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軍已經調動了起來,大搖大擺的乘坐著火車進入北平,然後又轉至武城。
這夥關東軍是真的囂張無比,調動的動靜還不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要來了一樣。
關東軍大多配備了昭和五式軍靴,不過鬼子更習慣稱它是編上靴。
使用了上等牛皮製造,鞋底還鑲嵌了防滑釘。
在腳後跟的位置,還裝上了馬蹄鐵,集結行軍時聲音異常明顯,給人一股很強的壓迫感。
單是一雙靴子,就是一種價值不菲的軍用物資,可見鬼子關東軍的裝備水平。
鬼子的集結因為沒有掩飾,被多方勢力的情報人員看在眼裡。
鬼子關東軍也知道,但他們毫不在意。
他們從上到下,骨子裡帶著一股狂傲,認為自己天下無敵。
這次的對手又不是蘇軍,不過是關內戰場的土八路罷了,他們有甚麼可怕的?
就算是蘇軍,諾門坎戰役過後,很多鬼子心裡依舊不服,叫囂著要反攻給對方教訓。
所以,這調動過來的兩個關東軍師團,對於這次戰役可謂是信心滿滿。
認為自己只要進入了獨立支隊的防區,肯定能暢通無阻的打穿對方的防線,取得最後的勝利。
鬼子關東軍的表現,直接把陳銘和參謀部的幹部們整不會了。
“我知道鬼子關東軍狂,沒想到他們能狂到這種地步?”
“大搖大擺的調兵,一點掩飾都沒有,明擺著告訴我們,他們要進攻了。”
“這世上還有這種傻缺嗎?還是他們沒把我們當人啊?”
陳銘失笑,朝著一眾幹部說道。
參謀長得知情報人員傳回來的情報內容後,也有些哭笑不得。
“鬼子的這個表現太不符合常理了,會不會有甚麼詐?”
參謀長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不通,如果不是有計謀的話,鬼子為甚麼會搞出這麼蠢的操作來。
這種操作,在戰略層面,會暴露意圖,喪失先機。
在戰術層面,處於被動挨打的處境,後勤很容易崩潰。
這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能做出來的事情。
“我認為參謀長說的很有道理,鬼子這樣做,存在一定可能使用偷天換日的戰術。”
“就像我們當初在首長結婚時使用的計謀一樣,利用民兵部隊替換主力,主力秘密調動突襲。”
“一舉拿下了集寧,歸綏等城市,還把鬼子的戰車第三師團包圍在了包頭。”
“我擔心鬼子也學我們一樣,大搖大擺調動來的這兩個師團,有可能只是虛有其表。”
四分割槽王大飛開口說道。
他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當初陳銘就是利用了這種方法,才能快速拿下了歸綏,集寧兩座城市。
保不齊鬼子也想有樣學樣。
畢竟正常人的思維,通常不會想到對手會用自己剛剛使用過的戰術反過來對付自己。
“對啊首長,我也覺得,這可能是鬼子的陰謀。”
一分割槽的何建新也贊同了參謀長的想法。
三分割槽的孔捷沒有說話,不過看樣子,心裡肯定在想鬼子的意圖。
只有二分割槽的丁偉,發表了不同的意見。
