間桐雁夜回頭看了一眼相互依偎著的遠坂葵和遠坂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再次回到了那個“地獄”。
……
間桐家。
看著眼前這個不久前才和自己吵了一架離家出走、現在卻又回來舔著臉求自己賜予令咒的不成器的兒子。
身材佝僂宛如干枯木乃伊一般的間桐髒硯,諷刺地笑了笑:
“雁夜,你竟然還有臉回來求我?”
“我記得我已經非常明確地告訴過你,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張臉!”
間桐髒硯一杵手中柺杖,釋放出了與其佝僂身材極不符合的上位氣場,陰暗的眼神逼視間桐雁夜。
“收養櫻那孩子,明面上是為了讓間桐家保留魔術師的基因,
實則只是為了獲得擁有足夠優秀資質的後代來方便奪取聖盃,用以達成自己的不老不死,你這吸血鬼!”
“哈哈哈哈哈,別人也就算了,哪裡輪得到你來質疑我?”
“如果不是你的愚蠢,不願意繼承間桐家的家主之位以及秘傳,間桐家也不會淪落到需要向外界尋求血脈維繫家族傳承的窘迫境地!”
“現在這種狀況,你至少負有一半的責任!”
間桐髒硯字字誅心。
“所以啊......
給我力量,吸血鬼!”
間桐雁夜不甘甩手道:“不用壓榨櫻那孩子,也不用等到六十年之後,由我參與這次聖盃戰爭,親手結束這場命運的悲劇連鎖!”
哪怕這也只是一個無法實現的夢,間桐雁夜不想再逃避了。
哪怕最終粉身碎骨,他也要向命運吹響一次反擊的號角。
為了葵!
為了櫻!
為了那個曾經已經被他拋棄了的“成為英雄”的夢想!
“雁夜,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聽見心心念唸的“聖盃”一詞後,間桐髒硯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開始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做一筆交易吧,髒硯。”
“哦?說來聽聽。”
“如果我能在這次聖盃戰爭中將聖盃帶回間桐家,作為交換,你要還給遠坂櫻自由。”
“哈哈哈哈哈!”
間桐雁夜說完後,間桐髒硯像是聽見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大笑著背過身去,譏諷道:“別說傻話了,雁夜。”
“從沒進行過任何修行的失敗者想要在短短一年之內成長為從者的御主?開玩笑也總要有個限度啊~”
“並非不可能才對。”
間桐雁夜手掌用力地抓住心口,目光灼灼地盯著間桐髒硯道:“如果我抱著燃燒心火、獻祭生命的覺悟,你應該擁有能做到這一點的秘術才對。”
“對於你那可恨的御蟲術,我也不是毫無瞭解啊。”
“你是說......刻印蟲嗎?”間桐髒硯回頭看向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缺乏能力者想要獲得能力的代價可遠比你想象的還要沉重。”
“比起那個孩子現在以及將來所要承受的痛苦,我所要付出的不過只是一條死不足惜的性命而已。”
“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吧,父親。”
間桐雁夜恨恨的語氣說道。
“呵呵~”
間桐髒硯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擔心?這種感情早在五百年前我就已經拋棄了!”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說罷。
間桐髒硯就拄著柺杖走向間桐家的地下室,那是他專門用來培養刻印蟲的房間。
現在某種意義上算是遠坂櫻的臥室。
望著間桐髒硯離開的背影,間桐雁夜的腳步彷彿灌了鉛一樣,怎麼掙扎都動彈不了。
‘我這是......在害怕嗎?’
間桐雁夜看著自己瑟瑟發抖的雙手,耳邊忽然傳來間桐髒硯譏諷的話音:“怎麼了?才剛說完沒多久的大話,現在就後悔了嗎?”
“該死!”
間桐雁夜不甘地低聲罵了句,艱難地邁動腳步跟在了間桐髒硯的身後。
然後。
他就見識到了真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