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風氣期間,張正則展現了自己雷厲風行的一面。
這期間,一批幹部被撤換,一批幹部被提拔。
能守住本心,踏實穩住的幹部沒被影響,那些浮躁,激進的幹部被批評。
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模。
其中孔捷部的幹部被影響的最小。
孔捷是個踏實的老實人,甚麼樣的領頭羊,帶出來的部隊就是甚麼樣的。
受孔捷的影響,孔捷部是獨立支隊最踏實的一支部隊,在這場運動中被高度表揚。
而受影響最大的則是丁偉部,其中有一批幹部被處分的處分。
丁偉不是個老實安分的人,加之丁偉部和騎兵支隊在北部,與鬼子駐蒙軍,偽蒙軍交戰最多,繳獲最多。
和如今戰鬥力差的駐蒙軍和偽蒙軍戰鬥次數多了,讓該部產生了鬼子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屬於是虐菜虐多了,覺得自己就是頂尖高手了。
處理結果沒甚麼好說的,丁偉部的政委,陳銘直接把他調去跟老政委學習一段時間再回來。
讓老政委好好的給他上上課,知道甚麼叫治軍。
不然再發展下去,真覺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了。
陳銘是不希望自己的部隊中,出現李雲龍那種幹部。
當然,這不是說李雲龍這個幹部不好。
從個人的角度上來說,陳銘和旅長一樣,是很喜歡李雲龍這樣的幹部的。
因為李雲龍既有軍人勇猛智慧,又有農民式的狡黠粗獷。
重情重義,豪勇氣概,具有領導力,能帶出“嗷嗷叫”的部隊。
但從部隊整體上來看,陳銘又不喜歡李雲龍。
獨立支隊現在已經在向正規化的軍隊轉變。
一支正規化的軍隊,下面的每一支部隊,都像一個個齒輪一樣密切連線著。
這些齒輪的任務就是精準、高效地協同運轉,將最高指揮部的戰略意圖,毫無損耗地轉化為戰場上的絕對優勢。
它們各司其職,又環環相扣。
這些所有齒輪的運轉,都依賴於指揮中樞這根“主軸”。
主軸驅動方向,調節轉速,讓每一個齒輪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上。
任何一個齒輪的卡頓或脫落,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系統的效率降低甚至癱瘓。
因此,一支真正正規化的軍隊,其力量不僅在於每一個齒輪的堅硬,更在於它們之間那近乎完美的齧合度。
這種齧合,體現在共享的戰場情報、統一的作戰條令、無縫的通訊銜接和絕對的相互信任之中。
最終,當數以萬計的大小齒輪——從單兵到師旅,都以同一個節奏轟鳴轉動時,所展現出的已不再是簡單的兵力迭加,而是一部摧枯拉朽、無可阻擋的戰爭巨獸。
它精密如鐘錶,狂暴如海嘯,以其鋼鐵般的整體性,碾碎一切零散的抵抗。
這,便是正規化軍隊將組織力轉化為勝利的終極體現。
齒輪,是不允許有其他想法的。
不然要是某個齒輪突發奇想:哎,我不當齒輪了,我要當螺絲釘,因為我覺得螺絲釘比齒輪更有用。
少了一顆齒輪,整個機器會在某個環節上斷裂,最終要麼從其他地方拆卸齒輪修補,可能導致連鎖反應。
要麼機器因為一顆齒輪的個人想法而毀於一旦。
獨立支隊正在朝著正規化的軍隊建設著,需要的是一個個緊密的齒輪,而不是一顆有想法的螺絲釘。
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
所以從個人角度上,陳銘很喜歡李雲龍,閒暇時一起喝酒吹牛都可以。
不用從大軍統帥的角度出發,他不喜歡自己的部隊中出現李雲龍式的幹部。
經過一個月的整頓,部隊恍然一新,踏實了下來。
不過,這件事點火的段鵬卻因為任務沒有被影響。
半個月前。
段鵬被陳銘批評後,心裡憋著一股氣,只能發洩在鬼子的身上。
