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明媚，天朗風清。
劉篪平辦公室內的氣氛，隨著陳秀扔出這一句話，瞬間陷入到了詭異的安靜中。
pony馬怔怔的看著陳秀，一時竟不知所言起來。
見狀，待在後方看戲許久的劉篪平，連忙過來打圓場道：“陳總，你要喝點甚麼，我讓人準備一下。”
“咖啡就可以了，謝謝。”
陳秀向劉篪平致謝的時候，pony馬的CPU也終於運轉過來了。
“不對吧？”
pony馬眯著眼睛，一臉陰沉的盯著陳秀：“你是位元組的股東，位元組又是鬥音的大股東，這次位元組推出的多閃，支援鬥音賬號直接註冊，這還不算有關係？”
“這算甚麼關係。”
陳秀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眼簾上掀著給pony馬舉出了個反例。
“鬥音目前也支援微信賬號直接註冊，我也是企鵝的股東，總不能說，咱們微信是鬥音旗下的軟體吧？”
“你這比喻不對，相同情況下，鬥音應該是微信旗下的軟體。”
“主次順序無所謂，反正鬥音跟微信除了春節合作之外，甚麼關係都沒有！”
“……”（想一下，還是可以的）
pony馬神色不變的抿了下唇，腦子精準抓住了陳秀此行的目的。
“你這次過來是為了保證微信跟斗音的春節合作？”
“馬總果然大氣，我就知道你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誒，你別給我戴高帽，我不吃這套。”
pony馬抬手打斷陳秀施法，表示這次的事情不能輕易混過去。
但是，陳秀很確定，他嘴角明顯動了一下。
隱藏好情緒，pony馬繼續道：“多閃是字，你是位元組的股東，沒理由不知道他們會有這個專案吧？”
“我還真不太清楚。”
“怎麼可能！”
“我還是企鵝股東呢！你們今年的工作方向，我也只知道個大概，具體到某個軟體，也不是很清楚啊。”
陳秀笑著回擊，聽到後方動靜，轉頭看去，劉篪平已經開門從秘書手上接過咖啡了。
“馬總，我們要不坐下來聊吧？”
劉篪平舉著三杯咖啡示意。
pony馬看後，瞥了陳秀一眼：“坐吧！來者是客，別傳出去說企鵝沒有待客之道。”
“多謝。”
三人來到沙發這邊，相繼落座。
陳秀從劉篪平那裡接過咖啡道謝，小飲一口，便主動去跟pony馬接上了剛才的話題。
“馬總，位元組成立多閃這件事，我只是在季度會議上聽張壹名提過，但並未放在心上，就連昨天的產品釋出會，我也是結束才知道的。”
pony馬眉頭微蹙，心裡斟酌起了陳秀這番話。
“怎麼聽起來，你好像不是很在意？”
“我確實不在意。”
“不在意，你為甚麼還要專門過來解釋？”
“因為你們在意，而且我過來解釋是順帶的，主要還是為了談合作。”
陳秀的聲音在後半句拔高了幾分，整句話的重心也放在了合作上。
提及解釋的時候，他顯得有些不以為然，以此來表明自己真的沒放在心上。
pony馬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疑惑，但很快又變得堅定起來：“你說的合作是指微信跟斗音的春節紅包？”
“這件事都已經說好寫在合同上了，我相信，企鵝絕對不會出爾反爾。”
陳秀優先確定下最重要的合作，然後在pony馬想要反駁之前，又去扔出了個能夠轉移他注意力的話題。
“我要談的合作，也並不是春節紅包這件事。”
“那你要談甚麼？”
“這個不急，咱們還是先來聊一下多閃。”
陳秀將咖啡杯放到茶几上，身體前顧，縮短了自己和pony馬、劉篪平的物理距離。
pony馬身體暗自緊繃，看向陳秀的眼神也從開始的責難防備，變得疑惑期待起來。
陳秀沉吟片刻，才緩緩抬頭道：“馬總，你覺得，多閃、馬桶MT、聊天寶這三家，能對微信產生威脅嗎？”
“不可能有威脅！”
“劉總也是這個意思嗎？”
“嗯。”
劉篪平安靜頷首，選擇跟緊pony馬的選擇，並未發表太多個人意見。
這倒是讓陳秀覺得方便了很多，因為接下來他只需要說服一個人就可以了。
抬眸看著對面兩人，陳秀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臉上笑容也顯得格外輕鬆。
“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不，目前乃至將來都無法對微信產生威脅。這次的多閃，張壹名是想透過聊天的方式進一步捆綁字使用者，我覺得，他失敗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話中聽！
