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集寧的過程中,陳銘叫上了許得勝。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他的胃。
陳銘自己的酒量不行,肯定是喝不過老毛子的,他也不允許自己喝醉。
這種時候,許得勝這種能把老毛子喝趴下的海量,就非常重要了。
不對,現在是老大哥,不是老毛子,陳銘心裡想到。
“得勝同志,又到了考驗你的時候了,這次可不能掉鏈子啊。”
陳銘笑著朝著許得勝說道。
“放心吧領導,只要黨和人民需要,我許得勝就算喝吐血了也絕不掉鏈子。”
“說喝倒一二十人那肯定是吹牛,不過十個八個我還沒放在眼裡。”
許得勝舔了舔嘴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著說道。
自從上次招待完代表隊後,他已經近一個月沒碰過酒了。
為了買下二十輛坦克,根據地可是節衣縮食,勒緊了褲腰帶籌備酒水。
42年的收成本來就不好,要不是陳銘之前建立了生產建設支隊,號召大家開墾荒地種植糧食。
說不定還可能會有餓死的人。
這種食物都緊巴巴的日子,哪有富裕的糧食釀酒。
根據地籌備的酒水,一部分是富裕一些的老百姓自發籌的,還有一部分是從其他地方秘密收購來的。
就算是大災之年,用寶貴糧食釀酒的人卻不在少數。
對於他們來說,老百姓餓不餓死和他們有甚麼關係,只要有酒喝,能賺錢,就算把糧食倒掉都行。
在這種情況下,整個根據地都沒有了酒水配額。
就連一向好酒的李雲龍,為了支援武器交換,都把自己藏著的酒拿了出來,饞了只能幹嚼炒黃豆。
或許李雲龍有很多的小毛病,但需要他出力的時候,李雲龍絕對二話不說第一個站出來。
來到集寧後,陳銘和許得勝見到了第二批運輸物資的代表。
不出意外,還是帕維爾。
“親愛的達瓦里氏,我們又見面了!”
帕維爾一見到許得勝,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他當然不是很喜歡許得勝,而是喜歡許得勝上次交易的五千升酒水。
現在斯大林格勒戰役打得如火如荼,物資無限向西線傾斜。
遠東軍這種偏遠的二線部隊,獲得的物資補給實在有限。
天冷後,物資的運輸效率又下降了一些。
他在軍營的時候,珍藏的伏特加只剩下幾瓶了。
要知道,帕維爾還是個蘇軍上校師長,蘇軍師長都尚且如此,何況其他人呢?
而這批坦克交易的酒水,足足五千升,按照一批五百毫升來計算,足足有一萬瓶。
他帕維爾作為談成這筆交易的功臣,到時候不說分一兩千瓶,分了三五百瓶總沒有問題吧。
想到自己接下來一整個冬天都會有喝不完的酒,帕維爾心裡就高興。
對許得勝自然就熱情了很多。
“親愛的戰友,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上級。”
許得勝向帕維爾介紹了陳銘。
帕維爾聞言,看著陳銘的目光頓時尊敬了幾分。
按照部隊的級別,對方可是高於自己兩個等級的存在。
再說實力,當初帕維爾是參加過諾門坎戰役的,知道鬼子的瘋狂。
蘇軍雖然以優勢資源和現代戰士擊敗了日軍,但也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而陳銘在指揮作戰中,消滅的鬼子數量何止一個諾門坎。
無論是實力還是級別,帕維爾心裡都認為,陳銘值得他尊敬。
“親愛的戰友,你好,我是陳銘。”陳銘伸出了手。
由於政治敏感,雙方是不用敬禮的。
因為蘇聯需要保持表面中立,所以陳銘改為了握手。
“親愛的達瓦里氏,你的俄語說的真好。”
帕維爾伸出了手和陳銘握了一下,笑著說道。
俄語陳銘會說的,我軍很多的將領都會說。
總部在39年就設立了日語訓練班,同時增設了俄語課程。
而41年延安也開始了俄語專項培訓。
陳銘知道以後和蘇軍的接觸少不了,自然也學習過俄語。
靠著五級的學習徽章,能提升100%的學習速度,陳銘很快就掌握了俄語和日語。
加上前世的英語底子,可以說陳銘現在已經精通四國語言了。
“多謝誇獎.”