“我倒有不同的看法,我覺得這支鬼子關東軍,還真沒有甚麼陰謀,只是囂張慣了沒把咱們當做對手。”
“我之前的活動地區,一部分地區在熱河境內,和鬼子關東軍交過幾次手。”
“那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鬼子關東軍和關內的鬼子不一樣,傲得很,比戰場爆發前期的鬼子還要囂張。”
“而且這些鬼子還不是正常人,邪得很。”
“當初有一隻鬼子關東軍的小隊進入了我設下的埋伏區,埋伏區裡埋設了大量的地雷。”
“結果這支小隊跑出來了十幾個鬼子,脫下衣服頭上綁上白布條,就嗷嗷的往雷區跑。”
“最後用身體蹚出了一條路。”
“要不是我的埋伏區佈置得深,還真有可能被這支鬼子小隊跑掉。”
丁偉開口訴說著他們部隊與鬼子關東軍作戰的經歷。
對於丁偉說的,陳銘沒有懷疑。
鬼子關東軍是被洗腦得最徹底的一批鬼子了。
當初諾門坎戰役,這群瘋狂的鬼子,是敢拿拿著刺刀就衝向蘇軍的坦克,妄圖用肉身和鋼鐵洪流拼的瘋子。
就連蘇軍將領都評價鬼子,士兵素質在世界上也是名列前茅的。
只是指揮官無能,戰術僵化最終導致了失敗。
那一戰後,蘇軍驚訝鬼子的瘋狂,即便在斯大林格勒戰役期間,極度缺乏兵員,遠東軍的兵力也始終維持在百萬以上。
對於這樣的一群鬼子,陳銘認為對方做出甚麼匪夷所思的行為都不足為奇。
“我個人還是比較贊同丁偉同志的說法的。”
“咱們部隊,就丁偉部和鬼子關東軍接觸得最多,最瞭解鬼子關東軍。”
“不過,必要的防備還是不能少。”
“傳我命令,加派一些偵察兵和騎兵,往商都,察哈爾草原撒開,密切監視。”
“同時,命令先遣隊劉騰傑部,向赤峰地區的鬼子進行試探性進攻,刺探鬼子的虛實。”
“看看這股調過來的鬼子,是真李逵,還是假李鬼。”
陳銘下令了命令。
此命令,是防止鬼子聲東擊西,從多倫,商都這條線路進攻。
要是鬼子真的玩起了真假李逵的把戲,陳銘也能提早防範。
要是沒有,不過是撒出去一些偵察兵和遊騎兵罷了,不會損耗多少兵力。
同時,讓赤峰地區的劉騰傑發起試探性的進攻,是主動刺探鬼子的虛實。
如果鬼子真的調過來了,那麼赤峰地區就會兵力空虛,防禦以偽軍部隊為主。
先遣隊就能趁機對鬼子的後方造成打擊,還能破壞鬼子的後勤線,削弱鬼子持續化作戰的可能。
如果進攻不順利,就意味著赤峰地區防禦力量強大,鬼子有陰謀。
當成,陳銘更傾向於前者,鬼子沒甚麼陰謀,這樣先遣隊就能削弱鬼子的後勤能力。
這場與鬼子的大戰,陳銘是不想打太久的。
因為三月上旬到四月,是華北地區的春耕時節。
要是戰役打太久了,會耽誤春耕。
所以在陳銘的心裡,這場戰役能控制在二十天以內最好。
要是動輒像長沙會戰,太原會戰那樣動輒打兩三個月,春耕就徹底耽誤了。總不能前線打得火熱,後方的老百姓不顧危險還要耕種吧。
鬼子也不會讓我們這麼舒心的進行春耕。
命令下達後,參謀長立即將陳銘的命令進行了傳達執行。
而此時的華北派遣軍司令部內,崗村已經在罵娘了。
“這群白痴,腦袋裡裝的都是屎嗎?”
“這簡直是蠢豬式的指揮,兩個師團的兵力,竟然毫無掩飾,大搖大擺的調動過來了。”
“他們是當支那的情報人員是吃乾飯的嗎?”
