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正式釋出後的第三天，也是陳秀去鵬城跟pony馬交涉後的第二天。
鬥音方面宣佈正聯通！
擁有鬥音賬號的使用者，可以直上開通賬戶，並且可以邀請鬥音上的好友，建立熟人社交。
同時，企鵝也解除了微下載連結的遮蔽。
短短几天，企鵝態度變化如此巨大，網際網路圈子裡的人不禁開始猜測，究竟誰有這麼大的能力說服企鵝？
這個答案，對於大部分人可能永遠都是未解之謎，但在少部分人圈子裡其實都心照不宣。
能夠關聯位元組、鬥音、企鵝三家公司的人不多，能夠說服pony馬解除微信遮蔽的事件，去年就已經成功過一次了。
綜合這兩個條件，答案便不難猜了。
就在網際網路大佬為陳秀長袖善舞的社交技歎服時，解除限制得到鬥音導流幫，卻並未交出令人滿意的答卷。
上線兩週，無論鬥音向其匯入多少流量，多閃都會像滿是孔洞的水桶一般，讓那些流量緩緩流走，不剩一滴。
面對這樣的成績單，力推多閃上市的張壹名感到格外沮喪，甚至還在月底位元組的董事會上做了檢討……
“你說，為甚麼多閃會失敗呢？”
聽到張壹名的問題，陳秀也將注意力從辦公室窗外投射進來的丁達爾光束上，轉移到了他這邊。
卻不想，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眉頭緊鎖、疑惑不解的臉。
平常那種米老鼠般的笑容，今天在張壹名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
陳秀眉毛微抬，反問道：“為甚麼企鵝去年推出的微視會失敗？”
“因為使用者已經習慣了鬥音，不會再去適應一個功能類似的新軟體。”
“多閃也是一樣的道理，使用者對微信的依賴遠高於鬥音，而且還是方方面面的依賴，出去消費都要用微信，怎麼離得開？”
“我原本以為鬥音能夠改變使用者習慣，在它的引導下，多閃也可以……”
張壹名沮喪撇嘴，對於多閃的快速失敗有種始料未及的失落。
陳秀倒是顯得沒甚麼所謂：“多閃的產品開發團隊也就十幾號人，前期又沒投入甚麼資源，除了損失一些廣告費，其他也沒甚麼，就當是增長經驗吧。”
“嗯……”
張壹名默然頷首，然後又很快抬頭，面上沮喪盡去，目光灼灼的盯著陳秀看。
陳秀怔了一下，道：“咋了？我讓鬥音給多閃引流關聯賬號，就收你一點廣告費，很合理吧？”
“不是，我沒有在想廣告費！”
“那你幹嘛突然來這一下？”
“我就是奇怪，你到底用了甚麼方式說服pony馬，能讓他既維持鬥音春節紅包派送的合作，又能讓他解除微信對多閃下載連結的遮蔽。上次問你，你沒說，這次能說了嗎？”
張壹名疑惑難解的咂巴了下嘴，眼鏡上方擰緊的眉毛還在持續往上抬。
理工男的性格就是面對自己不理解的問題，習慣去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個疑惑，他在鬥音關聯多閃，微信解除遮蔽的時候，就已經問過陳秀了。
當時，陳秀只說了一句“方案未完善”，就匆匆結束了話題。
如今舊事重提，張壹名倒想聽聽陳秀跟pony馬到底達成了甚麼交易。
面對他的發問，這兩週時間，已經初步將合作方案完善的陳秀，略作思忖，便將自己上次去鵬城跟pony馬、劉篪平面談的內容，簡單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張壹名的小眼睛瞪的幾乎跟核桃一般大，就這麼怔怔的盯著陳秀。
與他對視兩秒，陳秀道：“你覺得，這個合作方案怎麼樣？”
“牛！”
“評價能再詳細一點嗎？”
“很牛！”
說完，張壹名立刻挪著屁股，擠到陳秀身邊，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眼神堅定而熾熱。
“秀，這麼好的方案，你幹嘛要跟企鵝合作呢？位元組也可以去成立子公司收購Line，然後再跟TikTok合併，直接把短影片+即時通訊的賽道打通，讓新公司成為國際網際網路巨頭！”
你小子，怎麼這麼愛搞暗算偷雞？
陳秀默默吐槽著張壹名的想法，嘴上也是堅定拒絕：“位元組已經是鬥音股東了，幹嘛還要想著吃兩次？”
“這不一樣啊！咱們是自己人，企鵝那邊……（慘了，他們跟陳秀也是自己人）”
“企鵝也是自己人，算上Pre-IPO，他們總共參與了TikTok的三輪融資，是除了鬥音控股以外的最大股東，然後他們已經決定認購IPO的股份了。”
“我知道。”
張壹名悻悻低頭，預感自己的偷雞計劃估計是不成了。
陳秀繼續：“我其實也有考慮過讓TikTok上市之後，單獨收購Line的方案，但那樣去操作的話，TikTok上市融到的錢根本不夠。”
