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王忠雷側對著黃小明而坐，怔怔地看著他。
“你說，你去試鏡了陳秀的新片？”
“對。”
黃小明抿嘴頷首，喉結滾動，吞了口唾沫。
王忠雷蹙了下眉，然後又鬆開。
“我關注到的資訊是陳秀要自導自演，你去試鏡男二？”
“對。”
黃小明臉色更加尷尬，轉移視線的心虛表現，就像是見異思遷被抓包了一般。
王忠雷消化完資訊，反倒冷靜了下來：“你去演陳秀的電影，為甚麼不能跟我聯絡？他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啊！”
“我怕影響不好……”
“我呸！你就是想搭上大唐影業，拿我來當投名狀！”
“小雷哥，話不能這麼說。”
黃小明摸著鼻子，目光亂瞟，開始後悔自己幹嘛要當面說這事，吃完飯，發個簡訊說明多好……
王忠雷冷笑：“不能這麼說，要怎麼說？小明，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自認為沒有虧待你吧？”
“那沒有……”
黃小明連忙否認，想著說兩句好話，緩和一下氣氛，但王忠雷絲毫不給他這機會。
“當年你跟鄧朝打擂臺的時候，是我在背後力挺你。”
“對！我沒忘……”
“這些年，你老婆的資源都是我在幫忙找的！”
“小雷哥，你先冷靜一下，咱們就暫時不聯絡，等我拍完這部電影，還是可以正常約著吃飯的。”
黃小明現在這樣子，活像是個哄女人開心的渣男。
好在，王忠雷也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渣男，對於這類把戲，一眼就能看穿。
“哼！那我還得感謝你，發達了，抱上陳秀大腿，還能不忘我這個老朋友。”
這陰陽怪氣的話，把黃小明整的也有些不開心起來。
“小雷哥，我這也是沒辦法，良禽擇木而棲這句話，當初不是你教我的嘛！”
“對！是我教你的。”
王忠雷訕訕起身，好似被黃小明說服了一般。
但這沒有任何過程的反轉，實在惹人懷疑。
黃小明更是沒感到任何放鬆，抬眸看向王忠雷的目光反而越發緊張了起來。
就在王忠雷完全離開椅子，一手扶著桌子站好的時候……
“怦！”
他的另一隻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嘴角譏笑的對著黃小明：“我還告訴過你，娛樂圈是個大染缸，進到這裡，該選邊站的時候就要選邊站，別去猶豫。”
“但是，你既然當了小人，那就把小人當的坦蕩一點，跑來我這立牌坊，只會虛偽的讓人更加看不起你！”
王忠雷這一番輸出，還是把黃小明給震住了。
雖然私生活被人詬病不止，個人品德方面，也不是甚麼英雄好人，但王忠雷卻能讓自己當個坦蕩蕩的小人。
他自覺再怎麼落魄，也不可能會讓這幫明星比下去……陳秀不算明星。
自斟一杯酒，王忠雷敬了黃小明一下：“來，祝你在大唐影業事業騰飛，到時候，老哥哥我困難了，你可別裝不認識啊！”
“小雷哥……”
黃小明還想說點甚麼挽回關係，畢竟這麼多年朋友，然後王忠雷在圈子裡還有很多關係……
可是，王忠雷卻已經提杯喝起來了。
把空杯往桌上一擱，王忠雷看都沒看滿桌菜餚，轉身就要離開。
黃小明起身剛想挽留，王忠雷又突然轉身過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小雷哥……”
“你今天過去試鏡有見到陳秀嗎？”
“見了。”
“他給你的第一印象怎麼樣？”
黃小明沉吟起來，緊蹙的眉心思量起了今天下午跟陳秀的照面。
“我跟陳總就簡單聊了兩句，接觸不過一分鐘，但有那麼一瞬間，他會讓我有一種想要親近、靠近的感覺，就好像是baby以前看待我的眼神那樣……”
“嗤！她那是裝的，真以為人家崇拜你啊！”
王忠雷嗤笑著奚落了黃小明一句，便不再停留的離開了包廂。
黃小明留在座位上，臉色一陣陰晴不定，顯然是被這句話戳中了心事。
想到自家那口子最近的操作，他也只能喟嘆一聲，將希望寄託於自己的高情商手段，成功打入大唐影業核心圈，來讓事業煥發第二春……
王忠雷離開私房菜館之後，徑直回了公司。
本來只是想拿點東西的他，在經過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半掩著的大門還有亮光傳出。哥還沒下班？
王忠雷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小心地去推門而入，正好看到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獨自喝酒的王忠君。
