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夫雖語氣強硬,但說這些時,不住衝那對紅袖章男女眨眼睛、使眼色。
可已識破了陳立夫嘴臉的紅袖章男女,又豈會再傻乎乎上當?
哪怕他把眼睛給眨瞎了,那紅袖章男女也不會有所動搖,心裡已拿定了主意。
這可是關乎到他們的命運......
紅袖章男子沒有理會陳立夫。
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那五十多歲穿著樸素的女子。
當得知,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女人,可能背後有著深厚的背景後。
再看向她時,紅袖章男子的心境,已完全發生了轉變。
哪裡還有先前的囂張和輕蔑。
取而代之的,則是畏懼、恐慌,甚至是乞求......
“這位領導,我是鎮上工商所的魏斌,旁邊的這位,是我的同事郭玉蘭......”
陳立夫一聽,魏斌上來先自報家門,畫風很不對啊。
難道說,他真的要全盤托出,把所有的事情給抖落出來?
要真是這樣,那不完犢子了嘛?
如果只是工商所指使下面的人,亂圈地濫收費,還不足為懼。
反正有這麼多的人,一起攤責呢。
到時候再花錢打點下,找找關係,興許幾個內部的通報批評,這事就給搪塞過去了。
不會有甚麼大的處罰。
可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揹著一堆事情呢,不止是在鎮上亂圈地收費。
而背後的那些事情,比起“亂收費”可要嚴重的多。
別的不說,就說自己。
他在外面養著情婦,和多個女人扯不清,這在鎮子上,幾乎不是甚麼秘密。
之前因為“私人恩怨”,還糾結人,把一個叫王小龍的逼得沒活路,在鎮子上混不下去。
類似的事情,數不勝舉。
而他的父親,派出所的所長陳昌順,身上的事情更多,扯不清的女人也更多......
眼前這個省城公安局的局長,沒有打招呼就來到了鎮子上,還打扮成了擺攤賣菜的菜農。
這顯然不是為了工作硬性要求,做樣子來的。
更像是帶著“任務”來的。
如果魏斌嘴裡,毫無遮攔地把事情都給抖出來了,那就徹底完蛋了......
“咳咳,人家問你甚麼,你就答甚麼,沒問你的話,就不要說了。”
陳立夫提醒魏斌道。
這一次,他就差過去捂住魏斌的嘴了。
眼睛不斷眨著。
“警察同志,你不要總是打斷別人說話。”
陳立夫這點小伎倆,在徐芳的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見他總攔著那男子說話,想掩蓋著甚麼,徐芳瞪了他一眼,語氣冰冷道。
“是是是是是,你接著說吧,我不打斷你了。”
陳立夫不敢再阻攔。
但依舊在做著最後的努力,衝魏斌眨著眼睛。
心裡不住祈禱著,你小子可一點得知道好歹,這要是全給抖落出來了,鎮子要出大亂子......
魏斌“哼”地一聲,扭過頭去,視而不見。
接著剛才的話說。
“我和郭玉蘭,在鎮子街頭,收攤位費,是我們所長趙向陽的指示......”
“魏斌,你怎麼能亂說話?明明是你們兩個的個人行為,怎麼能怪到別人的頭上去?”
陳立夫再次忍不住,厲聲呵斥道。
接著連忙對徐芳道:“徐......阿姨,您別聽他亂說,絕沒有的事......”
“怎麼?你剛才不還說,工商所的事,你並不知情嘛?為何現在又表現的,好像很瞭解的樣子?”
徐芳冷笑一聲,問道。
“這......我......工商所的事,我雖然不怎麼了解,但是......”
“別但是了,你派出所的警察,難道比工商所的人,還要了解工商所?如果是這樣,那你身上的問題,可就更大了,為甚麼派出所的警察,會那麼關心工商所的事?”
一旁的女子李曼,冷言譏諷道。
陳立夫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丫頭嘴可伶俐的很吶,實在讓人捉襟見肘、難以招架。
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還讓他找不出話來反駁......
“你不要再打斷他的話了。”
徐芳看了陳立夫一眼,淡淡道。
“是。”
“你接著說。”
“嗯,這個事,是我們工商所的所長趙向陽,和派出所的所長陳昌順商量好的,鎮子上的街道,小商小販要想來這裡擺攤,就要交錢,不然生意幹不成......”
“魏斌,你狗血噴人......”
“閉嘴!”
陳立夫見魏斌,還真把事情給抖了出來,頓時慌了神。
趕忙去阻攔,卻被徐芳厲聲呵斥住。
此時,圍觀的群眾,已看出了眉目。
眼前這個穿著樸素的五十多歲女子,並不是看上去的,這麼普通。
相反,多半是個大有來頭的“大領導”。
想到這種可能後,圍觀的群眾,只覺心靈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以往這種大官“微服私訪”,下來“體貼民情”的事,只在戲曲和說書先生那裡聽到過。
這些戲曲和書裡說的,在老百姓的眼裡,那是虛無縹緲的,一種願景。
哪想到,今天會當場遇到這樣的事情?
屬於是夢想照進現實了啊.......
“這個女人,好像是個大領導。”
“我也看出來了,這麼說,她身邊的那個年輕女子,也是一位領導了?”
“當然了,領導身邊,能有簡單人物嘛?”
“別說那個年輕的女人了,就連抓人的這幾位,估計也都是領導......”
“啊?!難道真是大領導,下來‘微服私訪’了?”
“我看像,咱們不如趁著這會兒,也跟著檢舉些事情。”
“唉唉唉唉,別別別,萬一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你想當然地檢舉了事情,結果人家不管,咱不就麻煩了?”
“也是,先看看再說吧。”
“嗯,好好看熱鬧,別給自己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