經過半個月的跋涉,段鵬帶著特戰隊兩個中隊兩百多名戰士,來到了包頭。
他們的任務是秘密潛入包頭,找到鬼子的油料庫並炸燬它。
打掉了鬼子在包頭的油料儲備,那麼包頭的鬼子戰車師團的坦克就沒成了沒牙的老虎。
在明年的大戰中,就無法從包頭突圍,策應其他方向鬼子的進攻。
失去了機動能力,被徹底困死在包頭後,鬼子救援的急迫性也會更強。
畢竟原本還有點油料,雖然不夠穿越獨立支隊的根據地返回日戰區,但起碼出城打幾仗不成問題。
可沒了油料,整個師團的坦克就得全趴窩,只能淪為固定炮臺。
打固定靶?陳銘可太開心了,甚麼都不用幹,火炮加上燃燒彈炸就行了。
能夠輕而易舉的消滅鬼子的戰車第三師團。
而鬼子為了防止獨立支隊在戰車第三師團失去了機動能力後圍殲戰車第三師團。
只能調兵給壓力,不給獨立支隊進攻包頭的機會。
普通的壓力顯然不能牽制住獨立支隊的大部分主力,所以鬼子只能被迫提前進攻。
陳銘就能在鬼子準備不足的時候,抓住機會消滅更多的鬼子。
所以段鵬和特戰大隊的任務很重要,決定了能不能逼迫鬼子提前進攻。
以及獨立支隊需不需要佈置一支精銳防止包頭的戰車第三師團策應其他方向的鬼子。
“情況都清楚吧,這次指揮部將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我們必須把這一仗打好。”
包頭北方十五公里處的山上,段鵬朝著兩名特戰大隊中隊長說道。
“嗯,任務雖然艱鉅,但我們必須要完成。”
一名中隊長表態道。
“俺也一樣!”
另一名中隊長附和道。
“那就先說說一中隊觀察到的情況吧。”段鵬開口說道。
“是,我們一中隊這幾天都暗中觀察過,鬼子對包頭的城防非常嚴。”
“想從大門混進去是不可能的,現在包頭已經戒嚴了,沒有人能出來,也沒有人能進去。”
“城牆方面,包頭的城牆被鬼子全天戒嚴,一直都有人巡邏,想要從城牆翻進去也很困難。”
“就算僥倖找到了薄弱處,我們翻進去後,不清楚城牆後面的情況,很有可能一頭撞進鬼子堆裡。”
一中隊長開口說明著情況。
“我們二中隊也差不多,包頭的鬼子現在成了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想要找到鬼子的薄弱點進入城內非常困難。”
二中隊中隊長說道。
段鵬聽完,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任務非常艱鉅啊,難怪陳銘首長交給他任務時,要求是:
任務優先保障隊員安全,若遇不可抗力及時回撤,不得蠻幹。
特戰大隊可是獨立支隊最精銳的力量之一,乾的都是非常危險的任務。
而這次,陳銘卻強調,一旦事不可為,絕不要勉強,可知這個任務的難度。
想想也是,對於一支被圍困的裝甲力量來說,油料庫是絕對的核心。
一旦油料庫被摧毀了,這種裝甲力量就完蛋了。
至於空投油料,理論上可能,實際上不可能發生。
一個戰車師團的油料消耗是非常龐大的。
以鬼子目前的支援及空中力量,連續空投幾個月都不夠消耗。
更何況,空投需要低空飛行,獨立支隊又不是沒有防空力量。
鬼子的飛機但凡敢在包頭出現,迎接他們的獨立支隊防空大隊的火力網。
所以現在包頭內的油料庫,就是鬼子的命根子,不能有任何閃失。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最精銳的特戰大隊,也變得束手無策。
特戰大隊的戰士們又不是超人,沒有小說或者電視裡那麼厲害,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段鵬腦海裡分析著情況,心裡在想應對的辦法。
總不能還沒開始動手,就因為困難打道回府吧?
困難是一直都會有的,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大隊長,我們能不能挖地道進城?”
