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鵬冰冷的兩個字讓偽軍代表心驚膽寒,竟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他們敢到重兵把守的包頭城內搞刺殺,這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多大的信任啊。
或者說,他們視死如歸,甘願在鬼子的大本營內為了任務慷慨赴死。
這種氣魄讓偽軍代表心中害怕不已。
他知道,這也是段鵬對他的警告。
偏偏這份警告,又非常的有份量。
先不提包頭外圍的獨立支隊的部隊,單是段鵬這點人,就能在零傷亡的情況下拿下一個偽軍連,其中還有鬼子的一個小分隊。
就足以體現段鵬這些人的戰鬥力和精銳程度了。
要是他們真想針對一個人,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聽到段鵬的警告,偽軍代表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接下來,兩人開始詳談如何把人帶進包頭城中。
段鵬的要求是至少帶進去五個人。
他沒有想著帶更多的人進去,一是因為難度大,二是因為目標大,容易引起鬼子的注意力。
只進去五個人,這五個人可以在包頭內部進行前期的偵察。
從內部找到包頭城防中薄弱的地方,為城外的大部隊潛入城中做好先決條件。
對於特戰隊的戰士們來說,進入包頭城最困難的是不清楚城內的情況。
只要探查清楚了城內的情況,想要潛入進去就簡單多了。
對於段鵬的要求,偽軍代表想了想就同意了。
“五個人問題不大,我們師長有把握將人帶進去。”
“那就好。”
接下來,兩人開始談判關於起義後,如何接應的問題。
這一點,段鵬按照陳銘給的許可權,進行最大程度的談判。
最後,確定了起義後接應的口令,識別身份的標誌。
不過段鵬沒有確定時間。
因為想要接應幾千的偽軍起義,靠他一支特戰大隊肯定是不行的。
這需要陳銘來進行協調周邊的部隊,具體的時間得陳銘來定。
偽軍代表雖然在這一點上有一點異議,不過卻沒有絲毫辦法。
誰讓獨立支隊的拳頭比他們要大呢?
這年頭,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如果他們不想聽講道理,那麼獨立支隊也略懂一些炮火覆蓋。
談判結束後,偽軍代表在離開前,開口問道:
“冒昧的問一句,我們師王副師長你們在聯絡嗎?他手裡有一半的兵力。”
這是偽軍代表的試探,想知道自家師長的對頭有沒有也打算投降八路。
要是對方真有投降的打算,那麼自己的師長就徹底沒有了談判的籌碼。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的重要性已經下降,在之後的話語權也會下降。
對於偽軍代表的問題,段鵬只回復了一句:“無可奉告。”
不過這個回答看似甚麼都沒說,卻又甚麼都說了。
偽軍代表聽到回答後,回去覆命了。
而段鵬也講情況向陳銘進行了彙報。
指揮部內,陳銘收到電報,看了幾眼後交給了參謀長。
“這事你怎麼看?”
陳銘朝著參謀長問道。
參謀長看著電報上的內容,沉吟了片刻後,開口道:
“我看可以,幾千偽軍,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不過想把帶回來,得和鬼子打一仗,鬼子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放他們離開的。”
“同時,利用這一仗,震懾一下偽軍中心懷鬼胎的人。”
“讓他們知道,我們可以接受他們的投降,要是他們敢耍小聰明,我們也能把他們送進地府。”
陳銘聽完,點了點頭:“不錯,咱們想到一塊去了。”
“恩威並施,才能讓這些偽軍不敢起心思。”
“這仗,就交給你來打吧,試試咱們參謀長的實戰水平。”
陳銘準備把這指揮的一仗交給參謀長來打。
一是給對方積累實戰經驗,畢竟對方提前回來了,少了一些實戰的經驗。
第二則是積累一些威望,讓下面的幹部們知道這個新參謀長的本事。
新參謀長與老參謀長王大飛不同,王大飛是跟著陳銘從區小隊開始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論資歷和能力,能壓服獨立支隊的一眾幹部,就連丁偉,何建新這種悍將都服他。
畢竟新參謀長在抗戰時期的履歷,是學院大於實戰。
突然空降到了獨立支隊這般強大的部隊擔任參謀長,雖然是陳銘主動要求的,但下面的幹部們說心裡沒點想法肯定是假的。
正好這次,讓新參謀長獨立負責一次戰役。
讓下面的幹部們知道,能來獨立支隊當參謀長的,絕對不會是來鍍金的。
沒有金剛鑽,陳銘會讓對方攬這個瓷器活?
