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號，週四。
就在陳秀新片《創業時代》在鵬城正常開機拍攝的時候，被華藝上下寄託了全部希望，儼然成為一部耀祖片的《八佰》終於上映了。
首日排片35%，票房億。
這個成績，放在工作日是絕對亮眼的存在，憋屈了許久的王忠雷瞬間感覺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
當晚，華藝大擺慶功宴，嫡系人馬全員到場。
拿著香檳杯在場中四處走動的王忠雷，頂著一張紅透了的臉四處與人勸酒，表現的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王忠君實在看不下去，把他拉到角落當面勸告了兩句。
“小雷，這才是第一天的成績，你別表現的這麼急功近利。”
“哥，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明天和週末的線上預售資料已經有4億多了，也就是說，咱們的票房最少都有6億，週末人都休息了，再加兩億不過分，那首周就是8億，總票房大約是首周的3到4倍，也就是30億！”
王忠雷這算盤打的，彷彿電影市場變成他主導的一般，想要多少票房就能有多少票房。
王忠君蹙眉：“還沒發生的事，別在這盤算。”
“都大差不差了！”
王忠雷擺了擺手，不滿大哥打斷自己的幻想時間。
“等《八佰》票房過了30億，我也學陳秀辦個慶功宴大搞特搞，到時候，把他也給請過來……”
“你想幹嘛？”
王忠君急切道，生怕王忠雷接著上頭勁兒，又做出甚麼糊塗事。
王忠雷倒是覺得自己很冷靜：“我能幹嘛！就是想接著《八佰》慶功宴的由頭，來給陳秀賠禮道歉。”
“真的？”
“我藉著票房大火的勢頭主動賠罪，陳秀也能更有面子，這事不就能揭過去了嘛！”
王忠雷咂巴著嘴說道。
他現在只要腦袋不是讓門夾了，就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跟陳秀的差距有多大。
一部票房過30億的電影，在影視圈還算牛掰，放在網際網路圈子那就是毛毛雨……不對，放在影視圈也沒有特別牛，這種級別的電影，大唐影業也沒少出品。
想到自己在吃飯的行業裡都比不過陳秀這個玩票的，王忠雷撇嘴的表情顯得無奈又服氣。
王忠君見他表情不似作偽，當即也放心了下來。
“你能有這個想法，我就放心了。”
“哥，你也支援？”
“當初我沒讓你馬上去給陳總賠禮道歉，就是想等《八佰》上映，幫咱們多爭取一點可以用來談判的籌碼，現在看來，我這戰略眼光倒也不輸陳秀。”
“……”
王忠雷嘴角微動，心想：你就吹吧！還不輸陳秀，馬沄都說陳秀的戰略眼光比他強，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比馬沄還強唄！
興許是吹的有點過，自己都沒底氣。
王忠君在注意到弟弟的表情後，也是尷尬忙慌地轉移起了話題。
“咳咳，那個，我讓你關注《哪吒之魔童降世》的情況，你關注了嗎？”
“嗯，有留意。”
王忠雷不以為然的挑了下眉毛，壓根兒沒把一部動畫電影放在心上。
王忠君卻仍抱有幾分警惕：“情況怎麼樣？”
“《魔童降世》上個月底27號舉行的首映，然後就開始點映播放了，每天電影院也會安排個兩三場，排片估計能有個4%～5%，票房兩三千萬吧。”
“總的？”
“呃……單日。”
說到這裡，王忠雷的表情有了點變化，王忠君更是怔怔的瞪大了眼睛。
兄弟倆，四目相對，同時想到了甚麼。
王忠雷那本來沉浸在高度喜悅中的心情，也如同一隻被打撈上岸的金槍魚，還能死命蹦躂，但卻已脫離了賴以生存的海水。
他嚥了口唾沫，艱澀道：“哥，《魔童降世》明天正式上映，排片跟《八佰》差不多。”
王忠君倒抽了口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要慌，兩部電影受眾不同，《魔童降世》就算成績再怎麼好，也影響不到……”
“不好了！！”
這句經典臺詞，直接讓大小王心中一緊，臉色發白。
兩人連忙轉頭看去，就見到《八佰》導演管唬和他老婆同時也是電影出品人的梁靖，正著急忙慌的朝這邊走來。
剛才那聲不好了，就是出自於梁靖之口。
王忠雷注意到宴會中其他人看過來的懷疑目光，連忙上前拉住梁靖的前臂，臉上笑容不減，語氣卻分外嚴肅。
“你們兩口子跑這來哭甚麼喪？”
梁靖眼皮一跳，感覺手臂上多了條噁心的水蛭，連忙轉頭求助的看向管唬。
結果，這個大導演對於自家媳婦的眼神完全視而不見，反而還去配合王忠雷催促。