二中隊隊長開口問道。
“不行,現在天寒地凍的,土都被凍上了,比石頭還要硬,挖個坑都得用鐵鍬砸,挖地道難度非常大。”
“就算克服困難挖通,時間也太久了,到時候大戰都開始了,我們也不一定能挖通。”
“而且經過大同一戰後,鬼子對於挖地道也警惕了起來,我們被發現的可能非常大,風險大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務。”
段鵬回答道。
挖地道是不可行的,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出現過,不過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包頭地處黃河沖積平原,土質沙性較重(,缺乏黏性,地道結構難以穩固。
加上冬季嚴寒,更不可能挖通了。
與其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時間在這種成功率不大的方法上,還不如想其他辦法。
“有沒有辦法從敵人內部找突破口?”
段鵬忽然說道。
堅固的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眼下的形勢,從外部想要進入包頭很困難。
只能轉變思路,從敵人內部找辦法。
“大隊長,你是說偽軍?”
一中隊長開口說道。
“沒錯。”段鵬點頭,繼續說道:
“偽軍現在也被我們圍困在包頭內,大約有五千人左右,他們未必和鬼子完全是一條心的。”
“我們可以想辦法,利用偽軍幫我們潛入城市內。”
一中隊長聞言,開口道:
“可是大隊長,我們觀察到,包頭的偽軍,絕大部分都在包頭外圍的防禦圈內,沒有見到過偽軍進過城。”
“就連偽軍的物資補給,也是鬼子兵從城內運出來,沒有讓偽軍參與。”
“偽軍自己都進不去城,還能幫我們進城嗎?”
一中隊長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情況。
駐蒙軍被偽軍坑得太慘了,在多次戰役中,因為偽軍潰逃或是反水,導致駐蒙軍損失慘重。
現在已經不信任偽軍了,偽軍在駐蒙軍鬼子心裡的信譽分,已經被刷爆到了負數。
偽軍在包頭城都進不去,就是證明。
偽軍都進不去,這種情況下還能幫助特戰隊進城嗎?
“普通的偽軍或者偽軍軍官不行,那包頭的偽軍師長呢?”
“作為包頭的偽軍師長,鬼子還需要他協助城防,總不至於連他都進不去吧?”
段鵬開口說道。
包頭的五千偽軍,為首的是偽軍師長,說是師,其實兵力規模僅相當於正規軍的旅。
這支偽軍部隊戰鬥力低下,兵員混雜,有戰鬥力的早就在之前被消滅了,現在基本沒多少戰鬥力了。
不過現在畢竟鬼子是用人之際,哪怕知道這支偽軍部隊是酒囊飯袋,也只能捏著鼻子用。
總不能讓他們自己的兵力在包頭外圍和八路打消耗戰吧?
不過,鬼子也沒把這些偽軍當人,糧食,衣物,彈藥配給嚴重不足。
擺滿了要讓他們填線,打著讓他們用命和八路消耗,死了也正好省了糧食的主意。
對此,偽軍也不會心甘情願替鬼子送死。
命是自己的,憑甚麼吃糠咽菜還要幹送命的活?
外圍偽軍中叛逃投降的事情屢禁不止。
鬼子就算使出一人叛逃,全連隊處決的辦法,效果也不大。
只能分散部分兵力到偽軍中間去監視。
也因此,鬼子對偽軍更加不信任了。
不過,底層的偽軍過得很慘,卻不影響偽軍高階軍官的日子過得舒坦。
鬼子還需要他們來控制偽軍,給的待遇自然不錯。
一中隊長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大隊長,偽軍師長能投降嗎?”
“他可是一支偽軍師的師長,能接受一師師長到投降後的落差嗎?”
一中隊長這句話說的很現實,很多人在失去了權力和富足的生活過後。
寧願直接自殺,也不願意重新回到平凡的生活。
由窮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同時,偽軍高階軍官,對於我軍同樣不信任。
他們寧可向國軍投降,也不願意向我軍投降。
這是階級立場對立,歷史包袱沉重,以及對權力體系的路徑依賴共同的因素導致的。
所以,想要拉攏偽軍師長,難度非常的大。
“我們特戰大隊可能不夠格,但我們可以尋求指揮部的幫助啊。”
“首長出馬的話,可能會有辦法,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
段鵬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