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的連續問題，讓會客室內陷入了死寂。
山姆和伊爾亞這兩位Open AI的代表，顯然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們設想的情況應該是陳秀在聽到收購建議後，主動去跟微軟代表的薩提亞據理力爭，這樣Open AI就能穩坐釣魚臺。
不料，陳秀給出的反應居然如此淡定、理性。
這就讓人感覺有點棘手了……
“咳咳。”
山姆輕咳兩聲，求助的看了眼薩提亞。
面對他的眼神求助，這位微軟CEO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此間發生的事情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山姆無奈的繼續道：“秀，關於你所設立的Open AI LP公司，我們給出了一個收益率相當不錯的報價。”
“多少錢？”
陳秀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山姆，沒去管他說的任何鋪墊。
“嗯……你覺得，80%的收益率怎麼樣？”
山姆給出了一個試探性的數字。
陳秀在Open AI LP公司上共計投入了1.5億美刀，80%的收益率就是2.7億美刀。
如果是一款理財產品，這樣的收益率已經非常可觀了。
但是，在山姆和伊爾亞的注視下，陳秀只發出了一聲哂笑。
“你們在逗我嗎？”
“……”*2
兩張囁嚅的臉，表現出了他們的心虛。
陳秀道：“我投資的創業型公司IPO和盈利比例是100%，即使是最差的公司收益率也不會這麼低，山姆，你簡直是在侮辱我！”
山姆奧爾特曼滿臉通紅的憋出一句：“Open AI是一家非營利性的公司。”
“真的？Wow，沒想到微軟居然也是公益性企業，薩提亞先生，請問你們剛釋出的去年財報可信嗎？”
本欲置身事外的薩提亞納德拉，聽到這句陰陽，眼鏡後的目光也變得犀利起來。
“陳先生，這是你和Open AI之間的問題，不要把我牽扯進來。”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才是出錢買股份的那位，看來我誤會了，你今天只是正好有空，專門過來這裡坐著聽我們聊天。”
炮火全開的陳秀，一通輸出，直接把對面三個人都給說尷尬了。
山姆猶豫一陣，又道：“秀，如果你覺得這個價格不合適，我們可以再談。”
“OK，那請你們再說一個報價吧！”
陳秀繼續以退為進，採用後發制人戰術。
為了節省彼此的時間，他還是提醒了一句：“如果你們只是考慮把80%的報價，提升到100%或者120%，那我們可以再把前面的過程走一遍，然後你們再次開始討論。”
“……”*3
山姆和他轉頭看向的薩提亞，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抹錯愕。
顯然，他們微調的報價方式被陳秀猜中了。
山姆爭取道：“秀，你得清楚Open AI是一家非營利性公司……”
“按照我們當初簽署的合約，我在Open AI上的最大收益率應該是投入資金的100倍，你們別把眼睛瞪的這麼大，我當然不會認為你們應該付我151.5億美刀，這只是一個參考的建議數字。”
陳秀將山姆打出的這記降低預期的話術成功反擊，並且還提高了對面的心理預期。
他知道，即使微軟再怎麼看好Open AI，也不會為了入局去掏151.5億美刀。
這個報價是嚴重虛高的，但可以初步試探出微軟所能接受的底線是多少。
果然，在一陣眼神交流和低聲洽談過後，山姆重新報價的數字就聽著順耳多了。
“我們給出的最新報價是5億美刀，全資收購Open AI LP的所有股份。”
陳秀不語，只是一根一根的把手指伸出來。
手掌完全攤開後，他翻轉了一下，道：“這是你們商量之後的報價？”
“這是最終報價，不會改變！”
山姆目光灼灼的肯定強調，預防陳秀再去質疑。
陳秀盯著他看了半晌，忽道：“沒問題，這個報價很合適，甚麼時候籤合同？”
山姆長出一口氣，坐在旁邊的薩提亞眼中也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視。
“如果你對報價沒有意義，我們這幾天就可以安排律師簽署合同。”
“好，你準備一下，我也回去準備一下，5億美刀的現金，我還是需要時間籌措的。”
“嗯……嗯？？”
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勁的山姆陡然抬頭瞪眼。
在看到陳秀準備起身的動作時，他也是下意識的抬手：“等一下，秀，你剛才說甚麼？”
陳秀停下動作，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我說，你準備一下，我也回去準備一下。”
