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軍師師長在起義當中死了,這是一個麻煩。
但對於陳銘來說,也不算多大的麻煩。
要不是對方是起義的部隊,陳銘要樹立一個榜樣,達到千金買馬骨的作用。
一個偽軍師師長,要不是這次戰場起義的話。
最後到陳銘這裡,不過是一個被消滅的名字,或者被俘虜等待審判的名字罷了。
得知確實是意外之後,陳銘就不在意了,交給下面的幹部去安排就行。
不過偽軍師師長在戰場上被偷襲的事情,也給陳銘提了個醒。
在戰場上,高階指揮官要保持隱蔽性,不要輕易露面。
不然流彈不長眼,要是因此損失了優秀的幹部,那損失就大了。
處理完俘虜的事情後,陳銘開始著手調整在綏遠省的兵力佈置。
原先為了困住包頭的鬼子戰車師團,他調集了第三,第四,第五三個大隊在包頭四周防禦。
同時還把特種支隊也放在了歸綏,防止鬼子的戰車師團不顧一切突圍。
而現在,鬼子戰車師團的油料損失慘重,外圍的偽軍也全部被消滅。
鬼子戰車第三師團自身損失也不小,徹底失去了拼死突圍的可能。
士兵可以吃飯維持體能突圍,可坦克汽車沒了油料可不能在冰天雪地中行動。
鬼子戰車第三師團現在唯一可以突圍的手段,就是集中油料供應一小部隊坦克,搭配步兵突圍。
以包頭目前的油料儲備,能支援的坦克數量,甚至連特種支隊三分之二的坦克都不如。
這種情況,對於獨立支隊而言,其實和純步兵師團已經差不多了。
甚至還不如,裝甲部隊失去了坦克變成步兵,戰鬥力甚至比不上普通的乙種師團。
一個連萬人都不到,戰鬥力低於乙種師團,且火炮配置低於乙種師團的鬼子部隊。
陳銘還真不怎麼放在眼裡了。
“命令,調動第三大隊到豐鎮駐守。”
“調動特種支隊移動到涼城隱蔽。”
“將庫存的坦克殘骸拉到歸綏,偽裝成特種支隊的坦克部隊。”
陳銘下達了三道調令。
包頭已經不需要那麼多力量圍困了,陳銘決定調走一個大隊加上特種支隊。
第三大隊,也就是李有勝的這個大隊。
這次在包頭一戰中,表現非常出色,功勞很大。
所以陳銘決定給對方一個機會,把這支大隊調動到豐鎮。
豐鎮在大同和集寧之間,明年鬼子進攻,必定要經過此處。
把第三大隊調到這裡,就意味著在明年的戰鬥中,對方將會成為主戰場的力量。
這對於獨立支隊三支普通大隊來說,是一個非常珍貴的機會。
打得好了,表現出色,等獨立支隊去後方學習的幹部回來,改編的正式檔案下來後。
陳銘可以依照戰功,給李有勝補充一些力量,給一個分割槽的編制,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是戰鬥力和表現沒讓陳銘滿意,那就繼續沉澱吧。
沒有功勞,以李有勝這種偽軍俘虜出身的幹部,陳銘也不能強行把對方扶上分割槽的位置。
畢竟這已經是一個非常高的位置了,很多參加過長征的老幹部,甚至是早期起義的幹部,都達不到這個位置。
陳銘在沒有正式檔案下來之前,現在也就負責一個旅長手下的四分割槽。
只不過這個分割槽實力非常強大罷了。
不過雖然檔案還沒有下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以獨立支隊的實力,誰還敢只把陳銘當成一個四分割槽?
