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過凌晨，在一個廉價的出租屋裡，範健的爸爸範大川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睡。
“大川，還在為公司的事發愁？”耳邊響起了妻子溫柔的聲音，讓他煩躁的心情立刻平復了不少。
範大川眼睛直勾勾盯著已經斑駁的屋頂，嘆了口氣“老周這事兒…，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二十年的交情啊，他怎麼能…，哎…”
“你總是這樣，把所有人想得太好。”妻子翻過身，看著丈夫已經凹陷眼窩輕聲說道。
隨即聲音突然哽咽起來“可是你現在把房子賣了，我可以陪你住這裡，我們的兒子怎麼辦？你有沒有考慮過？”
“工人的工資不能拖欠！”範大川突然提高了聲音，然後又有些洩氣地說道“都是跟了我十來年的老員工了，都不容易。老王家有三個孩子上學，老劉的母親又住院了…”
“那我們的孩子呢？”妻子流著淚說道“小健這幾天跟著你東奔西跑的，昨天他和我說….”
妻子頓了頓接著說道“他說他想退學，回來幫咱們。”
“胡鬧！”範大川猛地坐起身來“我們范家好不容易出一個名牌大學生。就算老子去賣血也不能讓他退學，否則打斷他的腿。”
“你跟我吼甚麼？”妻子也不幹了“你以為他願意嗎？看著你天天求爺爺告奶奶的借錢，孩子心裡能好受？”
“明天…明天我再去找老朋友借一借，一切會好起來的。”範大川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能擠出一句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第二天一早，因為是假期過後的第一天，儘管秦子軒他們寢室鬧騰到很晚，但是依然準時到了教室。
對於秦子軒來說，還是一如既往地聽一個開頭，然後就接著睡覺去了。
而範健儘管眼睛紅得像只兔子，但是依然精神異常。老師講的一個字他都沒聽進去，只是不停地看著下課時間。
終於下課鈴響了，範健歡呼一聲就飛奔出了教室，讓一眾老師和同學忍不住側目。
範健迫不及待地翻出了老爸的電話撥了過去，只聽見一個好聽的女人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幾分鐘前，一宿沒睡的範大川掏出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手指在“李總”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終於還是按了下去。
“老李啊，是我…”範大川聲音裡帶著幾分尷尬，他是出了名的“萬事不求人”，但是人窮志短，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最近公司出了點問題，週轉有點困難…”電話那頭靜靜的沉默著，隨後嘆了口氣“大川，不是我不幫你。現在行情不好，我這邊也在等米下鍋呀。”
範大川勉強笑了笑，又寒暄了幾句後結束通話了電話。房間裡安靜得可怕，似乎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
妻子看到丈夫的模樣，嘆了口氣，這種情況自從他們公司出事以來，類似的事發生的太多了，每次都是從滿懷希望到絕望。
就在這時，範大川的手機鈴響了起來，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範大川看了一眼來電，是兒子電話，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接通電話，口氣卻是顯得無比輕鬆“喂，小健呀，是不是缺錢了？和爸說，爸爸給你轉錢。”
範健聽到老爸的那輕鬆的聲音，卻又要忍不住落下淚來，家裡甚麼情況他清楚得很，不然他也不會打算退學了。
“爸，我不要錢。”範健還是忍不住抹了把眼淚“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範大川目光一擰，他以為兒子要和他說退學的事，於是他大聲說道“你不用說了，我不同意。”
範健懵了，我還甚麼都沒說，你怎麼就直接拒絕了？你這樣很打擊人的好不好？
“爸，你聽我說，真的非常重要，你還是來一趟學校吧。”範健直接說道
“你這個小子，我現在就告訴你，想退學沒門。”範大川立刻氣急敗壞地說道“我也不去你們學校，你就給我老實地在學校學習，敢跑回來打斷你的腿。”
“哎呀，不是退學的事。”範健著急地說道。
“你是不是闖禍了？還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範健有立刻就把電話掛了的衝動，合著自己在老爸眼裡就不能幹點好事兒？
“我同學有一個專案想讓咱們做，他想讓你過來當面聊聊。”範健一口氣將話講完，省的老爸七想八想的。
果然，範大川愣了幾秒，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你同學有專案要咱們做？”
“嗯！”範健哼哼道
“你有沒有說我們家的情況？我們可沒有錢墊資。”
“說過了，他說可以先付款。”
“你確定？”範大川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世上有這麼好的人嗎？”
“我當然肯定，他可是我們寢室的老四，我哥們。”範健自豪地說道。
“那你同學有沒有說他的專案有多大？”範大川已經做好了專案很小的心理準備，畢竟都是學生，能有甚麼大專案給自己？
“嗯…”範健撓了撓頭說道“他說他也不知道多大。”
範大川頓時有些失望，不過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就算再小，就算不掙錢也要幫他兒子的專案做好。
就聽到範健接著說道“不過我們老四說，專案應該不低於一個億。”
“甚麼？你說多少？”範大川不可思議地喊道。
“不低於一個億，我們老四說讓您有時間過來一趟，詳細談談。”
“啪嗒”“咣噹”“大川，大川你醒醒啊。”電話裡傳來了範健母親焦急的聲音。
“兒子，你和你爸說甚麼了？怎麼聽完就昏過去了？”範健的母親拿起電話焦急地問道。
“啊？我沒說甚麼呀。我就說我同學有一個億的專案給咱們做。”範健趕緊解釋道。
“呃…”範健的母親已翻白眼也差點暈過去，一邊掐著自己的人中一邊說道“兒子，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同學讓我爸過來一下面談，而且可以給我們先付款。”然後範健又著急地問道“我爸沒事吧？”
“沒事，沒事。”這時候範大川只是昏迷了幾秒鐘就醒了，從妻子手裡接過手機趕緊說道“你和你同學說，我立刻就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