“下一句。”
“5億美刀的現金，我還是需要時間準備的。”
“為甚麼你要準備5億美刀？”
抓到重點的山姆凜然起身，眉頭緊蹙，用那雙藍眼睛死死盯著陳秀。
陳秀聳了下肩膀，道：“5億美刀，不是你們的最終報價嗎？”“對啊！”
“你也說了它不會更改，也就是說，這個價格是你們認為最合理的？”
“對啊！”
山姆疑惑不解的盯著陳秀，不明白他為何要去強調這些顯而易見的東西。
陳秀學著這邊的說話方式，攤手道：“既然你們覺得Open AI的49%股份價值5億美刀，那我也出5億美刀跟你們買就行了。”
“交易成功之後，我可以持有98%的股份，你們可以保留剩下的2%，其他條件照舊，這個思路，也沒問題吧？”
山姆、伊爾亞愕然，薩提亞也怔了一下。
等回過神來，山姆連忙擺手拒絕道：“我們的股份是不售賣的，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為甚麼？”
“因為我們公司是非營利性的組織！”
“微軟加入之後，你們還能繼續這樣保持嗎？就算你們能夠保持，你們和微軟共同研究出來的成功，他們還是會用於商業化，這跟你們親自參與又有甚麼不同呢？”
陳秀語氣冷淡的質問，讓山姆怔了一怔，邊上的伊爾亞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著陳秀戰鬥力如此之強，一直當看客的薩提亞納德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微軟不會干涉Open AI的管理，這是我能夠保證的。”
“哦，薩提亞先生，你願意親自下場交涉了嗎？”
陳秀笑眯眯地說道，氣勢絲毫不減。
薩提亞推了下眼鏡，開門見山道：“陳先生，你真的有誠意進行這場交易嗎？”
“當然！請相信我的誠意，如果價格合適，我真的願意把股份變現。”
陳秀見招拆招，沒去選擇一直剛到底的打法。
山姆撇了撇嘴，心想：搞了半天，還是錢的問題。
薩提亞則認為如果只是錢的問題反而好談，微軟家大業大不差這點，但也人不能被當成冤大頭。
“你覺得，5億美刀這個報價不合適？”
“不夠，得加錢！”
陳秀用直接回應直接。
這種風格突變的談判方式，讓對面三人略感詫異，但薩提亞仍然覺得錢不是問題。
“你心裡有個更合適的報價嗎？”
“翻倍怎麼樣？”
陳秀就像剛才伸完手指那樣，翻了一下手掌。
這個輕描淡寫的動作，讓薩提亞只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山姆和伊爾亞則感到詫異，但要說不說，這句話和這個動作，適配度還挺高的……
“你在逗我嗎？”
同樣一句話，剛才是陳秀說給山姆的，現在被薩提亞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陳秀的回應卻非常嚴肅認真：“不，這確實是目前我能接受的價格。”
“你的依據在哪裡？”
薩提亞面沉如水，如果他會中文的話，估計都能飆出一句痴心妄想。
陳秀看了眼退出談判的山姆，道：“我聽山姆說微軟預計會投入10億美刀，跟Open AI一起研發Azure超算技術，這就是我的依據之一。”
薩提亞斜睨了山姆一下，臉上神色開始變得不以為然起來。
“我們的投入，並不代表價值……”
“未來價值要高於現在的投入，你們才會願意投入！”
陳秀打斷薩提亞的話，也沒打算跟他繼續爭論價值問題，而是反其道的扔出了另一個選擇。
“薩提亞先生，如果你認為這個價格太高了，你可以代表微軟退出這次交涉，有關於AI的後續開發，我會幫Open AI找到新的合作方。”
“全球的網際網路公司這麼多，並非只有微軟可以看到未來，選擇永遠都會存在，就像我剛才不願意賣掉股份，現在卻願意一樣，只要你能出得起價格。”
“10億美刀，只是我對手中股份當前的價值評估，也許一年之後，或者兩年之後，它的報價又會不一樣了。”
說完，陳秀坐回到位置上，靜靜等候著薩提亞的決定。
山姆、伊爾亞在聽到他這番話後，臉上神情也變得晦暗難明起來。
薩提亞陰晴不定的看著陳秀，那雙深棕色的瞳孔漸漸開始顯得空洞，讓人不可捉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人相對而坐，會客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出現凝滯了。
最終，薩提亞納德拉的肩膀放鬆了下來。
他撇下去的唇角有些無奈：“這個價格，還是太超預算了……”
“咚咚！”
清脆利落的敲門聲，打斷了薩提亞的話。
包括陳秀在內的四人怔了一下，然後齊齊轉頭朝門口看去。
只見，裝了防窺膜的玻璃手拉門被人往裡推開，一張眉頭緊蹙嘴唇向下撇去的臉，從門外伸了進來。
“哈嘍，你們還沒結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