參謀長聽到陳銘竟然要把組織指揮的工作交給自己。
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激動緊張。
“我剛來部隊沒有久,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恐怕出現紕漏啊。”
這次的仗,對於陳銘來說只是一場小仗,畢竟不是真的要攻打包頭,只是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同時敲山震虎。
涉及到的部隊,不過一兩個普通的大隊,加上其他兵種的協同。
連獨立支隊三大主力都不用動用,作戰時間也在一週以內。
連戰役都稱不上的仗,拿個參謀長小試牛刀正合適。
“沒有誰是天生就會打仗的,都是一步一步鍛鍊起來的。”
“劉**同志,你要相信,組織既然讓你來擔任獨立支隊的參謀長,對於你的能力是認可的。”
“我看這次的仗,非你莫屬,不要再推辭了。”
陳銘笑著說道。
參謀長聽完,激動的說道:
“好,我鄭重請示黨把這次包頭一戰的組織指揮任務交給我。”
看著參謀長請戰,陳銘笑著說道:
“我這邊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只要張正則政委同意就沒問題了。”
聽到陳銘這麼說,參謀長又找到了政委張正則彙報。
政委也表示同意。
於是,陳銘將包頭的情況對總部進行了彙報。
之前段鵬將情況彙報回來的時候,陳銘就向總部進行了簡單的彙報。
現在段鵬已經和偽軍代表進行了接觸,同時已經確定好了,陳銘再進行第二次彙報。
同時,陳銘還向總部說明了以新參謀長指揮包頭之戰的相關事宜。
總部經過考慮後,表示了同意。
畢竟陳銘和政委張正則都同意了,說明他們對這件事是有把握的。
那總部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以獨立支隊現在實力,包頭的事確實不算甚麼特別大的事。
如今,以陳銘的級別,話語權已經很高了。
唯一差的東西只是一份正式的檔案。
等到獨立支隊去學習的部隊回來之後,就能立即著手改組整編。
到時候就是真正的名義和實力都達標。
得到總部的同意後,陳銘當即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激動期待的劉參謀長。
參謀長得到允許後,當即開始制定作戰計劃,非常的高效。
至於開始的時間,陳銘給出了意見。
“最好是在十二月二十二號這天開始。”
“這天就是冬至了,咱們國家很多地方有冬至吃狗肉的習俗。”
“在這個日子裡,用小鬼子的狗命作為祭奠節氣最好不過了。”
“不過,具體時間還得看參謀長你的意思,畢竟你是指揮員嘛。”
“上了前線,指揮員就是最大的,我坐鎮機關,等著好訊息就好了。”
陳銘笑著說道。
聽到陳銘的話,參謀長點了點頭。
現在距離冬至,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的時間夠了,又不是甚麼規模特別大的仗。
獨立支隊指揮機關在準備的時候,段鵬這邊也沒閒著。
在與偽軍代表第二次接觸後,特戰大隊選出了五名精銳的戰士,跟著偽軍代表回去。
這個任務非常危險,不僅要面對包頭城內的數量眾多的鬼子,還得面對偽軍有反水的風險。
一旦其中任意一個環節有意外,五名戰士面對的幾乎是十死無生的處境。
不過特戰大隊的戰士們知道情況後,沒有任何猶豫,依舊紛紛請戰。
用他們的話來說,他們是最精銳的戰士,當然要打最硬的仗,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不就是風險大了一點嘛,能選入特戰大隊,誰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五名戰士來到偽軍的營地後,第二天就在偽軍師長的帶領下,進入了包頭城中。
期間沒有甚麼意外。
