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藝，董事長辦公室。
從5月底的那次受牽連股價大綠，直到現在過了將近4個月，但華藝股價一直沒有緩過來。
加上這個月初的稅改風波，投資商紛紛退場，作為影視圈龍頭華藝許多專案也被迫胎死腹中。
這一連串的倒黴事接踵而至，作為公司掌舵人的大小王，心情難免會受到影響，每天關上門來的長吁短嘆更是常事。
然而，今天兩兄弟聚在一起，卻罕見的沒有抽菸喝酒，反而在辦公桌後面又添了一張椅子，並排著坐到一起，像是在等著甚麼事情發生一般。
就在牆壁上的時間走過11點的時候，王忠雷道：“哥，釋出會應該開始一會兒了。”
“嗯，直接搜尋吧。”
王忠君對著電腦抬了抬下巴，示意弟弟來動手。
王忠雷熟練的開啟鬥音，並在搜尋框裡打入了“企鵝、奇異果、大唐影業聯合釋出會”的字樣。
按下回車鍵，頁面更新出來的內容，是一個採訪性質的直播間。
被採訪的人正是陳秀，站在他身邊的是龔雨、孫仲懷這兩位影片平臺的當家人。
只聽見記者道：“陳總，請問這次你們三家一起聯合召開的釋出會，具體涉及裡甚麼內容呢？”
“其實並不只是我們三家，另外合作幾家公司由於負責人無法前來，所以才沒有寫出他們的公司，這次的主要是為了公佈我們將會合作出品的電視劇內容。”
陳秀拿著話筒說道，站在他身邊的龔雨、孫仲懷也在紛紛附和。
看到這一幕，王忠雷眉頭不自覺的擰在了一起，轉過去對著王忠君道：“哥，他們只說了電視劇，沒有電影的事。”
“嗯！先看下去，陳秀鄭重其事召開聯合釋出會，應該不只是為了公佈籌備的電視劇。”
王忠君推了下眼鏡，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當下一個記者說出問題的時候，這種預感，更是陡然變得強烈了起來。
“陳總，請問你們三家聯合出品的電視劇，是否跟最近提倡的“反天價片酬”話題有關？”
“嗯，確實有點關係吧。”
此言一出，螢幕前的大小王立刻轉去看向對方，兩兄弟臉上表情都有些緊張。
不等他們展開交流，陳秀又繼續道：“這次，我們三家總共會推出5部電視劇，它們大都是由小說IP改編的內容。”
“這次的合作主題是讓電視劇回歸內容，告別唯流量論的製作方式，所以這5部電視劇的製作成本中，演員片酬也只會佔到30%的比例。”
陳秀的話還未說完，彈幕區就已經蹭蹭蹭的冒出了許多“支援”、“反對流量劇”的內容。
今年以來，娛樂圈裡關於天價片酬的討論就沒消停過。
5月底的那次，算是被抓了個典型，然後這個月初的稅改、補繳，更是一種再明確不過的表態。
企鵝、奇異果、大唐三家在此時宣稱要回歸內容，限制演員片酬，也是在順應時勢。
陳秀說完，站在他左手邊的龔雨，補充道：“我們這次的合作，算是一個大膽的嘗試，同時也希望影視行業能夠發展的更加規範、健康。”
這類沒有營養的客套話，大小王選擇了無視，然後開始討論自己聽到的內容。
王忠雷道：“哥，陳秀搞得這個釋出會，跟上次所謂的限薪聯盟是一個東西吧？他這是甚麼意思，真當自己是娛樂圈教父，想要給我們定規矩了？”
“……”
王忠君回以沉默，緊蹙著的眉頭從剛才到現在就沒鬆開過。
像是回答王忠雷的問題一樣，螢幕上，陳秀右側的孫仲懷，在看到陳秀和龔雨發言之後，也開始了他的補充。
“我們這次的合作，並不是說要透過這種方式去強行限制演員的片酬，而是透過一些低片酬、精緻化的內容，來挖掘有潛力的新人……”
“話說的這麼好聽，還不是扶持新人去幹掉老人！”
王忠雷將孫仲懷的話做了總結，然後臉色猝然一變。
“如果任由這幫網際網路的人搞下去，娛樂圈以後恐怕就要他們說了算……”
“還用以後，現在不就已經是了嗎？”
王忠君的反問，讓王忠雷怔了一怔，坐在那裡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螢幕上，採訪仍在繼續，提前安排好的記者，將每一個問題都問的恰到好處。
“陳總，請問你們這次籌備的5部電視劇，都有哪些題材？講的是甚麼內容？”
“內容還是比較豐富的，像是古裝玄幻題材的《慶餘年》，古裝歷史題材的《清平樂》，懸疑犯罪類的《隱秘的角落》，還有都市女生的《二十不惑》和都市穿越題材《天才基本法》。”
“演員都會選用新人嗎？”
“也不完全是新人，大部分都是出道了幾年，有演技基礎和人氣基礎的演員，當然由於投資問題，我們只能考慮片酬低一點的演員。”
