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躺在沙發上的陳秀，被一陣手機鈴聲擾醒。
陳秀伸手抓過茶几上的手機，在看清螢幕上“王撕蔥”的備註時，他那雙朦朦朧朧的眼睛，遽然閃過了一絲精光，繼而又疑惑的蹙起了眉頭。
“喂，幹嘛？”
“秀哥，你回國了嗎？”
“剛回來。”
“你在哪啊？我過來找你。”
陳秀抬眸朝牆上的時鐘瞄了一眼，發現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15點。
“睡了2個小時……”
“甚麼？”
“沒事，你找我幹嘛？”
“額……有事相求。”
聞言，陳秀臉上疑惑更重了幾分。
“甚麼事，你爸都解決不了，要過來找我？”
“他不懂網際網路，幫不了我，那個，你現在在哪？我方便過來嗎？”
聽到王撕蔥的二次強調，外加網際網路這個資訊，陳秀心裡大致判斷出他來找自己應該是生意上的事。
“我在大唐影業，馬上就要下班回家了，你要過來就趁早。”
“行！給我半小時。”
……
15點30分，陳秀辦公室內。
王撕蔥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兩手一攤，道：“秀哥，怎麼樣，我準時吧！”
“直接說事。”
陳秀打斷他的得瑟，連帶著客套寒暄的步驟都給省了。
王撕蔥咂巴了下嘴，面對陳秀，他還真沒甚麼脾氣：“我創立了一家叫熊貓直播的公司，你知道嗎？”
“專攻遊戲直播賽道的那個？”
“對！”
“你不是在上面做了很多宣傳嗎？還去打了一場電競職業賽，勝率百分百，做挺好的，有甚麼問題嗎？”
提及自己的電競生涯，王撕蔥臉上也閃過了些許不自然。
“我就是為了營造話題，才去玩的直播電競，你還別說，最近熊貓直播的流量確實好了一點，我的IG戰隊，今年沒準還能拿到全球電競職業賽冠軍呢！”
“恭喜。”
“但是，熊貓直播的資金鍊出了一點問題，自從去年B輪融資結束後，公司就再沒融到新一輪的錢，你有沒有興趣投點？”
“……”
陳秀無語的瞥了眼王撕蔥，心想：這麼久沒見，特地跑一趟，原來是為了找我化緣……
“自從企鵝投資了虎牙、鬥魚，然後把虎牙送去IPO，直播賽道就已經不再是資本圈關注的重點了。”
“這我也知道……”
“知道你還來？想坑我啊？”
“不是不是，我沒這意思。”
王撕蔥連忙搖頭否認，然後伸著脖子去看了眼緊閉的大門，這才小心湊到陳秀面前，示意自己要說重點了。
“秀哥，我跟你透個底，其實今年早一點的時候，我就想把熊貓直播賣給虎牙，兩邊已經談過好幾次了，我們報價30個小目標，他們只肯出到20個。”
“熊貓直播的使用者量，一直都是直播圈子裡前三、前四的排名，它的價值，肯定是有30個的，虎牙就是看我們融不到新的資金，想要趁火打劫。”
“我的意思是，你給熊貓直播投資個2億，把估值再去拉高一點，然後我們再去跟虎牙談，讓他們把收購價拉高一點，這樣大家都受益啊！”
看著眉飛色舞的王撕蔥，陳秀撇了下嘴，將他這番長篇大論用一句話做了總結。
“你想讓我給熊貓直播抬轎子？”
“主要是虎牙報價太低了，如果你願意投資，30個小目標，他們估計都能接受。”
“你太高看我了！”
“真沒有，你現在在投資圈裡就是明燈，你看好的賽道，所有人都是跑步進場的。”
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陳秀臉上出現了應有的疑惑不解。
“甚麼叫我是投資圈明燈？”
“你選擇投資的那些專案，哪個不是大賺特賺？這還不叫明燈嗎？”
“這個說法，甚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嗯，一開始就是投資圈裡小範圍傳播，一直到上個月底拼夕夕上市，網上也有這種說法了。這也正常吧？誰讓你投一箇中一個，比企鵝還要牛掰！”
陳秀抿了下唇，暗道：還好我跑國外去投資了。
“我只是運氣比較好。”
“我不信。”
王撕蔥實誠的搖了搖頭，盯著陳秀，懇切道：“你肯定是眼光好，看準了未來，以後要是看好甚麼專案，記得悄悄跟我提一下，讓我像投資摩拜那樣，喝點湯就行了。”
“你沒把摩拜的股份賣掉嗎？”
“沒賣，幾個月前，美團不是對摩拜提出全資收購了嘛！我是B輪上的車，也在那35%的股份換購+65%的現金支付範圍，收到的現金，已經讓投資小賺了一筆，下個月美團IPO，應該還能再賺一筆。”
