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王武縱然早有計劃,此次省城招商局來找他,簡直是天作地合。
他也要在這會兒,不能表現出,對此事太多的興致。
反倒要裝作,很是為難的樣子。
他皺著眉頭,捏著下巴,顯得有些惆悵,故作沉思起來......
馬雷跟王武介紹完情況之後,就和兩名下屬一起,一臉期許地看著他。
見他如此神色,三人皆是心裡“咯噔”一下。
不由得緊張起來。
從王武的表現來看,他好像對此事,並不感興趣。
要知道,王武可是,馬雷局長苦思多天無果,經楊志華舉薦,才讓他茅塞頓開的人物。
他要是不願意接手,那自己可就又要再次陷入毫無頭緒中了。
上級的命令,以及任務的緊迫,都是實實在在的......
“王總,是楊廳長將您推薦給我的,他非常欣賞您,說您年輕有為,心懷大志,未來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我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您的身上了,只有您能幫助我們,走出困境,進而破局啊......”
馬雷一想到,王武回絕後,自己即將面臨的困境,就連聲說著。
兩世為人的王武,自不會受這些“戴高帽”的言論影響。
對此早免疫了。
他無非是想壓一壓,省城劇場和捆綁在一起的眾多娛樂場所的價格。
雖然,省城如今,面臨著很大的經濟困局,將劇場還有眾多娛樂場所,打包一起出售,價格一定不會高。
可王武,在這種情況下,自是也要儘可能地,再往下壓壓價了。
畢竟,主動權握在他的手裡。
是省招商局有求於他。
他深嘆一口氣。
不緩不慢道:“馬局長,看到省城的經濟,遇到困局,我要是袖手旁觀,實在是於心不忍啊。”
馬雷和兩位下屬,聽到這話,心裡又是一喜。
這麼輕易就讓他動心了?
要是這樣,可就太好了,趕緊趁熱打鐵。
“對對對,王總您是甚麼人物啊?您可是青年才俊,憂國憂民的大才,省城如今經濟遇到了困局,您哪忍心袖手旁觀呢。”
“只有您,能拯救我們省城當前的局面,您可是楊志華廳長,親自舉薦的人物,楊志華廳長提到您時,那是滿心的恭敬,可見您的才能啊。”
“王總您的大名,我們都是久仰了,您一定會有所行動的......”
馬雷和隨他來的那兩名下屬,連聲附和著。
各種浮藻華麗的句子,誇讚著王武。
不知不覺間,又把王武頭上的帽子,給戴的更高了。
大有把王武捧上天的勢頭......
王武心裡淡淡一笑。
面上則是裝作一副“受不起”的苦笑。
“但是,我雖有心接手,省城那些面臨經營困難的場所,可這做生意,畢竟要以事實情況來考慮,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倉促下決定。”
他說出了這句。
“王總,那您的意思是?”
馬雷小心翼翼地問道。
“唉,馬局長啊,我只是個小鎮上的老闆,要論起財富,想必您作為招商局的局長,會比我更清楚,哪怕是放在咱們省城,我這點資本,也根本就排不上號。”
王武依舊是皺著眉頭,向馬雷述說起來。
馬雷先前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在聽到此句後,又瞬間被澆滅。
這話越聽,越覺得王武對投資的事,沒有興趣啊。
更像是要回絕他......
他不置可否,看著王武,接著往下聽。
“再者說了,這麼多弟兄,跟著我吃飯,每一個弟兄身後,都是一個家庭,我在生意上的每一個決定,自然也要為弟兄們充分考慮,稍有不慎,投資虧損了,我倒是不在乎,可不坑了我這些弟兄們嘛,進而連累到他們的家庭,您說是不是,馬局長?”
王武有理有據地,對馬雷道。
馬雷心拔涼拔涼的。
剛才沒舒展多會兒眉頭,此時,又緊鎖在了一起。
可人家王武,哪句都沒說錯啊。
老闆有老闆的苦衷。
手底下養著這麼多員工,每一個員工背後,還都有一個家庭要養。
上有老下有小的,哪個張口不吃飯,伸手不花錢?
做生意,自是要奔著賺錢去的。
這次省城拿來的籌碼,無論是劇場,還是那些被查封的娛樂場所,再疊加現在省城的經濟環境。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對於生意來說,這實在不是個好的投資專案。
甚至是接手就虧損的......
“王總,您說的字字句句在理,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大的作為,自是有著很高的商業嗅覺和敏銳性,既是生意,當然是要充分考慮利弊後,才能下決定,接手這些場子,確實算不上甚麼好的投資專案。”
馬雷不得不承認道。
“馬局長,我們今天開啟天窗說亮話,誰也不藏著掖著,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場子,即使我接手過來,也無非是換個老闆,繼續虧損,一個虧損的專案,是個生意人,都不會去做的。”
王武攤了攤手,露出一臉的無奈,裝作很艱難地,對馬雷說道。
馬雷和坐在其身旁的兩名下屬,此刻臉色很是陰沉。
知道此行,怕是多半要無功而返了。
王武的態度,可謂是很明瞭了。
稍作思考,馬雷嘆了口氣。
“確實如此,如果我是王總,我也不會選擇這,明知道會虧損的專案,王總您出於對手下人的負責,這麼考慮是對的......”
“不過,就像您說的,我是楊志華廳長,舉薦給您的,要是這趟,讓你們滿懷希望而來,卻要失望而歸,我也做不到......”
就在眾人意志消沉,都以為王武要堅決地,拒絕這個“虧本的買賣”之時。
他突然又話鋒一轉,說出了這句耐人尋味的話。
頓時,眾人皆是面上一怔,滿是困惑之色地,看向王武。
都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王武言下何意?
既明知是虧本買賣,難不成,他還要接手?
那又是為何呢?
他這葫蘆裡,究竟是賣的甚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