“意思是，這次的5部新劇，在嘗試不去使用流量明星？”
“這樣說不準確，我們只是想讓片酬更加具有價效比……”
陳秀與記者的一問一答，加上龔雨、孫仲懷的不時補充。
釋出會的時間，就像是上了發條一般快速滑走。
聽到最後，感覺不會其他內容補充的王忠君，示意王忠雷去把軟體關掉。
等到辦公室內恢復安靜，大小王就這麼並排坐著相互對視，誰都沒去開口。
半晌過後，還是王忠雷率先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哥，你說，陳秀這麼做圖甚麼？他自己開公司，明星片酬越高，不是賺的越多嗎？”
“誰知道呢？沒準就像你說的那樣，把自己當成娛樂圈教父了吧。”
王忠雷眉頭緊蹙，但還是肯定的搖了搖頭。
“他如果只是想在娛樂圈玩玩女人，那不要太容易了，學學前輩，找女明星爬山泡吧，這不比辛苦拍戲管理公司容易嘛！”
“就他那張臉和身家，想玩女人也不需要爬山泡吧……”
王忠君反駁一句，然後那一直緊鎖的眉頭，也在此時緩緩舒展開了。
“我覺得，陳秀可能是真想這個圈子好一點。”
“嗯？？？”
王忠雷臉上露出了懷疑世界的表情，心想：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真的會有人想做嗎？
懷著想不明白的問題，王忠雷質疑道：“他如果想要改變這個圈子，剛才為甚麼又再三強調，這次釋出會只是扶持新人，不是用來限制明星高片酬呢？”
“這才是聰明的地方，上來就掀桌，誰還陪你玩？這次的5部電視劇如果成功了，其他影視公司自動就會跟上，娛樂圈從來不缺演員。”
“高片酬的日子，大家都過好幾年了，怎麼可能是5部電視劇能改變的。”
“你是不是忘了，明星的片酬是怎麼漲起來的？”
王忠君的反問，讓王忠雷啞口無言之餘，也開始回味過來這其中的門道。
流量時代的片酬飛漲，正是因為網際網路資本的進駐。
現在熱錢退潮，留在影視圈裡的網際網路資本，當然不會再願意用高片酬去供養明星。
奇異果和企鵝願意配合陳秀去做這些事，本質上也是出於自身利益考慮。
想明白了這些，王忠雷蹙眉沉思一陣，自我安慰道：“一次投資5部電視劇，都是明年開拍，這樣往後兩年都不會缺作品了，哼！如果這些電視劇撲街了，大唐影業的資金鍊怕是要出問題吧？”
“有奇異果和企鵝幫著分擔，又不請流量明星，5部劇也花不了幾個錢，人家拍一部《唐探》可能就賺回來了。”
提及《唐探》，王忠君的語氣也是充滿了羨慕。
同為系列電影，華藝在今年7月上映的《狄仁傑之四大天王》，票房只拿到了6億，算是徹底撲街。
反觀《唐探2》卻拿到了38.5億票房，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王忠雷咂巴了下嘴，忽道：“國慶檔，咱們還有一部包貝耳跟週一見合作的《胖子特工隊》，投資倒是不高，沒準能小賺一點。”
“我記得，大唐影業好像也有一部電影要上吧？”
“……對，《萬里歸途》，12月還有一部叫《誤殺》的懸疑片。”
王忠君撇了撇嘴，暗道：這大唐影業發展的也太快了，才沒幾年，單年出品的電影數量都快超過華藝了。
……
大唐影業，會議室內。
直播結束的陳秀，正在聽著電影營銷部總監張自立陳述《萬里歸途》首映前的宣傳安排。
聽到最後，陳秀愕然發現，張自立居然還把他給安排上了。
“老闆，電影的首映釋出會，你能來參加嗎？”
“會的。”
“到時候，你能跟主創團隊一起在臺上接受記者採訪嗎？”
“我要以甚麼身份上臺？”
張自立想了一下，道：“電影出品人？”
“行吧。”
為自家出品的電影站臺，陳秀心裡倒也不是太抗拒。
等張自立彙報完工作離開，陳秀又將目光投向了被自己叫過來的楊名。
“剛才直播的時候，我提到的那5部電視劇，你已經看過專案企劃書了，說一下演員方面的安排吧。”
“目前《慶餘年》的演員試鏡基本完成了；《清平樂》是正午陽光的專案，我們雖然是投資方，但只有演員推薦權；《天才基本法》剛談好版權，暫時不用考慮；《隱秘的角落》並不適合，剩下的《二十不惑》總共有四位女主，我覺得，戲份較多的姜小果和梁爽，可以讓田昕薇和周野來飾演。”
“OK，確實挺合適的，你去跟企鵝和檸萌影業溝通吧。”
“好的。”
看著楊名準備離開，陳秀想了一下，又開口叫住了他。
“楊名，你去幫孟字義爭取一下《清平樂》的女主角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