王撕蔥目光炯炯地說道。
他原本對自家老爹多番推崇陳秀的做法，感到非常不解。
直到他親自在陳秀身上吃到了好處才發現，薑還是老的辣，這句話，真沒錯！ 聽到王撕蔥在摩拜上的收穫，陳秀愕然過後，只道：“沒虧就行，你手裡有多少美團的股份？”
“就一點點。不過，下個月我也會去港城，參加他們的敲鐘儀式。“
王撕蔥興致勃勃的盯著陳秀：“到時候，咱倆又能湊到一起了。”
“倒也不必。”
“嗯～，說回正題，你能不能給熊貓直播投資一波？這樣公司賣出去之後，你也能賺一筆，今年如果能成交，投資回報率不會低於50%。”
陳秀默然沉吟，腦子裡考慮的並非是要不要投資熊貓直播，而是要不要出言提醒王撕蔥。
比起那虛無縹緲的30個小目標收購價，現在虎牙願意出到20個，就應該賣了，免得等到明年，啥都剩不下。
看著跑來跟自己擺弄小聰明的“大侄子”，陳秀喟嘆一聲，還是選擇了提醒，聽不聽就是他的事了。
“首先，我要跟你說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我的投資選擇，決定了一家公司的價值，而是我的選擇，正好選對了正確答案。”
“虎牙有他們自己的分析團隊，20個小目標的報價，應該是他們認為熊貓直播在扣除這部分資金之後，還有利可圖，再高，人家就不一定能接受了。”
“然後，你都已經在摩拜單車上面賺到錢了，難道不知道被資本拋棄的賽道，衰敗的有多快？就算當局者迷，OFO和摩拜單車，完全相反的結果，你總能看清吧？”
陳秀語氣舒緩，聲音平穩的講述著自己的拒絕，同時也將正確答案說了出來。
王撕蔥怔了一怔，眸子游移間，腦子也在快速轉動分析起了陳秀這番話。
一時間，辦公室裡僅剩下了陳秀喝水聲，以及時鐘秒針細微的滴答聲。
過了好半晌，王撕蔥才用那略顯沮喪的口吻，道：“你的意思是，接受虎牙20個小目標的報價？”
“你如果就這麼去找他們，估計還得被砍價。”
“那怎麼辦？”
“又不是隻有虎牙一家，就算鬥魚沒上市，映客總歸是上市了。既然你的熊貓直播正在跟IG戰隊合作，那就把戰隊直播弄成獨家，然後用這個去談，興許還能多賣幾個小目標。”
陳秀這送佛送到西的建議，也算是把王撕蔥當成自己人去勸了。
但是，王大少估計真的沒受過甚麼挫折，動起腦子來總是不可避免的會想當然，外加還有點中二氣質。
“秀哥，那按照你的建議，我把戰隊的全球電競大賽搞成熊貓獨家直播，有沒有可能把流量重新做起來，再去吸引一波融資，明年爭取IPO啊？”
“……待會出門，你就把我刪了吧！以後在外面遇到，咱倆也裝作不認識。”
“這樣做不行嗎？”
“你現在吸一波流量能幹嘛？能變現嗎？直播本來就是網際網路細分賽道，遊戲直播，更是直播領域的細分，你覺得，看美女扭腰的人多一點，還是看打遊戲的人多一點？”
陳秀甚是無語的看著王撕蔥，心想：引流戰術是為了給它抬價，虎牙、鬥魚拿到這些流量，可能還有所作為，你們現金流都快斷了，模式又固化難改，就別想著絕地求生了。
聽到陳秀的反問，中二病褪去的王撕蔥，很快也反應過來，IG戰隊的全球電競大賽直播，也只是一口氣。
氣散了，就死了！ ……
與王撕蔥聊完天，陳秀看了眼時間，估算著孟字義差不多也要快到家了。
於是兩人一起出了辦公室，朝著門口而去。
就在他們來到公司大門，準備乘電梯下樓，各回各家的時候。
電梯門開，從裡面迎面而來的人，讓陳秀怔了一下。
“陳秀，好久不見了！”
陳嘟靈走出電梯，率先打起了招呼，她那倔強抿著的嘴唇，好似也在抱怨跟某人確實有很長時間沒見了。
看著還是那麼喜歡穿白色裙子的陳嘟靈，還有跟在她身旁的經紀人、助理。
陳秀疑惑道：“你怎麼這個時間過來？”
“慶餘年的導演過來開會，我是女主，當然要出席，對了……”
陳嘟靈忽然停下來，朝陳秀邁去一步，壓著聲音道：“字義說她剛到機場，你這是要回家了嗎？”
“嗯。”
“那待會見。”
說完，陳嘟靈快速退回，用著正常音量道：“老闆，我先去開會了。”
“拜拜。”
陳秀並未對陳嘟靈的話表示疑惑，畢竟她跟孟字義是閨蜜，邀請做客，非常正常。
就在他轉身欲走的時候，看完全程的王撕蔥，忽然又驚又喜的湊了過來。
“秀哥，剛才進去的那個，也是你的……”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