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老馬，別多管閒事
京城，南長街38號，程府宴。
陳秀記得上個月月底，孟字義去《鋒味》當嘉賓的時候，節目組就是租借了這裡的場地。
大半天的嘉賓體驗，還讓她學會了一道菜。
陳秀目光下垂，盯著面前這道用大圓瓷盤端上來，躺在粉紅色料汁兒裡的白色鱈魚燒。
用勺子舀起一口沾著料汁兒的魚肉往嘴裡送，酸酸甜甜的料汁兒口感，還有鱈魚肉的新鮮，讓陳秀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好厲害啊！
孟姐居然把這道菜復刻的這麼好，應該花了不少心思，待會吃完飯上微信找一下她……
“陳總，你很喜歡這道菜？”
突兀響起的聲音，打斷了陳秀的感慨。
他轉頭朝側面看去，只見穿著大紅衛衣的馬沄，正手持筷子，笑盈盈的朝自己看來。
陳秀抿嘴而笑：“確實挺喜歡的，馬總今天難得來一趟京城，還專門請我吃飯，實在令人受寵若驚。”
“哈哈哈！你這話就說的太誇張了。”
馬沄笑的把臉上褶子擠到一起，擺了擺手，正色道：“其實我今天約你過來吃飯，主要也是受人所託，想來找你說和。”
“甚麼人，能請動馬總出面？”
“一個老朋友。”
“我認識？”
“還算熟悉。”
“那馬總後面的話，就不用說了。”
陳秀將勺子放到盤邊，提著餐巾，擦拭嘴角，作勢欲走。
這個架勢，把馬沄看的怔了又怔，心想：我都還沒開始說和，你怎麼就要走了？
而且，剛吃一口飯就要走，未免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不是，你怎麼還真要走啊？
見陳秀動作不似作偽，馬沄連忙伸手將他拉住。
“咳咳，陳總，我還沒說這個老朋友是誰呢。”
聽到這話，陳秀笑著回身坐下，施施然道：“我自認為不太會跟別人產生矛盾，最近剛發生的一個小誤會，剛才過來之前，也差不多解決了。”
“馬總說是有一個老朋友請你出面說和，在我印象中符合這項標準，同時跟我還有一些小摩擦的人，實在找不出第二個了。”
“我跟對方的競爭與私怨也不是一頓酒能化解的，既然解決不了，還是請馬總免開尊口比較好，省的影響彼此關係。”
怎麼我還甚麼都沒說，他就全給猜中了？
居然還叫我別管閒事……好多年沒聽到這樣的話了。
但是，他說這話，我好像又反駁不了。
馬沄默默想到上次來京城，自己把陳秀、王忠雷叫到一起吃飯的場景，當時王忠雷表現的確實很腦殘，外加心胸狹窄。
大家喝著酒，陳秀就在桌上坐著，王忠雷你個傻冒偏跳出來說：陳秀帶來的人不能跟我們同席共飲……
這種當眾耍臉子的操作，也就陳秀當時應對得體，否則在場的人臉色都不會好看。
想到這裡，馬沄又在心裡罵了王忠雷一句，才繼續說道：“陳總，上次喝酒的事情，確實是王忠雷做的不對，但這次打電話請我出面說和的人是王忠君。”
“他的意思是，只要你願意握手言和，甚麼要求都好說。”
聽到這話，陳秀稍作思忖，眉宇之下，逐漸洇出了一抹疑惑。
“馬總，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嗯，你說。”
“就是你幫王總表達的握手言和，到底是甚麼意思呢？握手言和之後，大唐影業跟華藝在電影市場上的競爭，難道就消失了嗎？既然避免不了競爭，言不言和又有甚麼分別？”
“這個……”
陳秀好整以暇的看了馬沄一眼，估摸著他應該是沒了解清楚情況，就興沖沖地過來講和了。
他這是武林盟主當習慣了，自覺面子可以解決一切紛爭？
“呵。”
陳秀輕笑一聲，接著道：“馬總，最近這一年娛樂圈裡經歷了許多風波，華藝首當其衝，業績確實大不如前，但我可沒有玩甚麼盤外招。”
“大家都是各憑本事拍電影賺錢，他們技不如人，輸在票房也沒甚麼奇怪的，如果不想競爭，主動關門就可以了。”
“至於私人恩怨這種小事，就不麻煩馬總了。王忠雷甚麼時候想要講和，就讓他自己過來大唐影業，到時自會有安排。”
馬沄怔怔看著陳秀，嘴唇撇動片刻，卻硬是憋不出一句話。
正如這番話裡的意思，陳秀想要以公報私，那他有很多盤外招可以整死華藝，痛打落水狗也要不了多少成本。
但是，他沒這樣做，反而去用電影去跟華藝正面競爭，只是華藝太水了打不過。
換言之，你馬沄臉再怎麼大，也不可能讓人家大唐關門不去拍電影吧？