李有勝能不能跨過這道坎,成為繼三大主力之後的第四大主力,就看明年的表現了。
而把特種支隊調動到涼城,則是作為明年的一支隱藏起來的機動兵力。
以特種支隊的機動性和裝甲部隊的突破能力,關鍵時刻能成為戰役勝負的決定性力量。
這也是陳銘為甚麼要打包頭的原因,就是為了解放更多的力量,讓自己明年手中能有更多的牌可以用。
至於把庫存的坦克殘骸拉到包頭去,則是為了迷惑鬼子的偵察機。
讓鬼子認為,獨立支隊的裝甲部隊依舊在歸綏堵住包頭的鬼子戰車師團。
好給特種支隊在後面的出擊製造突然性,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這些坦克殘骸,是獨立支隊之前打仗繳獲的,不過已經完全沒有了維修的可能。
就連維修廠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也沒有辦法,客觀條件不足,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於是,這些坦克殘骸就留在了倉庫中,等待後續有機會再啟用。
陳銘命令下達後,前兩項命令沒有問題,被執行了下去。
第三道命令卻遇到了點問題。
“報告,已經被拆得差不多了前段時間首長您批了條子,籌集資源,這批坦克就被當成資源拆得差不多了。”
一名幹部彙報道。
聽到回答,陳銘拍了拍腦袋,怎麼自己把這件事情給搞忘了。
之前為了籌備資源,後勤部就向陳銘申請使用這批坦克殘骸。
畢竟坦克殘骸也是一種資源,堆在倉庫中是一種浪費。
於是後勤部那邊就準備廢物利用,拿去熔鍊製造新武器了。
條子也是陳銘批的,只不過陳銘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對於這件事的印象不大。
“哈哈,瞧我這腦子,這人啊,年紀大了記性就不好了。”
陳銘找我調侃道。
“首長,您這年紀正是打仗的黃金歲數!經驗足、穩得住,小鬼子見了您這樣的老革命,腿肚子都轉筋!”
幹部笑著說道。
“哈哈,你小子跟誰學的,怎麼油嘴滑舌的了。”陳銘笑著說道。
“還不是跟您學的!您說過‘當兵不靠家底厚,只靠自己爭口氣’,我天天琢磨這話,越琢磨越覺得渾身是勁兒!”
幹部回答道。
“哈哈。”
果然啊,好聽的話聽起來就是讓人舒服,陳銘自然也不例外,他又不是聖人。
當然,也得看甚麼樣的人說。
能成為負責傳達陳銘命令的幹部,本事自然沒的說,能力槓槓的。
嘴甜,能力強,換誰誰不喜歡。
“去把維修廠木工科的李主任叫來,我有任務交給他。”
陳銘開口道。
“是。”
維修廠木工科的李主任,就是當初製造鬼子火炮模型的李木匠。
當初成功突圍後,李木匠的手卻因為傷上加傷,已經不能再繼續高強度戰鬥了。
於是,在維修廠建立後,陳銘把對方調到了維修廠木工科,擔任主任。
負責槍托,炮架,彈藥箱等木製部件的製作管轄工作。
對於立過功的人,陳銘從來沒有忘記過。
對方的手是因為當初為了大部隊突圍而傷的,不能繼續當戰士。
那陳銘就把對方調到對方擅長的領域,擔任幹部繼續發光發熱。
大約一個小時後。
接到命令的李木匠趕到了機關。
“報告首長,李全福奉命前來報到。”
李木匠聲音沉穩的敬禮,只不過敬禮的手看起來有些微微畸形。
“老李來了啊,快坐,大彪,去倒杯熱水。”
“這天寒地凍的,跑一個小時的路,得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看見李木匠後,陳銘笑著招呼對方坐下。
“是。”
李木匠坐下後,大彪倒來了一杯熱水。
他也沒有拘謹,直接喝了起來。
在不是作戰期間,陳銘還是非常好相處的。
“老李,最近怎麼樣,我聽說你家的小子都快滿月了,跟小牛犢似的壯實吧?”
陳銘嗓音洪亮中帶著關切。
李木匠黝黑的臉上泛起憨厚笑容,手指無意識搓著軍裝下襬:
“託首長的福!就是…就是婆娘奶水不足,夜裡娃餓得直哭……”
當初他一家老小被鬼子殘害,妻子和女兒都死在了鬼子手裡。
他本以為自己家的香火要斷在他這裡了,畢竟自己的手已經廢了,成了殘廢。
沒想到加入了革命的隊伍後,在組織的介紹下。
他認識了一個逃荒過來的姑娘,陳銘還特批他可以結婚,婚後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對於現在的生活,李木匠非常滿意,心中的信仰愈發堅定。
像我黨這樣的隊伍,在這個時期是絕無僅有的。
要是再國軍,一個手廢掉計程車兵,要是不能繼續上戰場,能扔給你幾個錢回家都算好的了。
但在我黨,組織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為革命事業流血犧牲的功臣。
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陳銘聽到李木匠的話,眉頭倏地擰緊,轉身對大彪說道:
“去!把我那份麥乳精拿來,留給娃娃救命用!”
