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陽城,郊區一個城中村。
低矮的磚瓦房,以及四處亂扔的垃圾,還有魚龍混雜的人群。
很難讓人想到,這裡是離市區不過幾分鐘路程的地方。
大量鄉里來的務工人員,居住在這裡,只因這裡的房租便宜。
現在已進入到四月下旬,正午的陽光很烈,氣溫也有二十多度。
不少剛下完工回來的人,光著膀子,一路有說有笑。
此時,沿途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一名婦女。
這女子四十來歲,卻長得很漂亮,個頭高挑,頗有風姿。
她隻身一人,肩上挎著一個包裹,一路走走停停,不住張望,似乎對這裡並不熟悉,是來找人的。
“這娘們長得可真帶勁啊。”
“白白淨淨的,看著年齡倒是不小了,可感覺一點也不差。”
“嘖嘖嘖嘖,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婆娘,便宜了哪個狗東西。”
“這摟著睡一晚上,多得勁啊......”
那幾個剛下工回來的老男人,都是常年在外務工,跟家裡的媳婦分居,各個都是火氣旺盛。
這會兒看到那中年婦女,一上午的勞累都煙消雲散了,心思被眼前的女人吸引了去。
可幾人倒也分得清現實和臆想。
無非是嘴上過過癮,心裡瞎琢磨著,卻也知道,自己這一身髒兮兮,幹苦活累活的,這輩子是沒機會睡到這樣的女人了。
待她女人走得遠了,他們也都搖搖頭苦笑著離開,該幹嘛幹嘛去了。
畢竟,難得中午休息一會兒,下午還得接著幹。
他們可不想把寶貴的午休時間,浪費在這沒意義的事情上......
那個一路引起不少旁人目光的中年婦女,不是別人。
正是捲走了家裡的錢,逃出來的郭玲。
她是來找一個“姐妹”的。
從家裡逃出來的她,思前想後,發現還是不能回老家。
家裡的錢,還有存在銀行的錢,都被她給取了出來。
這事很快就會被丈夫發現。
而且,丈夫一定會下意識地,去老家找自己。
無論是婆家,還是孃家,她都不能回去。
可不回家,她一個女人,又能去哪呢?
“唉,這個菜花,也不知道在哪呢,要是知道她的住處,我去找她也好啊。”
郭玲感慨著。
和丈夫不同,她不怪女兒整天不回家,夜不歸宿,跟一幫小雜毛在外面瞎胡混。
反而很同情女兒。
攤著唐建設這樣的爹,那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別說女兒了,自己都無法忍受,家裡那壓抑到窒息的氣氛。
何況是一個正處於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了。
“菜花啊,要是能找著你,該多好啊,娘帶著你,咱們娘倆遠走高飛,永遠離開這個家,離開那個只會窩裡橫的人渣......”
郭玲碎念著。
她有著一兒一女,女兒菜花是老大,兒子是老二,在農村跟他爺爺奶奶生活呢。
唐建設是個極其重男輕女的人。
對家裡的小兒子,倒是疼的要命,當成祖宗供著。
郭玲倒不擔心,自己走後,兒子的處境。
但她心疼女兒啊。
她在這個家時,丈夫唐建設就對女兒這個十幾歲的孩子,動輒就打罵,從來都不留情面。
越是當著外人的面,唐建設那窩裡橫的貨,越是對家裡人耍威風。
好似能給他帶來無盡的虛榮心般。
殊不知外人牙都快笑掉了,哪個不看他們家的笑話。
這要是家裡沒了自己,留著女兒在這個家,她哪裡會放心啊?
指不定女兒會不會被她爹給逼死呢。
自己很多次,都想一瓶農藥了結了生命拉倒......
掛念女兒的郭玲,這一路走走停停,四處張望。
很希望能在這裡,看到女兒的身影。
以她對女兒不多的瞭解,她整天跟著那些街頭混混在一起。
那些街頭混混,哪租得起好房子?
這城中村破舊的房屋,是多數身無分文,吃了上頓沒下頓,漂泊不定的,街頭混混的選擇。
或許在這裡,運氣好能遇到女兒呢?
然而,隨著她在城中村的深入,一路也沒瞅著那個希望出現的身影。
心裡隱隱作痛的她,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和我女兒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上輩子到底是作了甚麼孽,讓我嫁到這樣的男人家裡!!!!”
郭玲的婚姻,是父母安排的,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甚至這一輩子,她都在被別人安排著命運。
從家裡逃出來的她,此時雖心力憔悴,但不爭的事實是,卻也是自由自在的。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像現在這樣,想去哪就去哪,不被人約束,不被人訓斥,是甚麼時候了......
從她在店裡,應對趙大鐵時的機靈表現來看,她並非一個願意一輩子被人鎖在囚籠裡的女人。
在她的內心深處,嚮往著自由,想要活得像個人。
如果一輩子只能和唐建設那個,為了掙錢,為了面子,為了虛榮心,不顧她任何感受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她寧願了結自己的生命......
“前面就是宋月娥住的地方了。”
郭玲輕嘆了一口氣,望著前方一個院子說道。
那座院子在城中村裡,算是居住條件優越的。
院門很高,大門也是鐵的,一排正房,側向又是一排的邊房。
宋月娥是去她家店裡吃飯時認識的。
一來二去地,倆人聊的熟了。
女人更能理解和體會女人。
聽了郭玲的傾訴,宋月娥很是同情她。
告訴她,如果哪天真不想再在這個家待下去了,可以去找自己。
並給郭玲留了個地址。
在這期間,郭玲曾依照著地址,來找過宋月娥一趟。
因此,倒也認得路。
宋月娥是做棋牌生意的,手裡有倆錢。
據她所說,她也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以前的丈夫對她動輒就是打罵。
她忍無可忍,才從家裡跑了出來。
這麼多年在市裡摸爬滾打,結識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城中村租了個套院子,開了這家棋牌室。
近些年生活越過越紅火。
郭玲想來想去,就她現在的情況,能投靠的人,或許也只有宋月娥了。
前方就是宋月娥居住的院子了。
正當她打算緊趕幾步,過去時,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旁的衚衕裡出現。
“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