包頭只對普通的偽軍和百姓封閉,但對於偽軍高階軍官來說,還是想進就進的。
偽軍師長的住所,就在包頭城中。
進入包頭後,特戰隊隊員們拿著一份偽軍師師長給的地圖後,就消失在了包頭城中蟄伏了起來,等待黑夜的到來。
同時還偵察有沒有人監視他們。
他們的反偵查意識非常強,要是有人監視他們,就意味著情況出現了變化,他們就會第一時間發射訊號彈,通知城外部隊情況。
特戰隊員們帶了兩種不同顏色的訊號彈。
紅色的代表出現了意外,偽軍反水了。
綠色的則是在總攻開始前打出。
經過一個白天的蟄伏,戰士們確定了沒有人跟蹤監視自己後,心裡的緊張稍微放下了一些。
這意味著,偽軍反水的可能性降低了。
到了晚上,就到了特戰隊員們活動的時間了。
夜黑風高,冬天的晚上更是如此。
此時,包頭城內的老百姓們已經被鬼子集中到了內城統一管理。
外城大片地區連燈都沒有一個,戰士們活動起來就更得心應手了。
他們最開始的行動不是直接執行任務,而是先尋找食物。
為了任務的保密性,他們不會再去接觸偽軍,只能靠自己尋找食物。
尋找鬼子薄弱點以及油料庫的位置,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
在這期間,他們只能依靠自己尋找食物補給。
一處民房內,一名戰士小聲的唾罵了一句:
“他孃的,小鬼子搜刮得還真是乾淨,一粒糧食都沒有留下。”
鬼子為了在包頭堅守更長的時間,直接把城內老百姓的糧食全部搜刮一空。
畢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突圍,多積攢一點糧食是必要的。
而除了老百姓的糧食以外,城中商人地主也遭遇了毒手。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候,鬼子哪還在乎他們的偽善,暴露出了自己豺狼的正面孔。
眼見找了一晚上也沒找到多少糧食,戰士們只能把目光瞥向了糧食以外一切能吃的東西。
老鼠,蟋蟀,草根等等,一切能填飽肚子的食物,戰士們都沒有放過。
為了不被鬼子發現,戰士們有些食物直接就是生吃。
不是不會造無煙灶,而是為了萬無一失,連無煙灶可能發出的微小光亮,戰士們都要杜絕。
堪稱一場大型荒野求生節目了,戰士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維持自己的生命體徵,完成任務!
直到第四天,有一名特戰隊戰士冒險從鬼子餵養軍馬的地方拿了一袋子麩皮豆子後,戰士們才獲得了足夠的食物補給。
靠著餓了生嚼豆子,麩皮,渴了喝一口溝渠的積水。
戰士們經過七天的偵察,終於找到了包頭城防的薄弱處。
也根據鬼子汽車的軌跡,找到了大致的油料庫位置。
鬼子城內的汽車肯定是要加油的,戰士們想要最快速的找到油料庫,追蹤鬼子的汽車就是最好的方法。
不過為了行動的隱蔽性,戰士們最終花了七天才找到。
此處一共找到了鬼子兩個油料庫,據特戰隊員們推辭,鬼子至少還有一個隱藏起來的油料庫,不過未啟用。
鬼子也不是傻子,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特別是油料這種對於戰車師團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能找到兩個,已經是戰士們的極限了。
完成了任務後,兩名將繪製好的地圖帶上,重新聯絡上了偽軍,準備出城。
剩餘的三名戰士則繼續潛伏,防止出現意外。
而偽軍師師長看到兩名戰士的情況後,心裡震驚不已。
從對方的情況看,這幾天的潛伏,竟然瘦了好幾斤。
絕對是長期捱餓餓出來的,偽軍師長想到城內已經沒有了糧食,而對方這幾天也沒有從自己這裡獲取糧食。
吃甚麼堅持下去自然不用明說了。
想到如此這樣的戰士,要是潛伏在一個地方刺殺自己,自己真的能防得住嗎?
城內可還有著三名戰士沒出去呢?
想到自己,偽軍師長心中的敬畏增加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