想明白這些，馬沄這個說客自然無言以對。
相顧無言的坐了好一會兒，陳秀忽道：“馬總，我聽說，你明年準備退休了？”
“啊？”
馬沄怔愣的表情，一時迷惑。
所幸他腦子還沒有變慢，立刻就反應過來陳秀是在轉移話題，意圖結束彼此尷尬。
“呵呵，倒也不是說退休，主要是阿狸目前的業務已經非常穩定，我也該把肩上的擔子交出去，順便讓注意力轉向別處了。”
“二次創業？”
“沒這個精力，主要還是關注一下環保、慈善，企業家精神傳承這些事。”
我信你個鬼！
陳秀睨了馬沄一眼，也懶得去拆穿對方的裝杯大法。
馬沄不以為意，話題轉移成功的他，沒再去提及華藝，反而饒有興趣的給陳秀介紹起了自己的新計劃。
“陳總，你對數字金融有沒有了解？”
“太高階了，我不玩這些。”
“那你除了鬥音和影視公司以外，還關注了那些行業？”
“AI大模型，新能源汽車……”
馬沄悻悻瞥了陳秀一眼，心想：剛說數字金融高階自己不懂，轉頭就去關注了AI、新能源，意思是這兩個產業不高階？
年紀輕輕的，你咋比我還能裝呢？
輕咳兩聲，馬沄接著陳秀給出的話題，道：“新能源汽車，目前國內發展趨勢非常好，我記得，你好像也是蔚萊的股東之一吧？”
“小股東。”
“嗯，除了蔚萊，你就沒再投資別家嗎？”
“還投了一點點。”
陳秀比出個指間宇宙，表示自己投資的那點東西不值一提。
馬沄聽他說的謙虛，也沒想去細問，反而對另一個更加高深的領域提出了質疑。
“陳總，新能源汽車還算是可以看見的東西，AI到目前為止可謂是眾說紛紜，但真正做出成績的，又聊勝於無。”
“Robin把佰度的未來壓在了AI上面，還專門請了陸奇來負責AI業務開發，到現在也沒聽說有甚麼動靜。”
鋪墊了這麼多，馬沄才轉去看著陳秀，“好心”提醒道：“你可別被外面那些打著AI幌子招搖撞騙的公司給忽悠了。”
“不至於，我們公司的大模型很快就有新一代產品了。”
陳秀禮貌回應，心裡卻在暗自揣測馬沄到底懂不懂AI？
貌似，明年他還會跟馬斯克在滬上公開討論AI的未來。
從兩人聊天的內容來看，馬沄好像真的沒那麼懂AI，至少沒有馬斯克懂……
“鬥音開發AI大模型了？”
“沒有沒有，不是鬥音，是我個人投資的一家海外公司。”
“那你說的這款AI大模型產品，主要用途是甚麼？”
“我投資的是一家非營利性的科技公司，他們的主旨是用科技造福人類，這款產品目前的定位應該是公益類事業。”
“哦，好吧。”
馬沄微微頷首，顯得性質有缺，不欲展開。
他對AI其實並不精通，主動聊這個話題，也只是不想讓陳秀看出自己不懂。
但如果深入去聊，那有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只能戛然而止，把話題終止在這個呼之欲出的階段，以此保留神秘感。
陳秀撇了下唇角，自忖：你說自己要投入到公益事業，我真跟你聊公益，你又沒興趣了。
私事公事都已聊完，話題結束，兩人默默吃起了飯。
等到相互道別走出院子的時候，馬沄又突然道：“前幾天，我跟軟銀的孫總打電話的時候，他跟我提到了Tiktok準備Pre-IPO融資的事。陳總，你是打算讓Tiktok上市了嗎？”
“這方面的計劃，還在努力推進中。”
陳秀隨口應付一句，然後又去阻斷了馬沄下一步的請求：“至於Pre-IPO，目前是由Tiktok的新任CEO負責，我只是每週聽彙報，也不知道他會如何篩選公司。”
“籌備IPO上市，一般都是找個CFO操作，你們怎麼把都給CEO換了？”
馬沄不解地看著陳秀，對於TikTok的連續大動作感到由衷疑惑。
“更換隻是因為更加適合，馬總就不要過於關心TikTok了，還是多去考慮退休後的事業吧。我先走了，拜拜”
說完，陳秀從懷中取出口罩戴上，徑直出門而去。
馬沄站在原地，目送陳秀的身影消失在大紅朱門後，一臉漠然的沉思片刻，方才離開。
另一邊，坐在回家的車上，陳秀還沒忘記自己剛才吃的那道鱈魚燒，然後又想到孟字義復刻這道菜必然花了很多心思。
思緒起伏之間，他毫不扭捏的掏出手機，給正在廈市拍戲的孟字義發了條微信。
“孟姐，我今天來程府宴吃飯，嚐了鱈魚燒，你在家做的鱈魚山，跟大廚做的簡直一模一樣，味道都很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