寒暄了幾句後,陳銘開口說道:
“外面冷,我們先進城吧,城裡已經準備好了上好的烈酒和美食。”
聽到有烈酒和美食,帕維爾眼睛都亮了,也不再客氣。
眾人一起進入了城中。
至於運輸的物資,則不用陳銘和帕維爾操心了。
有著上次的經驗,會有專人來處理好的。
進入宴席後,桌子上擺滿了菜餚,這次是一個淮揚菜廚子做的菜餚。
至於為甚麼獨立支隊的主要力量是晉省的,卻要找淮揚菜的廚子來做飯,這就不可說了。
淮揚菜可是後世國宴的主流菜,能滿足多國,多元文化背景的飲食需求,具備其對國際口味的普適性。
而蘇聯現在說是美食荒漠都不為過,一桌子的菜餚,讓蘇軍代表吃得滿嘴流油。
而許得勝作為副陪,同樣把他們喝得五迷三倒。
許得勝可是承擔了絕大部分火力,一人挑蘇軍好幾個人。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陳銘把話題引導到了諾門坎戰役。
說起這個,帕維爾就來勁了,畢竟是作為勝利方。
於是,帕維爾藉著酒勁,吹噓起當初他們師是如何英勇,把鬼子打得落花流水。
但實際情況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不過陳銘沒有揭穿對方,當起了捧哏的角色。
面對陳銘這個級別比自己高兩級的軍官的捧,帕維爾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吹牛逼可是男人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聽著帕維爾的吹噓,陳銘適時的說了一句:
“那你們當時的繳獲應該很多吧,畢竟消滅了這麼多的鬼子。”
“那當然了,當時的繳獲,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一堆一堆的槍械,彈藥,火炮,數不勝數。”
帕維爾拍著胸膛說道。
“那這些武器你們是怎麼處理的?自己用嗎?”陳銘繼續說道。
“我們才看不起鬼子的那點破爛,都是落後的東西,現在還堆在倉庫裡吃灰呢。”
帕維爾自豪的說道。
有著自己工業體系的國家,看不上其他國家的武器很正常。
畢竟單是從後勤補給方面來看,用統一制式武器補給效率更高。
我們部隊沒有自己的工業體系,部隊用萬國造也是迫不得已。
聽到對方這麼說,陳銘心裡有了底。
於是提出了用糧食交易蘇軍繳獲的日械的想法。
帕維爾一聽,心中有些興奮,又有交易了!
坦克的交易他就收穫了不小,不僅僅是收穫了酒水。
等酒水送回去後,這麼大批次的酒水分出去給上級,他的級別也能提一提了。
人情社會可不是隻有國內有,其他國家自然也講這些。
“這個我需要請示一下。”
帕維爾開口說道。
聽到有交易後,帕維爾酒都醒了一些。
於是當即命人將情況上報了上去。
涉及數百噸的武器繳獲,他一個上校自然做不了主。
遠東軍司令部很快就進行了回覆。
同意了用糧食交換武器,可以用等重的糧食換取。
對於遠東軍而言,這批日械除了壓倉庫以外沒別的用途。
就算是融了重鑄都是虧的。
熔鍊火炮和坦克的殘骸重鑄的成本,比造一輛新的坦克,新的大炮要高得多。
坦克和火炮的材料不是純金屬,需要將裡面的各種合金元素分離才能重鑄,不然質量不過關。
蘇軍有自己的工業體系,造武器都是成批成批的造,自然看不上鬼子的這點東西。
但對於我們而言,蘇軍看不上,咱們看得上啊!
