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號，滬上，衡山坊。
路燈暈染的巷子口，試探性的走進來了兩個人，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名保鏢。
確認地址、定位無誤，早上剛在臨港參加完特斯拉超級工廠動工儀式，現在正飢腸轆轆的馬斯克，率先走進了一家綠植遮映的院子。
踏上臺階的時候，他還不忘轉身去對著跟來的女友，提醒道：“格萊姆斯，注意腳下。”
“OK，我知道。”
紅色頭髮從帽簷冒出來的楓葉國搖滾樂女歌手格萊姆斯，踏上臺階時，眉心依然難掩疑惑。
馬斯克按下門鈴，等人前來開門的時候，格萊姆斯終於還是把心裡的疑惑給問了出來。
“伊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今晚過來到底是跟誰見面了吧？”
“嗯，我們要見一個特別的人。”
“你的朋友？”
“不，只是一個生意上的夥伴。”
馬斯克搖頭否認的下一刻，面前的木質大門就已經朝裡開啟了。
服務員見到一幫老外站在門外，也是怔了一下，才去用半生不熟的英文進行確認。
“你好，請問是馬斯克先生嗎？”
“對！我約的人到了嗎？”
“他已經在樓上了，請跟我來。”
“好的，謝謝。”
馬斯克邁進大門，對於這家開在住戶裡的餐廳，也感到十分新奇。
就在他帶著女友走上樓梯的時候，服務員忽然停下解釋，保鏢需要留在樓下。
馬斯克看了眼樓上亮起的燈光，轉身跟保鏢交代一句，便帶著格萊姆斯走了上去。
等他們來到二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長方形的褐色原木長桌，桌上擺放著幾個黃銅燭臺，燭火昏黃，將包廂內裝飾映的古色古香，也給牆壁上掛著的油畫增添了一份年代感。
“伊隆，晚上好！”
一道招呼聲傳來，馬斯克循聲看去，就見到陳秀從沙發後方走了過來。
“晚上好。”
馬斯克伸手與陳秀相握，笑著轉向格萊姆斯，介紹道：“她是我的女朋友，格萊姆斯，一位非常出色的搖滾樂歌手，你可能還聽過她的名字。”
“很高興認識你。”
陳秀又去跟格萊姆斯握手，然後對著身後招呼了一聲：“孟姐，過來一下。”
“哦哦。”
聽到包廂裡還有第四個人，馬斯克和格萊姆斯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驚訝。
孟字義笑呵呵的走過來，毫不怯場的挽住了陳秀的胳膊，一雙美眸來回在馬斯克和格萊姆斯之間打轉。
“這是我的女朋友，孟字義，伊隆，之前你在紐約的時候已經見過她了。”
“哦哦，對，我想起來了。”
馬斯克不知道是出於客套，還是真的想起來了。
總之，四人間的客套寒暄，就在相互介紹中順利完成。
來到餐桌這邊落座，今晚的菜品也是提前定好的套餐，內容有西有中，倒也讓在場的人避免了飲食習慣衝突。
從第一道菜端上來，到最後一道菜結束，陳秀和馬斯克只是閒聊話題，並未去談任何正事。
其中，馬斯克也專門提到了今天早上去臨港工廠的見聞，還著重講了工廠一旦開始生產，特斯拉一直被人詬病的產能問題將會徹底解決。
“那我就先恭喜你了。”
陳秀端起酒杯祝賀，馬斯克緊隨與其碰杯。
就在雙方放下酒杯的時候，馬斯克忽然話鋒一轉，道：“秀，有件事情，我需要提前向你說明一下。”
“請說。”
“嗯，我們去陽臺上聊，把這裡留給女士吧。”
“這樣啊。”
陳秀猶豫的看了眼孟字義，詢問她的意見。
英文還算不錯的孟字義，早就聽懂了馬斯克的意思，對著陳秀道：“我沒問題的，你去吧。”
“OK，那我去了，你們聊。”
陳秀對著格萊姆斯禮貌一笑，自位置上起身，跟著馬斯克走向陽臺吹風。
他們出去把門帶上之後，孟字義第一時間就去對著格萊姆斯打量了起來。
被她這樣用大眼睛盯了半晌，格萊姆斯有些不自然道：“不好意思，我臉上有沾到東西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呃，謝謝。”
突然被誇，格萊姆斯顯得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性的回覆了一句：“你也很漂亮。”
“當然，我當然也很好看。”
孟字義笑盈盈的回了一句，面對誇獎的時候，她向來都是照單全收。
看著格萊姆斯怔住的表情，為了不去跟對方大眼瞪小眼，尷尬地渡過接下來的時間，孟字義又主動去展開了新的話題。
“你知道嗎？我其實是一名演員，而且還演了很多電視劇，其中有好幾部在海外播出了，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