“我精心準備,秘密兩個月調動了兩個師團的部隊,就是為了不讓八路提前知道我們的進攻時間和方位。”
“結果關東軍那群蠢豬這麼一搞,我兩個月的努力瞬間白費了。”
“現在支那部肯定發現了,做好了準備等著我們去打。”
“好好的一手牌,被他們打成了一坨屎。”
崗村在司令部內毫無顧忌的辱罵著關東軍的兩個師團長。
各種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甚至因為崗村是個華夏通,罵人罕見的問候了對方的家人。
他這次是真的被氣壞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一場聚集了超過四個師團的大戰,結果戰前所有的戰略意圖全暴露了出去。
別說崗村了,就連麥克阿瑟來了也能氣笑。
事到如今已經成了定局,再想挽救已經沒有辦法了。
崗村知道,現在別說是八路了,就連支那部其他部隊肯定也知道了他們要幹甚麼。
現在,作為主動進攻的一方,原本應該掌握的戰略優勢已經喪失。
只能明牌對明牌,靠硬實力說話了。
發完火後,崗村開始進行部署。
不過沒有把關東軍的兩個師團考慮在內,只是給了對方一個進攻的時間和方位。
原因無他,他調不動對方。
此時的崗村,還沒有升任中國派遣軍總司令,依舊是華北派遣軍司令。
華北派遣軍,在級別上低於已經升為總軍的關東軍。
雖然崗村的級別高,在法理和制度上能指揮這兩個關東軍師團。
但這兩個關東軍師團卻根本不鳥他。
關東軍長期以來被視為日本陸軍中最精銳、最重要的戰略集團,擔負著對抗蘇聯的重任。
這種地位養成了關東軍官兵強烈的精英意識和優越感。
在他們眼裡,關內的部隊,尤其是深陷“治安戰”泥潭的華北方面軍,是次一等的部隊。
關東軍在歷史上素有“下克上”的傳統,經常擅自行動,如皇姑屯事件、九一八事變。
甚至能影響東京的國策。
雖然此時其精銳已被抽走,但這種“獨立王國”的心態和體制性的自負依然存在。
再加上關東軍師團的軍官任命、後勤補給可能仍與關東軍總部保持著更緊密的聯絡,這給了他們“聽調不聽宣”的資本。
原本,崗村的的個人威望、政治手腕,還是能支援他指揮得動關東軍的。
但自從陳銘的崛起之後,崗村的能力和威望已經遭受到了打擊。
這次更是不得不依靠他們關東軍來救援,收拾殘局。
關東軍已經不再相信崗村這個“能力平庸”的人了。
所以這次關東軍就像是被請來幫忙的“貴客”,主人(崗村村)雖然有權安排他幹活,但必須客客氣氣,否則客人隨時可能甩臉子走人。
而關東軍大搖大擺的調動,除了自身狂傲之外,又何嘗不是存了給崗村一個下馬威的想法呢?
一次調動,讓崗村知道,我們不是你的下屬,少拿那副吆五喝六的做派對付我們。
崗村也是知道關東軍的意圖,所以沒有強行去調動指揮。
只是在心裡暗罵“這群混蛋,簡直拿軍國大事當成兒戲。”
然而,他也只能罵一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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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向大本營控訴對方,對於關東軍的兩個師團來說也只是不痛不癢。
反而還會突顯出他的無能。
一個連部隊都統御不好的人,大本營能相信他的能力嗎?
不同於鬼子那邊部隊都無法順暢調動。
獨立支隊這邊,陳銘的命令一下,整支部隊完全變成了一臺戰爭機器,每個環節都像精密齒輪般咬合運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金屬冷光的衝擊力,朝著目標方向碾壓而去。
在獨立支隊,只要指揮部統一了意見,命令下達。
沒有人膽敢有任何的異樣的聲音,他們唯有不折不扣的執行命令。
一支部隊高效的執行,是保障戰鬥力的核心基礎。
獨立支隊作為一支精銳的部隊,在這一方面自然是毋庸置疑。
就連臨時歸屬指揮的李雲龍,收到命令後也得乖乖執行命令。
因為他知道,要是違抗命令,無論是陳銘還是參謀長,都能讓他知道。
甚麼叫軍令如山,軍法無情。
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
這句話雖然只有九個字,可字字千鈞!
要是誰敢在這種時候違抗命令,直接解除職務押到野戰軍事法庭審判都算輕的。
重一點,違抗命令造成了重大損失,直接就地正法以肅軍紀都沒人說半個不對。
命令下達後。
各級偵察部隊當即撒出去了大量的偵察兵,撒到了鬼子可能進攻的路線嚴密偵察。
許得勝的騎兵支隊,派出了一個大隊的兵力,放到了察哈爾草原上去機動偵察。
剩餘的騎兵主力,也放在了集寧一帶,隨時準備支援。
大同地區的丁偉部,派出了多支小股部隊,滲透到了武城一帶,偵察鬼子的情報。
赤峰地區的先遣隊,在劉騰傑收到指揮部的命令後。
當即放棄了原先的行動,開始按照指揮部的命令,集結兵力對鬼子的交通線,物資中轉站等重要後勤單位進行了試探性的進攻。
可以說,當陳銘的命令一下發出去,就沒有了任何商量的餘地。
接到命令的部隊,唯有執行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