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陳總，我想要有更多自主權
“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警局，片場中，形象比頭髮更加油膩的肖揚，握拳高舉，眼神堅毅的喊出了這句臺詞。
旁邊站著的曾小賢，以及其他群演，都被肖揚這副正義凜然的樣子給震住了。
坐在場外，正在看實況表演的陳秀，被這段典中典的劇情給整笑了出來。
他不是一個人在笑，邊上許多沒有拍戲的演員都在笑。
甚至，坐在監視器後面的陳斯成也在捂嘴。
唐探電影有很多名梗，但最為人熟知的，就是肖揚現在說的這句，以及之後說的另一句。
兩句臺詞，把演員這個標籤，徹底夯實在了肖揚身上。
來到曼谷已經是第三週了，劇組的拍攝也進入到了正軌，今天是熱吧正式進組的時間，陳秀待會還要去機場接她。
“那個，陳總……”
身側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陳秀笑容一斂。
轉頭看去，彭玉暢正愣生生的站在那裡，那雙時常讓人覺得可憐兮兮的眼睛裡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你找我？”
“對。”
“坐吧！別站著了，待會又沒你的戲份要準備，休息一下吧。”
陳秀將小馬紮遞給彭玉暢，準備跟這位貌似有很多話想說的員工，好好聊聊。
放下馬紮，彭玉暢縮著身體坐了下來，眼眸一陣遊移，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去說開場白。
見狀，陳秀還是去“幫”了他一把：“彭彭，咱們應該是第二次這樣坐著聊天吧？”
“對！上次是在京城，我拿到秦風這個角色的時候。”
“上次的狀態就挺好，你恢復一下，別緊張。”
“哦，好的。”
彭玉暢點了點頭，這互相有聯絡的兩個話題，讓他開始放鬆了下來。
盯著陳秀，看了半晌，彭玉暢突然冒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陳總，我最近的表現，沒讓你失望吧？”
“哈？！你為甚麼會這樣想？”
“就是我每次上鏡拍攝的時候，都會NG，劇組的人私下都說我演技不太好，不知道我為甚麼會拿到這個角色……”
“能拿到角色，跟你的演技關係不大！”
陳秀說話的時候，總會讓人不自覺將目光轉向他。
彭玉暢也是如此，他怔怔的看著陳秀：“老闆，你讓我來演這個角色，難道不是因為我的演技？”
“雖然你是科班出身，但演技這種東西，原本就是靠著一部部作品練出來的，天才到底只是少部分人，跟王保強同框對戲，你的演技不算出色吧？”
“我跟保強哥肯定比不了……”
這點自知之明，彭玉暢還是有的。
“這樣說吧！演技，在我眼裡只是基礎條件，不是必然條件，能夠拿到角色的原因，楊名當初跟你談簽約條件的時候，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
陳秀嘴角含笑著看向彭玉暢，沒去跟他聊甚麼理想，灌甚麼雞湯。
只是很清楚的表達了一個意思：你能拿到角色，是因為簽約了大唐影視。
這種態度，非常現實，但說給下屬聽卻很有用。
這很容易會讓他們產生一個概念，只要待在大唐影視，角色、資源就不再是問題。
彭玉暢的腦子裡就閃過了這個念頭，然後他看向陳秀的眼神，也多了一種期待與憧憬。
他的眼神變化，讓陳秀知道這次聊天已經有所收穫，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好了，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誰演戲不NG啊，只要鏡頭能過就行了，你應該不是玻璃心吧？”
“不是不是，我就怕讓你失望。”
“不會，我對自己的選擇向來堅定。”
陳秀拍了拍彭玉暢的肩膀，說出了唯一一句安慰的話。
就這一句的情緒價值，直接讓彭玉暢嘴角上翹著離開了此地。
撇了眼他離去的身影，陳秀掏出了剛才就開始震的手機。
“秀哥，我已經上飛機了，再過3小時，就到曼谷嘍！”
陳秀給熱吧回了個待會見的表情包，起身來到了監視器後方，跟陳斯成確認起了今天剩下的工作量。
“陳導，等這兩條拍完，警察局這個場景的戲就差不多了吧？”
“對。”
陳斯成頷首確認，眼中閃過了一絲猶豫。
陳秀沒去關注他的微表情，得到答案，就想轉身回去了。
結果，走出去沒兩步，陳斯成就開口叫停了他。
“陳總，現在休息時間，方便聊兩句嗎？”
“可以啊！你有甚麼想說的。”
陳秀轉身看著陳斯成，臉上沒有半點意外之色，似乎早就猜到這位導演想找自己聊了。
可能是沒有想到後如此簡單，陳斯成愣了一下，才去監視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隨身攜帶的劇本。
“陳總，我發現你設定的劇本結局和小說內容有點不一樣。比如結尾，原本小說設定的養父是身患絕症被女兒利用，但劇本里卻變成了居心不良…….”