“趕緊把事情告訴王總，別耽誤功夫。”
梁靖心頭一顫，立刻反應過來管唬是啥底色，可笑她剛才還心存期望……
“王總，這事挺著急的，你先把我放開。”
“甚麼事，你快點說。”王忠雷直接鬆開梁靖的手，眉宇間的情緒不安又焦急。
沒了那種被水蛭纏身的感覺，梁靖直接道：“就在剛才，網上多了很多點評《八佰》的短影片，熱度非常高，很多網友還開始跟帖轉發了。”
王忠雷瞪大雙眼，瞳孔劇震，瞬間想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是陳……”
“閉嘴！”
王忠君出言打斷，推了下眼鏡，看上去也比王忠雷冷靜許多。
“梁靖，網上那些點評《八佰》的短影片都講了些甚麼？是無腦抹黑，還是做了劇情分析？”
兩個問題，非常尖銳。
然而，情況遠比王忠君想的要複雜。
梁靖面露難色：“不是無腦抹黑，劇情有提了一點，但都是預告片切片和具體事件的介紹，我們告不了。”
“照你這樣說，短影片是在幫《八佰》做宣傳，怎麼會不好了呢？”
“他們說整部電影的價值觀不對！核心一點就是在說……”
梁靖停下來，看了眼管唬，臉上難色更濃。
顯然，這不太好說的話，跟管唬有關係。
王忠雷急切道：“都甚麼時候了，還吞吞吐吐的，有甚麼就說甚麼嘛！”
梁靖撇了下嘴，也不再去顧慮管唬的情緒了。
“他們說管唬是想吃主旋律這口飯，但又不相信《八佰》的故事，拍出來的東西有點不倫不類，還被他去……的照片放了出來。”
聽到梁靖說的這些東西，王忠君心裡不禁開始暗自叫糟。
如果是水軍、噴子無腦黑，他大可以去反向操作一下，用爭論來讓電影熱度更高。
但是，這種就事論事的討論，還附帶上證據，讓人想反駁都反駁不了。
無奈之下，王忠君只能帶著最後一點希望去問：“你說的這些內容，都在哪些平臺傳播了？”
“鬥音的電影博主都在說，每條影片的點贊都有好幾萬，明天估計能有十幾萬。”
王忠君心頭一沉，頓感眼前發黑。
王忠雷見大哥站立不穩，連忙過去扶住，安慰道：“哥，鬥音未必能影響到電影，咱們還是先看看這周的票房吧！”
“也是，先看看這周的票房。”
王忠君這話說的毫無底氣，王忠雷、管唬、梁靖這樣的人精又豈會聽不出來，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擔心的那樣。
次日，《哪吒之魔童降世》正式上映。
由於電影在前期的逐步擴大範圍點映中，已經積攢了大量口碑，憑藉上映首日32%的排片，《魔童降世》成功拿到1.4億票房，力壓《八佰》成為了單日票房冠軍。
6號和7號，作為暑假的第一個週末，比起《八佰》這種戰爭片，父母更願意帶孩子去看《魔童降世》這種動畫電影。
週末兩天，《魔童降世》分別拿到了2.4億和2.9億的票房，加上週五的成績，的首周票房累計達到6.8億。
反觀《八佰》因為短影片宣傳的持續發酵，週末不僅沒有出現王忠雷預期的再多兩億票房，反而還出現了一定比例的退票。
最終，《八佰》的首周成績定格在了5.2億，被《魔童降世》甩的車尾燈都看不見。
兩部電影的票房表現力，讓院線方開始用腳投票。
次周，《魔童降世》的排片漲到45%，《八佰》被壓縮至20%，勝負已分！
……
鵬城，一家被臨時租下來拍攝使用的茶餐廳中。
穿著花襯衫、五分褲，頭上戴著漁夫帽的陳秀，眼瞼半闔，嘴角噙笑，隔著桌子去看對面的胡哥，右手還捏著一根吸管，不停的在奶茶杯裡打轉。
“你當揹包客，用粵東這邊的話來說，也算是撈偏門，能做到幾歲啊？”
“我準備再幹幾年，就回家。”
胡哥眼含警惕，身體看著也有點緊繃，與陳秀的放鬆形成了強烈對比。
陳秀不以為然地笑了下，放開吸管，身體前傾，眼眸神藏，聲音放緩，如惡魔低語。
“我有個來錢快的買賣，你要不要參一股？”
“甚麼買賣？”
“莞城那邊的廠子，正在組裝le，他們淘汰下來的零配件，成噸成噸的當垃圾賣，但大部分跟華強北這邊賣的原裝貨是一樣的，揹包客裡你最有名氣，檢測業務能力應該很好吧？”
“……”
胡哥陡然瞪大眼睛，裡面寫滿了極力壓制但仍表露無疑的意動。
陳秀端起那杯奶茶，輕輕嘬了一口。
“Cut！OK，一次過！”
郭番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陳秀端起那杯奶茶朝胡哥點頭示意，剛想去檢視起了拍攝的鏡頭，守候在外的羅士侃就已經拿著他的手機走了過來。
“老闆，有電話找你。”
“誰啊？”
“王常田。”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