pony馬眯著眼，眉角上揚，嘴唇下撇，心情大為舒暢。
陳秀鑑貌辨色，笑著抬起食指，繼續道：“微信的月活使用者已經超過10億，堪稱，使用者對軟體已經形成了習慣性依賴，除非企鵝內部出現了重大失誤……”
“不要這麼緊張，我就是比喻一下。如果企鵝出現重大失誤，開始對微信進行收費服務，那樣友商才能看到機會。”
真出現這種情況，馬沄絕對沖在最前頭，哪有你們的機會？
pony馬推著眼鏡，心中暗忖。
他可是太瞭解自己這位老對手了，就像企鵝千方百計的想去玩電商，阿狸這些年也在想放設防的進軍即時通訊領域。
不過，雙方在離開自己熟悉領域的時候，表現多少都有些拉垮……
阿狸還好一點，至少還推出了叮叮！
想到這裡，pony馬眸光流轉，一抹算計和忌憚從中閃過，心想：我是不是要去開發一款軟體，拿回使用者在工作溝通、線上會議上面的聊天需求？
“只要微信不出錯，任何友商推，都談不上威脅。”
“當然。”
雖然在想事情，但pony馬卻還在認真聽著陳秀用大實話去吹微信。
聽到最後，還出言認同上了。
他這一認同，也讓陳秀後面的話，變得非常絲滑自然起來。
“既然多閃都談不上威脅了，馬總也就不用這麼緊張了吧？”
“我本來就沒有緊張，我只是對你們的行為感到疑惑，明明大家都聊好要合作了，張壹名為甚麼還要推出一款多閃來搞偷襲？”
“剛才不都說了嘛！位元組推出的多閃，跟斗音沒關係，至少目前為止，多閃也沒辦法徹底跟斗音捆綁，對吧？”
“誰知道，你們後面會不會有這個打算呢？”
pony馬看向陳秀的目光重新恢復警惕，撐在膝蓋上的手肘，也開始往中間靠攏，手掌交叉成了塔型。
陳秀抬眸與他對視半晌，輕笑一聲，道：“我剛才說了，微信的地位能夠撼動的，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鬥音。”
”別說多閃沒有聯通鬥音，就算張壹名透過捆綁的方式來讓鬥音使用者強制下載多其實也沒有成功的可能。”
“因為使用者習慣了微信，社交遷移成本太高，就像使用者習慣了鬥音，微信旗下的影片號註定跟去年的微視一樣，不會有甚麼作為。”
pony馬已經壓制不住的嘴角，在上揚到一半的時候，被硬生生的拉了回來。
他本來聽陳秀吹微信，吹的正開心，不曾想聽到最後，陳秀又轉頭去吹起了鬥音……
去年，微視失敗的案例，至今還是企鵝內部不能提及的話題。
今年籌備的影片號，又是企鵝全村上下的希望，簡稱！
結果，陳秀半句話的功夫，既揭了舊傷疤，又貶低了新一代耀祖。
pony馬在短暫怔神後，都忍不住開始懷疑：這小子今天過來是想談合作的，還是找茬的？
陳秀自然不是想找茬，他先是吹微信，然後又去抬高鬥音，不過是為了幫後面的合作提前鋪墊。
為了鋪墊的更徹底，陳秀開始跟pony馬確認了起來：“馬總，你覺得，影片號能夠挑戰鬥音嗎？”
“咳咳，希望比較小，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覺得，它只適合用來做微商。”
確定了，這小子今天就是來找茬的！
pony馬抿著唇角，拉長了臉，怒氣值30%。
陳秀繼續道：“短影片屬於內容社交賽道，跟微信的即時通訊有一定的重合，所以你們始終想要擠入這一塊，我也能理解。”
怒氣值50%。
“但是，根據目前短影片賽道的調研報告分析，鬥音已經佔據了市場超過6成的份額，短影片的廣告收入更是佔到7成，快手都遠遠不如，企鵝就更難追趕了。”
怒氣值70%，pony馬額頭青筋已經隱隱凸顯了。
劉篪平擔憂的瞥了眼身側，然後一邊給陳秀使眼色，一邊尋思起自己是否要去岔開話題打圓場。
陳秀對此視若無睹：“短影片作為吸引使用者的最佳賽道，即時通訊作為捆綁留住使用者的沉澱，兩者本就是上下游關係，發展的觸鬚早晚會相碰。”
“如果鬥音能夠跟微信結合到一起，那就是真的無敵了！從先後順序來看，還得是以鬥音為流量入口，再去配合著推出類似！”
怒氣值90%，擋不住了，pony馬想拍桌子了。
“不過，國內這樣的組合是沒希望了，海外還有戲，TikTok已經成功開啟局面，如果企鵝推出一款類，那就能合作了！”
陳秀兩手一拍，眼眸發亮的盯著身體緊繃，抬起右手的pony馬。
“馬總，怎麼了？”
“沒事，我想喝咖啡了……”
怒氣值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