“小說是為了能夠出版，自然要稍微光明一點，電影是為了有續集，劇本才要劍走偏鋒，兩者並不衝突。”
陳秀不以為然地說道，他一開始按照自己老爹的意見修改小說的內容，只是為了方便出版。
現在要拍電影了，劇本當然也可以改回來，文學改編成影視作品，本身就是倡導二創的。
“你還打算拍攝續集？”
陳斯成表情怪異的看著陳秀，眼底卻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明悟。
他拿到劇本的時候，就覺得這個故事沒講完，從而生出了還有續集的猜測，現在不過是在陳秀這裡證實了。
“如果成績好的話，為甚麼不拍呢？”
陳秀反問一句，然後靜候起了陳斯成的下文，他不認為對方叫住自己，只是為了聊劇本。
陳斯成也確實有下文闡述：“陳總，如果是按照續集的方式去製作，那拍攝的內容是不是可以適當調整一下？”
“不用，你就按照我給的圖稿拍下去就好了。”
陳秀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這個提議，壓根兒就沒想過陳斯成能拍出比原版成片還要好的結果。
根據前世的記憶，他知道對方的長處在於電影的營銷和噱頭，導演能力實在算不上出色。
這個理論，在未來的一部電影中得到了充分驗證。
陳斯成估計是想嘗試著去設計一些燒腦劇情來提高B格，畫面感和某個好萊塢導演也很相似，但奈何個人能力實在有限……
對於這位仁兄的導演能力，陳秀是沒有期望的，他只希望陳斯成能夠把答案“抄”出來就可以了，別去挑戰甚麼超綱的創意。
那玩意兒，需要天賦，不是你陳斯成能玩的。
想要擁有更多自主權的訴求，再次遭到了拒絕。
感覺自己就像是陳秀手中木偶的陳斯成，這次終於提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抗議。
“陳總，我覺得，你需要考慮一下，讓我擁有更多的創意空間，而不是提前設定好框架只讓我往裡面填充東西。”
“這話，你在心裡想很久了吧？”
陳秀一臉的不為所動，顯然並不重視陳斯成的話。
見狀，陳斯成也開始吟唱起了他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陳總，你知道華納影業的騷操作嗎？”
“……”
陳秀不語，只是撇嘴去看他裝。
“上世紀，第一部漫改電影超人大火之後，華納製片人在劇組對導演理查德唐納橫加干涉，甚至最後更換了導演，導致第二部超人口碑大跌，第三部續集的票房徹底不行了！”
陳斯成說的聲情並茂，繞來繞去，就差把“不聽我的會虧錢”這幾個字用最大音量喊出來了。
陳秀壓著嘴角去看他，將一側眉毛上抬道：“所以，你想說甚麼？”
“這個例子，充分證明了，導演才是決定電影能否拍好的關鍵，製片人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陳斯成把話說的更露骨了一點，都已經決定攤牌了，他也不在乎陳秀聽了會不會不爽。
面對這個製片人輔助理論，陳秀並未流露出任何不悅的情緒，只是嘴角開始變得越來越難壓了。
看著陳斯成明明很緊張，卻強撐著口氣與自己對視的模樣，對視了片刻，陳秀終於徹底放開了對臉部肌肉的控制。
“哈哈哈！”
他笑著搖頭，笑的很剋制，越笑看向陳斯成的眼神就越發的輕蔑冰冷。
聽著陳秀的笑聲，陳斯成心中的擔憂情緒開始轉換成了惱怒。
如果陳秀沒有現在這副身家，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已經打在這個混蛋的臉上了。
可惜，陳秀偏偏就有……. “陳總，我說的內容，有甚麼好笑的？”
“呵呵呵，我說……”
陳秀停下搖頭，笑聲逐漸恢復平靜，然後抹平嘴角：“你在把我當傻瓜嗎？”
“甚麼？”
陳斯成被陳秀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在過去的大半個月裡，陳秀給人的態度一直都是溫和有禮的。
像現在這種看待垃圾的眼神，從來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但今天就這麼出現了，而且還是用在了陳斯成身上。
陳秀維持著這種眼神，上下打量著陳斯成，說話的語氣非常不客氣。
“不過是跑去好萊塢進修了一段時間，居然會覺得這種老掉牙的新聞我不知道，然後還將其搬運過來，打算利用資訊差來作為說服我的理由，你是在把我當傻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