“哥，你怎麼一個人喝酒啊？”
“你回來了。”
王忠君放下酒杯，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態，思忖問道：“跟小明聊的怎麼樣？他有說《八佰》上映的時候過來幫忙直播宣傳嗎？”
聽到這個問題，想到自己原本的目的和黃小明說的那些話，王忠雷剛好一點的臉色，又陡然陰沉了起來。
“我沒問他。”
“沒問？你這是怎麼了？”
王忠君瞧出了弟弟的不對勁，人也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
面對大哥的關心，王忠雷稍作猶豫，便將剛才自己跟黃小明發生的不愉快和盤托出了。
“人各有志，小明這樣做也沒甚麼問題，你又何必說這些冷言冷語。”
王忠君無奈搖頭，感覺王忠雷的脾氣還是沒有變。
王忠雷不忿：“他要是好好跟我說，單純覺得華藝不行了，不願意被拖累，想要另外找一顆大樹乘涼，我還沒那麼生氣，偏偏要講甚麼拍完戲再聯絡，搞的誰稀罕似的！”
“這些都無所謂……”
王忠君搖了搖頭，壓根不在意這種小事。
“既然小明不想跟我們扯上關係，那《八佰》的直播宣傳就不麻煩他了。”
“嗯……”
王忠雷注意到王忠君嘴角的喟然，忍不住問道：“哥，你上次不是說陳秀想讓我親自去大唐影業賠罪嗎？為甚麼不答應？”
“賠罪是要的，但不能甚麼底牌都沒有就跑去賠罪。”
王忠君瞥了眼王忠雷，解釋道：“賠罪也要有賠罪的目的，如果只是單純為了賠罪，那就能拖一天是一天，如果賠罪完能有合作的機會，我早就把你送過去了。”
王忠雷撇了下嘴，倒也沒往心裡去。
“你的意思是？”
“先讓《八佰》上映，幫公司賺回一點現金流，也讓圈子裡那些人知道華藝還沒有倒下！”
王忠君態度堅定的說道，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讓華藝倒下。
王忠雷臉上閃過一陣思索，嘗試道：“如果《八佰》票房夠高的話，我能不去道歉嗎？”
“票房越高，你越得去，就算把頭給我貼在地上賠罪，你也要讓陳秀滿意，這樣咱們跟大唐才會有合作的機會！”
“行吧。”
“別這麼失落，小明只見了陳秀一面，就知道這是個需要花心思結交的人，你還去傻乎乎的得罪人家，說到底，賠罪也都是你在為自己的過錯買單！”
王忠君現在只想讓華藝跟陳秀重塑關係，至於王忠雷的面子問題，他已經顧不上了。
王忠雷也沒怨言，畢竟鍋都在他身上，別人分也分不走。
聊完沉重話題，場面往往會陷入安靜。
思緒放鬆下來的王忠雷，只覺得腦子裡的諸多念頭在朝他紛至沓來。
“哥，你說，陳秀會讓我怎麼賠罪？”
“最輕就是自罰三杯，重的話……”
“怎樣？”
“上不封頂。”
王忠雷臉色一白，嘴唇也開始囁嚅起來。
“陳秀看上去挺正派的，應該不會太過分……”
“被想這些控制不了的事了，還是多去想想《八佰》上映的宣傳吧！不知道為甚麼，確定上映檔期之後，我這心裡就一直都不太踏實。”
王忠君面帶憂色，眼底又很是疑惑，因為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擔心甚麼。
王忠雷倒是不以為然：“哥，沒事的，《八佰》上映的那個檔期我看了，沒有一個能打的，大唐確實沒安排自家電影上映，倒是有一部跟光線合作的動畫片，叫甚麼魔童哪吒……”
“魔童哪吒？不會又是一部大爆片吧？”
“哪那麼多大爆啊！大唐有了《唐探》、《流浪地球》還不夠，隨手投個動畫片也能大爆，全國大爆電影都跑他家去了！”
“這倒也是……”
王忠君根據自己多年的從業經驗判斷，現象級大爆的電影，一年能有一部就不錯了。
然後，年初的《流浪地球》，加上還在上映的《復聯4》，今年已經有了兩部大爆片，市場應該都飽和了。
王忠雷見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安慰道：“哥，別擔心了，那部魔童哪吒我查過情況，幾千萬的投資，拿個幾億票房就是大賺了；咱們的《八佰》好幾億投資，全都是戰爭大場面，還是主旋律電影，可謂佔盡一切優勢，絕對稱得上今年暑期檔王牌！”
“也是。”
王忠君微微頷首，也感覺今年暑期檔優勢在我。
為了不讓大哥繼續煩惱，王忠雷主動轉移起了話題。
“哥，你說，陳秀的Tiktok上市能到多少啊？”
“IPO定價是450億美刀，馬總覺得開盤會漲，至少得有個500億美刀吧！”
“嘖嘖，一家分公司都值這麼多錢，真不知道陳秀費勁拍戲幹嘛。”
這個問題，王忠君也不知道，只能說每個人愛好不同，梨園祖師爺還是唐玄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