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沒事。”
周景春扶住了一旁的欄杆,也緩了下情緒,站了起來。
“老周,你怎麼樣?剛才是怎麼了?”
馬鳳英關心道。
“沒事,咱們回包廂吧,別給警察同志添麻煩。”
周景春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氣,衝妻子擺了擺手。
隨後轉身,晃悠悠往包廂去了。
馬鳳英擔心他跌倒,趕忙扶住他,隨著一起往包廂去。
再次回到包廂。
周景春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差點窒息過去。
馬鳳英雖不知道,丈夫到底察覺到了甚麼,但從丈夫這面如死灰的神情來看,一定是出了大事。
“老周,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周景春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完了”......
“老周,你發現了甚麼?”
馬鳳英著急地問道。
“外面值守的那些警察,不是市公安局的,是省公安廳派來的,也就是說,這次是省公安廳提級辦案......”
周景春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有氣無力地妻子道。
“啊???!!!省公安廳提級辦案???怎麼會這樣????”
馬鳳英聽到這個訊息,也和周景春一樣,癱坐在了椅子上。
臉上現出絕望,眼神空洞地,望著包廂的天花板。
“難道,兒子沒跑掉,被抓了回來?怎麼可能呢?我這次可是安排的,最值得信賴的心腹,可以保證,沒有人能策反他們......”
周景春不敢接受現實。
“今天究竟怎麼回事?咱們是惹了哪個大人物?他要藉著今天的事,打垮我們一家?”
妻子馬鳳英,跟著道。
周景春搖了搖頭。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我們老周家,要完了啊!!!!”
一聲無助的長嘆!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門。
老兩口扭頭看去,頓時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門口來的,是上菜員。
“二位,您定的菜已經好了,有人給你們結了賬,您二位慢用。”
當頭的女服務員,微笑著,禮貌說了句。
身後幾名上菜員,推著上菜的小餐車進來。
將菜一一擺好,放在了桌子上。
“給您二位結賬的客人,讓我們給您帶個話,他說,希望您二位吃好喝好......”
服務員誰都不得罪,該做的事都做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
儘管自打她們進來後,包廂裡的兩位客人,像癱在了椅子上一般,面無表情,也沒有甚麼動作,甚至都沒多看她們一眼。
她們也按部就班地,把所有該做的事,都做到位。
這才離去。
包廂裡,再次只剩下周景春和馬鳳英老兩口。
桌子上的美味佳餚,冒著熱騰騰的氣息。
飯菜的香味,在包廂裡瀰漫。
四瓶茅臺酒,此刻顯得是那麼的諷刺......
妻子馬鳳英,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了起來。
而一旁的丈夫周景春,聽到妻子的哭聲,只是露出苦笑,已沒了太多的情感。
這是絕望的表現......
走廊裡,在兩側值守的警員,自然聽到了從包廂裡傳出的哭泣聲。
但他們,早已習以為常。
他們省公安廳,配合著省紀委,進行過多次老幹部的抓捕行動。
甚麼樣的場面都見過。
這些平日裡威風凜凜、說一不二、橫行霸道的老幹部,當深知自己的命運已成定局時,甚麼樣的表現都有。
有哭的,有笑的,有發瘋的,有裝傻的,還有自尋短見的......
像今天周景春和馬鳳英二人這般的表現,還算稀疏平常。
可要是沒見過這些場面,乍一見到,則會令人不禁唏噓萬分。
而走廊裡的這些警員,顯然是身經百戰,久經沙場的“老兵”。
對這些事情,已見怪不怪了!
“二位,這酒菜安排的不好嘛?怎麼沒見動筷啊?”
周景春和馬鳳英老兩口,癱坐在椅子上,一直保持著生無可戀的姿態。
突然,有人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問了兩人一句。
周景春和馬鳳英扭頭看去。
“胡書記?”
馬鳳英的臉上,露出些許的驚喜,好似看到他,事情就有了轉機。
包廂門口,站著幾人,多數週景春和馬鳳英都認識。
而且好多人,平日裡對他們都很客氣。
別看周景春和馬鳳英已經退休。
在體制內就是這樣。
永遠是“越老越吃香”。
不是隻有在職的時候,別人才會對他們客氣。
退休後,依然會被人尊重。
因為在這個圈子裡,“人脈”就是資源。
顯然,幹到退休的老幹部,“人脈”之廣,是旁人不能及的。
進來的這些人,都是市委的重要幹部。
領頭的,則是市委書記胡慶泉。
無論是老市長周景春,還是老衛生局局長馬鳳英,跟他們都很熟悉。
甚至,在上週,市裡開展“廉政清風學習行動”時,市委書記胡慶泉,還帶領著市委領導班子,以及一眾青年幹部,去周景春家裡,拜訪過周景春和馬鳳英。
胡慶泉當著眾多青年幹部的面,讓他們向周景春和馬鳳英同志學習......
現在看來,是多麼的令人諷刺!!!
“胡書記,您來的正好,現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我們被這些年輕的警察,困在了這裡,不讓我們出去......”
看到市委的重要領導都在,周景春顯然把他們視為了“救命稻草”。
趕忙坐直身子,對他們道。
“對對對,這些警察同志,一看就是新來的,不認識我們,我們也不怪他們,既然您各位來了,就跟他們說說,讓我們回去。”
馬鳳英也跟著道。
兩口子都是一臉期待地,看著胡慶泉領銜的一眾市委領導。
胡慶泉冷笑一聲。
“讓你們回去?回哪去?”
“胡書記,您真會說笑,我們還能回哪去?當然是回家了。”
馬鳳英笑呵呵道。
胡慶泉笑著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想回家?”
“當然,天都黑了......”
馬鳳英說著,看了眼包廂的窗戶。
外面的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
“這還有一桌菜沒吃呢,吃好喝好再走也不遲。”
胡慶泉說著,走上前去。
來到桌前,抽了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填到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