“沒有……”
“哦哦，那你是做甚麼的？”
“我是一名歌手，搖滾樂歌手。”
說到這裡，格萊姆斯忽然覺得孟字義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更加興奮了。
孟字義對於自己的歌唱天賦向來自信，現在碰到了個專業歌手，豈能不去好好聊聊。
“我唱歌其實也很好聽的，你都唱了甚麼歌啊？能不能教教我？”
“呃……好吧。”
格萊姆斯說出了讓她在接下來半個小時裡，最後悔的一句話。
另一邊陽臺上，陳秀也聽到了馬斯克向他傳達的一個訊息。
“……我準備在返回漂亮國之後，炒掉至少7%的員工！”
他為甚麼還是那麼愛炒人？
陳秀不置可否道：“大規模裁員，不管怎麼解釋，對於公司股價而言都是利空訊息。”
“所以，我提前告訴你一聲，希望你別為接下來的股價波動感到驚訝。”
馬斯克不以為然地說道，彷彿炒掉這麼多員工，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陳秀睨了他一眼，雖然心裡已經猜到答案了，但還是再問了一遍。
“這個決定，你跟董事會彙報了嗎？”
“沒有！不過，裁員的想法，其實是去年我住在工廠裡就已經開始考慮的，很多員工，其實沒那麼必要……”
馬斯克篩選著措辭，眼中閃爍著一股由偏執延伸出來的自信。
他就像是獅群裡的管理者，會自動剔除無用的成員，來讓團隊的狩獵更具效率。
馬斯克眺望東邊，喃喃道：“今天參觀臨港工廠，讓我更加確定要這麼做，只要工期能夠順利推進，明年的今天，就會有一批新的特斯拉從工廠中誕生，我們需要效率更高的管理模式。”
“你是CEO，你決定，你負責。”
陳秀擺了擺手，示意這個話題結束。
反正裁員捱罵的是馬斯克，他又不痛不癢，愛咋滴咋滴吧。
“至於你說的股價波動，我其實不太在意短期內的起伏。”
陳秀辨認了一下方向，指著臨港所在的位置，道：“我認為，那裡會給特斯拉創造更好的未來，作為CEO，你需要做的只是將其兌現。”
“不僅是特斯拉！”
馬斯克搖了搖頭，目光灼灼的說道：“我所關注的是未來，不依靠氧氣發動的車子，能夠回收的火箭，AI……這些專案，每一個都跟特斯拉同等重要。”
陳秀看了他一眼，不知該評價其為狂人，還是夢想家。
“如果你覺得AI重要，那你當初就不應該退出Open AI。”
“這就是我今天過來找你的原因。”
馬斯克一臉興奮地盯著陳秀，道：“我總結了自己在Open AI上耗費的時間，以及毫無結果的退出，得出結論：我不應該去跟別人合作開發AI，我應該帶領團隊，成立自己的AI公司。”
“哇哦～，那你找我是想？”
陳秀故意表情誇張的看著馬斯克，心裡已然有所猜測。
馬斯克沒有立刻公佈答案，而是開始了一大段的鋪墊。
“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極少數人能夠透過學習和邏輯去理解未來的圖景，我認為，你就是其中之一。”
“不管是投資特斯拉，還是投資Open AI，都是你對於未來的選擇押注，我作為一個專案發起人，當然也想去尋找一個理念相同的合作伙伴。”
“秀，現在你的面前放著一個非常好的專案，還有一個非常優秀的管理者，你願意相信我，對這個專案發起種子投資嗎？”
這一刻，他跟馬沄怎麼那麼像啊？
陳秀腹誹一句，腦子開始快速轉動，權衡起自己是否要去投資這個專案。
雖然說馬斯克未來也成立了AI公司，而且發展的還很快，但那是建立在Open AI用Chat GPT讓全世界震驚的時候，AI專案不缺投資。
現在去投一家初創公司？公司能不能撐到新一輪融資來臨？
陳秀對這點表示強烈懷疑。
他去年給Open AI投資的錢，現在已經燒掉三分之一了。
之所以能夠絲毫不慌，也是因為微軟對Open AI投來了橄欖枝，新的融資已經在路上了，否則Open AI也會倒在黎明前
想到這裡，陳秀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也沒去直接回絕。
“伊隆，不如你先把詳細專案計劃書發給我一份，讓我考慮一下吧。”
“嗯，也可以。”
馬斯克表情有些悻悻，但也知道陳秀的回應沒有任何問題。
沉默片刻，他又突然面露興趣道：“如果我想在華國網際網路上申請一個社交賬號，用來跟華國使用者溝通，你推薦我使用那個平臺？”
“呵呵，這個問題，你是認真的嗎？”
陳秀嘴角噙笑，對於這個問題，實在想不到第二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