“外加Line目前也處於虧損狀態，就算TikTok勉強拿下，也只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吸血的包袱，還會浪費管理資源。”
“請企鵝入局的好處在於，他們資金雄厚，還擁有豐富的運營經驗，但企鵝一家拿下Line也是無用，必須得依靠TikTok的流量來為其拉新壯大。”
“TikTok和企鵝在收購Line這件事上，屬於合則兩利，相互助力的狀態，這些優勢，也是位元組所沒有的。”
這番分析，有理有據。
張壹名即使心有不願，也不得不承認企鵝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而且……”
陳秀頓了一下，眸子裡的神情忽然晦暗起來。
“TikTok作為目前出海發展最為成功的公司，想要安全持續的發展，我們最好找一個強有力的盟友，而不是關上門自己做生意。”
“倒也是。”
“這個計劃，你暫時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
張壹名鄭重頷首，神色雖有遺憾，但還是放下了心裡那點想法。
心頭放鬆，獲悉了隱藏資訊，張壹名本來疑惑不已的腦子，忽然閃過了一道靈光。
“誒？那企鵝讓微信解除多閃的下載連結遮蔽，是不是也想利用這次的事情，來測試斗的導流作用？”
“關於這點，我首先得讓他們相信，多閃完全不足以成為微信的對手……”
陳秀嘴角牽動一下，還是把傷人的話說委婉了些。
張壹名抿了抿唇角，倒也不至於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咳咳，既然方案已經確定了，那具體甚麼時候開始實施呢？”
“等TikTok完成IPO申報，確定上市時間，就可以開始了，到時候，還有一場好戲……”
“甚麼好戲？”
“這個就跟你沒關係了，也跟公司無關。”
言下之意，就是他自己的事，考慮到當前的語境，應該還跟企鵝有關。
張壹名眯著眼，手指微動，暗自琢磨著陳秀說的到底是甚麼事。
陳秀見他在自己身邊坐著琢磨自己，忍不住轉移話題道：“我也有一件事想要問你，你能幫忙解答一下嗎？”
“嗯？甚麼事？”
“pony馬跟我說多閃和馬桶MT、聊天寶一起上市，你們是約好了一起的嗎？”
“不約好，哪會有這麼巧的事？”
張壹名眼神有些飄忽的看了眼陳秀，道：“位元組最近在跟錘子科技談收購事宜，然後瞭解到羅詠哠也在研發聊天寶，考慮到大家功能都一樣，就約著同一時間釋出，以此來分散微信的攻擊力。”
“羅詠哠……”
陳秀表情有些怪異，沒想到自己還能跟這個網路第一噴子產生間隔交集。
看著他表情有變，張壹名扶了下眼鏡，好奇道：“你認識羅詠哠？”
“談不上認識，只是在網上看過他的脫口秀。”
“哦，我還以為，你倆之間也有交集呢！”
“最好不要。”
陳秀搖頭敬謝，表示完全沒想跟這個網際網路第一名嘴扯上關係。
“收購錘子科技，你打算把他們放在甚麼位置？”
“他們的團隊還是不錯的，手機雖然銷量不高，但各種引數也還過得去……”
張壹名的解釋，在看到陳秀逐漸眯起來的眼睛後，最終淪為無聲。
沉默片刻，他有些不解道：“怎麼了？”
“現在智慧機市場已經進入存量了，往後幾年，手機廠商除了堆效能，也不會再有甚麼重大突破，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想讓團隊去做手機？”
“主要是他們的品牌有一定的市場基礎，放棄未免可惜，而且他們接受收購的條件之一，就是保留手機業務。”
“這個議案，放在董事會上，我會投反對票。”
陳秀看來，位元組如果智慧手機上投入嘗試，那完全就是在浪費資源，反對才是正常選擇。
但是，他堅定拒絕的態度，卻讓張壹名擰緊了眉心。
“即時通訊領域，我們走不通，智慧手機又被你判定為不需要嘗試，那你覺得，位元組下一步發展應該選擇甚麼領域？”
這個問題，近兩年，一直在困擾著張壹名。
現在頭條的增長已經陷入乏力狀的表現也沒甚麼亮眼之處。
按照原版本路線，位元組現在應該全力押寶鬥音和TikTok。
但是，由於陳秀的出現，本來完全屬於位元組的鬥音，現在變成了一家新公司，位元組僅是大股東，性質還是有所不同的。
如果一家網際網路公司沒有賴以生存的支柱型業務，那就相當於進入到了死亡倒計時。
陳秀在張壹名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也想到了這一點。
作為位元組的股東，以及鬥音的發展也離不開位元組，陳秀在認真思考過後，還真給張壹名說了個實際可行方向。
“要不，你考慮一下AI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