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室友”如何問,躺在床上的王小龍,都只是嘴角略帶著苦笑,一言不發。
他來的這幾天,都是現在這般狀態。
幾名“室友”,也多是抱著“碰運氣”的態度,每天利用休息時間,“例行”詢問。
不然憋在這小屋裡,實在太過無聊了。
問了幾句,見王小龍還是不願開口,也就不再自討無趣。
轉到別的話題去。
“小瘦子,你的那個案子,我研究過了,感覺也就會判個五年吧,你得想辦法,取得對方的諒解......”
幾人又圍著房間裡的一個小瘦子,研究他的事去了。
不過,在心裡依然保持著對王小龍案情的好奇心。
找機會還會再接著問他。
王小龍輕嘆一口氣。
他被關進看守所,已經有四天了。
除了在進看守所前,和自己年邁的父母,見了一面。
讓他欣慰的是,妻子的病情,並沒有進一步惡化。
不過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要儘快做手術。
只希望楊志華廳長,能信守承諾,幫助他們一家。
進來之後,他便沒了外界的訊息。
不知道案子的進展,到哪一步了。
也不知道,家裡的情況,怎麼樣了。
這讓他的心,一直懸著。
在看守所最為煎熬的,就是如此,對未來的未知性充滿了擔憂。
他們比誰都盼著,早點出審判結果......
“王小龍。”
正當王小龍心裡胡思亂想之時,門口響起一個聲音。
在屋裡圍著小瘦子研究案情的幾人,趕忙閉上嘴。
躺在床上的王小龍,“嗖”地一下坐起身子。
看到是警察,連忙從床上下來。
他們都很畏懼警察,唯恐做了甚麼違規的事,自己受處罰都是小事,很容易就連累到一個看守室的人,一起受罰。
那樣,可就把屋裡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處處受到排擠的滋味,可不好受。
“到。”
王小龍從床上下來,站直身板,提高嗓門答應道。
“你出來,有人找你。”
“是。”
王小龍很是高興。
他家裡這情況,家裡人肯定花不起錢,給他請律師。
那麼,現在警察來找自己,說有人找他,多半跟楊廳長有關。
在室友們羨慕的眼神裡,王小龍連忙出去了。
“走吧。”
“是。”
跟著警察一塊去了。
“好小子,這是個富家子弟啊,怪不得不屑於跟咱們說案情,敢情他家裡,給他找了律師啊。”
那粗壯大漢,羨慕中略帶酸楚地說了句。
這年代可不比後來。
進看守所的人,家裡能請起律師的,那是少之又少。
“請律師又能怎樣?不見得比咱們分析的案情準確,花那冤枉錢,不如找咱們這些看守所的‘老人’,給出出主意呢。”
一人歪著嘴,接過話茬輕蔑說了句......
王小龍跟著警察,一前一後,很快來到了臨時改成招待室的值班室。
“報告,領導,犯罪嫌疑人王小龍已帶到。”
警察來到值班室,挺直身板敬了一禮。
“行,你下去吧,王小龍,你進來。”
看守所的所長李福來吩咐道。
“是。”
那警察離去了。
王小龍走進招待室。
“小龍,你來了。”
楊志華廳長起身笑道。
看到眼前的楊志華廳長,還有王春生副廳長,以及徐芳局長,王小龍眼淚“唰”地下,流了出來。
對於一個從隊伍裡退下來的人來說,自是有淚不輕彈。
但這幾天,每天都在看守所,度日如年經歷煎熬的王小龍。
此刻見到楊志華廳長他們,就如同見到了“親人”。
“楊廳長,王廳長,徐局長。”
王小龍眼含熱淚,給三人打招呼道。
“過來坐吧,李所長,你先去忙,我和王小龍有些話談,談好了你再過來。”
楊志華廳長對李福來所長道。
“是,楊廳長。”
李福來給楊志華廳長敬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小龍,坐著說。”
楊志華見王小龍很是拘謹,依然站著,又提醒了句。
“楊廳長,我站著就行。”
面對三個領導,王小龍不好意思跟他們平起平坐。
笑著說了句。
“你站著我們也不好交談,快來坐著吧。”
楊志華廳長主動給他拉來凳子。
王小龍連忙上前。
“我自己來。”
接過凳子,在一旁坐下後,臉上依舊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他不知道,楊志華廳長這趟找他,給他帶來了甚麼訊息。
既期待,又忐忑不安。
額頭不禁冒出冷汗來,手指在底下互相撥弄著,像個孩子般。
“小龍,我已經信守之前的承諾,寫了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將你們的情況,如實上報,交給了上級,具體這份報告,在你的案情裡會起到怎樣的作用,就看後續法院的審理了。”
楊志華廳長開門見山地,對王小龍道。
王小龍聽到這話很是感動。
“謝謝楊廳長,謝謝,謝謝......”
他不知說甚麼是好,只連聲說著“謝謝”。
楊志華廳長擺了擺手。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這是我答應你的。”
眼前的這位省公安廳的廳長,讓王小龍改變了對官員的刻板印象。
在他過去的生活中,那些鄉鎮的小官員,哪怕只是一個村官,整天都挺著腰桿,吆五喝六的,好不威風。
可眼前的楊志華廳長,作為省公安廳的“一把手”,卻“平易近人”。
感受不到一點的“官架子”。
這讓他倍感溫暖。
“楊廳長,我妻子還有父母和孩子的情況,怎麼樣了?”
王小龍問楊志華廳長道。
這才是他這幾天進到看守所以來,最為掛念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