管他合金不合金,質量不質量的。
拉回來能修好的就將就用著,修不了的融了給老百姓打菜刀和鐵鍋也行。
總而言之,只要是塊鐵,哪怕質量不過關的鐵,都是珍貴無比的東西。
遠東軍給出的價碼是一噸武器換一噸糧食。
多豪橫的描述啊,武器都是用噸來描述。
同時,除了日械之外,遠東軍還詢問,陳銘對遠東軍那些報廢的坦克,火炮有沒有興趣。
蘇軍對於損毀的武器,一般採用拖回基地拆解回收加戰場遺棄的處理方式。
現在戰事緊急,遠東軍經驗豐富的維修人員都調到了東線,很多損壞的坦克和火炮都沒人修了。
而德軍佔領烏克蘭後,蘇聯失去了38%的糧食產量,在42年更是暴跌到了不到三千萬噸,僅為戰前31%的產量。
同時蘇聯為了保證士兵的供給,其中25%的糧食用於釀酒配給給士兵,導致原本就緊缺的口糧進一步減少。
對於現在的蘇軍而言,一噸糧食的價值是要高於一噸鋼鐵的。
但對於我們而言,一噸鋼鐵的價值要高於一噸糧食。
這是農業國和工業國之間的差距。
遠東軍提出的這個交換條件,可以說是戳到了陳銘的心坎裡去。
一支三八式步槍的重量不到八斤,換取八斤的糧食怎麼算都不會虧。
要知道,這個時期一支三八式步槍的價值,在黑市可以換五百斤以上的糧食(非饑荒區。)
一發子彈就能換幾斤糧食。
更不要說其他的火炮了,報廢坦克之類的東西了。
可以說,這個等重糧食換取武器彈藥的交易,之間價值的差異可能是幾十倍乃至於上百倍。
對於我軍而言,這是純賺的交易啊!
更何況,對於蘇軍而言,那些完全報廢的槍支,火炮通常是不會被收攏起來的,價值很低。
只有擁有維修條件,但基於現狀無法維修,只能先收起來等到有條件了再說的武器,才有收攏儲存的必要。
而陳銘手中,用了兩個大型維修所。
原先只有一個的,後面人才培養出來後擴建,一個設立總部,一個設立在四分割槽兵工廠。
有兩個大型的維修所,要是能把這批“報廢”的武器運回來,其中相當一部分能重修維修好,補充道部隊當中去。
膛線都磨平的步槍都還在用,這些維修過的武器怎麼就不能用了?
能打死鬼子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於是,陳銘爽快的同意了這個交易條件,並把情況進行了上報。
總部得知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拍板了。
“換,必須換。”
“咱們五十萬人的部隊,每人一天少吃一兩糧食,就能換回25噸的武器彈藥,這種天上掉餡餅的買賣去哪裡找!”
的確,我軍的基數太大了,哪怕每人每天少吃一兩糧食,一個多月就能攢出一千噸糧食。
一千噸糧食換取一千噸武器彈藥,哪怕是“報廢”的武器彈藥也是值的。
其中就算只能維修好一半,甚至是三成,都是大賺特賺。
不信隨便問問一個千人團,讓他們今天少吃一兩糧食,然後給他們發13把三八大蓋,他們幹不幹?
就拿李雲龍的團來說,如今李雲龍的團經過分出部分骨幹組建新部隊後,還剩下五千人。
這五千人,假設每人每天少吃一兩糧食持續一年,能換一萬五千支三八大蓋(以8斤的三八大蓋計算)。
李雲龍知道後,能直接樂暈過去,醒了還得磕兩個,不然感覺對方太虧了。
所以對於這個交易來說,總部是沒有理由不同意的。
這已經是半賣半送了。
總部也知道,這是獨立支隊在草原打出了效果後,蘇軍才會這麼大方。
咱們要自己立得起來,別人才會看得起你。
得到總部的意見後,陳銘繼續談判。
最終敲定了第一批交換五百噸糧食的武器彈藥。
為表誠意,可以先運糧食再運武器彈藥回來,由蘇軍運輸隊運回去。
同時,陳銘還送了一批禮物給帕維爾。
這可不是白送的,敲定了武器換糧食的交易後。
陳銘提出,這麼多“報廢”的武器,其中還有坦克。
並且獨立支隊已經在籌備對包頭的鬼子戰車第三師團的殲滅戰了。
到時候還會獲得大量的報廢坦克。
希望蘇軍能提供一些維修技術和裝置。
帕維爾上報後,遠東軍司令部做出了回應。
坦克相關的技術和裝置不能給。
不過考慮到還需要獨立支隊牽扯鬼子關東軍的注意力,於是提出可以援助一座拖拉機廠。
這是非軍工的援助,到時候他們也好交代一些。
畢竟坦克技術太敏感了,民用的拖拉機廠就好了很多。
雙方都清楚,能造拖拉機了,造坦克還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