見老李急得直襬手,陳銘一把按住他胳膊,虎目灼灼:
“矯情啥?這是革命的火種!”
忽又壓低聲音湊近:
“等打跑鬼子,咱給娃起個大名叫‘繼光’咋樣?繼往開來,光明在前!”
老李突然挺直腰板敬禮,掌心老繭在帽簷擦出沙響:
“等娃會說話了,頭句話就教他喊——謝謝首長!”
“哈哈,咱們都是過命的交情,跟我客氣甚麼。”
陳銘笑著說道。
交流完感情,陳銘進入了正題。
“現在有個任務要交給你,製作一批木製坦克模型,有甚麼困難直接提,我想辦法解決。”
李木匠聽完陳銘的話,想了想後正式的說道:
“報告,沒有問題,木工是我吃飯的手藝,雖然現在我造不了了,但維修廠還有很多經驗豐富的木匠。
“我們維修廠保證完成任務。”
“好,目前需要大約三十輛坦克模型,不用造得太好,能滿過鬼子的飛機就行。”
“多久可以造好。”
陳銘拍著李木匠的肩膀說道。
“報告,如果只是造一個框架的話,大概七天的時間就能造好。”
李木匠回答道。
“嗯,需要甚麼材料,我讓後勤部給你們調配。”
陳銘開口說道。
解決了第三道命令的問題後,對於包頭之戰後續的佈置也差不多了。
現在需要等的就是鬼子的反應,看鬼子怎麼應對。
鬼子華北派遣軍司令部。
崗村得知包頭被獨立支隊襲擊後,在指揮部內大發雷霆。
“八嘎,都是廢物!”
“竟然讓八路混進了城,還找到了油料庫的位置,炸掉了包頭的油料庫。”
“包頭的指揮官都是蠢豬嗎?”
對於包頭的油料庫被毀,這是崗村不能接受的。
因為這意味著,在明年的作戰中,包頭的那個師團將在作戰計劃中被忽略。
他們已經失去了足夠的燃油,無法從包頭中出來支援作戰。
那可是一個師團的裝甲力量,在戰場上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足夠牽制獨立支隊的大量部隊。
可現在,失去了機動性後,獨立支隊可以騰出更多的力量。
意味著明年他要面對的八路數量會增加。
對於崗村來說,這增加的八路雖然威脅不是特別大。
畢竟除了包頭的戰車師團以外,他還有四個師團的力量可以用。
手握四個師團,其中還有兩個關東軍師團,崗村的信心很大。
他以前就在關東軍中任職過,對於關東軍的戰鬥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兩個師團的關東軍,在崗村的心裡,足夠在八路的地盤裡橫行無忌了。
崗村之所以這麼生氣,是憤怒包頭的戰車師團太蠢了。
在獨立支隊大量主力被牽制的情況下,能調動在包頭的部隊最多萬餘人。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包頭的部隊竟然損失慘重。
不僅外圍的五千多偽軍被完全消滅,就連鬼子都被傷亡了數千。
油料庫和其他的物資也損失慘重,這完全是蠢豬式的指揮。
崗村無法想象,一個師團守城,在兵力優勢的情況下,竟然還打出了這麼難看的戰績。
要不是鬼子戰車師團的師團長背景不俗,崗村都要上報撤銷他的職務,直接空降指揮官到包頭了。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生氣也沒有任何作用,該考慮如何應對了。
現在包頭缺乏油料,在明年要想解救包頭的戰車師團,必須重新運油料過去。
能支援一個戰車師團行軍的油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
鬼子缺乏油料的困境如今已經顯露而出,一個戰車師團使用的油料,即便是崗村都得頭疼。
“帝國何至於此啊,該死的獨立支隊!”
想著獨立支隊的異軍崛起,崗村心中是驅不散的濃濃憂愁。
他現在對最後能否勝利,心裡已經出現了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