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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第408章 遛彎兒去

從胡學禮家出來,胡秉章又去找村長鬍國安去了。

路上的時候,遇到了胡國安的父親,胡福生。

他比胡秉章小1歲,二人幾十年的交情,從小一起在村裡光屁股玩到大的。

如今二人都是七十有餘了。

同時他也是村裡的老村長,在胡橋村當了二十多年的村長。

退下來之後就是他兒子胡國安當村長,直到現在。

越是小的地方,門閥社會越嚴重。

好多地方的村長,都是老子當完,兒子當。

一家子村長。

還有一個地方,丈夫當村長的時候被查了,不能再競選。

他接著在下屆,就把媳婦給選上去了。

還放出話來:“就算我不當,這村長也輪不到別人家。”

這種情況在以前的農村,太普遍了。

“福生老弟,這是去哪呀?”

胡秉章看到胡福生,笑呵呵打了聲招呼。

胡福生輕笑一聲。

這會兒對於胡秉章喊他“老弟”,都覺得掉身份。

要擱以前,哪能等到胡秉章給他打招呼,離老遠都得向胡秉章揮手了。

“遛彎兒去。”

胡福生淡淡說了句。

“福生老弟,我找你說個事。”

胡秉章叫住他。

胡福生看了他一眼。

“甚麼事?”

“我們家東地那邊,跟維岳家裡的地挨著的,那地邊界還是國安帶人給埋的,不知道甚麼時候,維嶽又把那地邊兒界給刨出來,往我們家地裡多埋了一截,我今天去看那埋的土,都是新的,應該不是今天就是昨天。”

胡秉章笑著對胡福生說道。

心裡無盡的心酸。

多少年沒這麼點頭哈腰跟別人說過話了,從來都是別人這麼對他。

“這事呀。”

胡福生一臉的高傲。

“這事你去問國安,不是他管的嘛,你還找他去。”

把事推給了兒子。

自己生的兒子,他還能不知道甚麼德行?

自家兒子聽了這事,肯定不會管。

胡秉章猜到他會這麼說了。

既有些失望又在情理之中。

點了點頭。

“行,我就是要去找國安的,這不剛好遇到你了嘛,想著咱老哥倆幾十年的交情......”

“你去找國安吧,我遛彎兒去。”

不等他把話說完,胡福生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冷冷說了句。

接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胡秉章看著胡福生遠去的背影,苦澀嘆了口氣。

只得往胡國安家裡去了。

胡國安還不在家,去鎮上開會去了。

胡秉章就把這事,跟胡國安家裡的媳婦說了。

胡國安的媳婦聽後,滿口答應,等胡國安回來,會轉告給他。

可胡秉章心裡哪能相信她?

從胡學禮和胡福生對他態度的轉變,就能看出來,如今他們家,早已是人走茶涼,誰還會把他們一家當回事?

多半是胡國安的媳婦在敷衍他,不會把這事轉告給胡國安,甚至還會攔住胡國安,不讓他管這事。

胡秉章心裡門清兒。

他佯裝回去,其實並沒走遠,在胡國安家斜對面的一棵老槐樹下坐著。

眼睛直勾勾盯著胡國安家門口。

約摸有十來分鐘,胡國安騎著洋車子回來了。

車頭掛著一個發舊掉皮的黑色皮包。

那年頭的村幹部,就時興這一套,拎個皮包顯身份。

他媳婦倒是沒撒謊,看樣子胡國安是真去鎮上開會去了。

胡秉章趕忙起身上前,遠遠地就吆喝起來。

“國安,國安,國安。”

胡國安扭頭一瞧,是胡秉章。

下意識地想殷勤呢,幾乎成條件反射了。

但很快,就轉了態度。

“甚麼事?”

問了一句。

接著也沒等胡秉章上前,自顧自地推著洋車子往院裡去了。

胡國安家裡喂著狗的。

胡秉章邁著老態的步伐,來到胡國安家裡。

他家是為數不多,村裡蓋了磚瓦房,用上大鐵門的家庭。

院裡的狗“汪汪汪”叫個不停。

按理說,這時候主人得喊幾句“別叫”之類的。

胡國安家裡也沒人管,任由狗狂吠著。

“國安,跟你說個事。”

胡秉章進了院子,追著胡國安道。

胡國安伸了個懶腰。

“你說。”

“我家東地那邊,跟維岳家裡挨著的,當初那地邊界,還是你帶人給埋的,這維嶽不知是在昨天,還是今天,又把地邊界給刨出來,偷挪到我家地裡去了,你看這個事,能不能去說說。”

胡秉章陪著笑臉道。

“秉章大伯,這事哪好說理去,維嶽說是你家佔他們家地邊兒,多種他家地多少年了,他現在只是給挪回去,你這事讓我去說,我怎麼說?”

胡國安一改往日的態度。

胡秉章心抖了起來。

“國安,你作為一村之長,不為村民做主,村民有了困難,還能去找誰去啊?”

他此時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胡國安輕笑一聲。

“秉章大伯,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去鎮裡告他去,要是告贏了,鎮裡怎麼安排,我怎麼辦。”

胡秉璋看著胡國安。

“你咋不讓我去京城告呢?”

胡國安笑了下。

“京城不是遠嘛,我也沒去過呢,沒有鎮上方便。”

胡秉章滿眼的失望。

“我們家以前,待你們都不薄吧?別說你們,咱們一個村子,哪家沒多多少少,找過我們辦事?怎麼到了今天,我有困難了,你們都冷眼相待呢?”

“秉章大伯,咱就事論事,別翻以前的舊賬,那陳年老賬,提它幹嘛呢?你給人家辦事,人家也沒虧待你啊,甚麼好東西不往你們家拎?”

胡國安冷嘲熱諷道。

胡秉章也算是看清了,這事,不管他在村裡找多少人,都無濟於事。

也沒再多說話,扭頭走了。

回到家裡,老伴兒見他氣呼呼的,趕忙上前詢問。

他還怕孩子們聽到。

拉著老伴兒到一旁,把胡維嶽挪地邊兒界碑,還有他去找胡學禮,以及在路上見了胡福生,還有去找村長鬍國安的事,都跟老伴兒說了。

老伴兒聽完,心裡像針扎一般痛。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眼角滑下。

“一群白眼狼,當初咱家振威還在公安局的時候,他們哪家沒找我們辦過事?可現在,咱們家遇到困難了,他們卻是這樣對咱們。”

胡秉章低著頭,呆呆地看著地面兒,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老伴兒了。

半晌,他突然抬頭,看向老伴兒。

“你照顧孩子們幾天,我明天去趟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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