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一個雄性的名譽,付瀛洲全身的反骨都在此刻硬了起來,頂著蘇妤的目光恐嚇也不肯妥協。
兩人爭執不下,卻倏然聽見旁邊蕭楚楚的聲音。
“那個……公主不必為我擔憂,我可以自己變成獸形的。”
商量的語氣中帶著討好,和從前那個驕縱跋扈的城主千金判若兩人。
蘇妤愣了愣,下意識地問:“你跟得上速度嗎?”
沒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她雖然不知道蕭楚楚的獸形是甚麼,但在原身的印象裡,雌性的獸形普遍要比雄性嬌小得多,因為長期缺乏鍛鍊,體力也是跟不上的。
蕭楚楚沒說話,朝她眨了眨眼睛,表情中流露出一絲少女的俏皮。
下一秒,一頭金光燦燦的豹子就這麼華麗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蘇妤的眼睛都快被閃瞎了,忍不住地驚歎出了聲:“你的本體居然是金錢豹!”
豹子的體型和沈逸他們比起來的確是嬌小了不少,但從修長的四肢,以及渾身緊實而優美的肌肉來看,她的擔心明顯是多餘的。
聽出了她的誇獎,金錢豹的耳朵歡快地聳動了幾下,垂下眼瞼,露出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看起來還真就挺可愛的,蘇妤發覺自己現在已經完全融入獸世了,哪怕是從一個豹子的臉上看出了害羞,也沒覺得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蕭楚楚自己解決了難題,蘇妤坐上火狐的背脊,一行動物與人類的組合就此出發。
仍然是由銀色巨蟒在前面帶路,琉璃帶著蘇妤緊隨其後,蕭楚楚這頭小金錢豹也不甘示弱,拼了命地往前趕,咬死牙關也不喊一句累。
沈逸則是放慢了速度,自發地落在最後頭,以防範汙染種會從後面突襲。
最愜意的人就是蘇妤了。
第一次騎在琉璃的身上,蓬鬆鋥亮的火紅色狐狸毛讓她愛不釋手,反正是自家獸夫,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坐姿也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就算是整個人前傾著賴在琉璃的身上也沒關係。
就是苦了琉璃,被她肆無忌憚地上下其手,撓到癢癢肉也得穩住身形,速度也不能懈怠。
即使是這樣,他從始至終也沒有呵斥過蘇妤一次,赤瞳裡閃著寵溺,分明就是樂在其中。
蘇妤的鬆弛狀態,被落在他們身後的雪玉狼悉數看在眼裡。
心口莫名泛起的酸澀,像是被滴入了檸檬汁般,他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產生這種異樣的情緒。
也許是因為她在自己背上時,與此刻截然不同的拘謹吧。
沒了迷霧的阻礙,汙染地裡的所有事物都看得一清二楚,見蕭楚楚跟得上速度,領路的付瀛洲再次提速。
五人一路飛馳,很快便到達了第二處付瀛洲感知到生命氣息的位置。
與前面他們見過的汙染樹一樣,第三棵汙染數出現了,樣貌卻不盡相同。
琉璃伏低身子讓蘇妤下來,其他人也相繼變回了人形。
目光被這棵熟悉又陌生的汙染樹所吸引,蘇妤走上前去,“咦,這棵樹怎麼好像已經枯死了?”
他們在前面見過的那兩棵樹,哪棵不是樹幹粗壯、枝繁葉茂的,又有異能者的精神力作為養分,繁育出來的汙染物胚胎可謂是碩果累累。
而眼前的這一棵樹,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樹幹上流轉的黑氣近乎透明,樹幹也不似前面兩棵那麼壯實,甚至樹皮上坑坑窪窪的,像是因為過度缺水而粗糙乾癟。
樹枝也是光禿禿的,只有幾片泛黃的葉子綴在上面,至於孕育著汙染物的果實,更是一個都看不見。
其餘人也圍了上來。
付瀛洲摸著下巴思索,“我感知到的生命體難道就是這麼個玩意兒?不應該啊,汙染物散發出的氣息又髒又臭,我是可以分辨出來的呀。”
來時的路上,蘇妤已經將汙染樹的種種特徵都給琉璃描述了一遍。
他眼尖地從樹枝上瞧見了幾顆小的可憐的果子,果皮表面皺巴巴的,像是營養不良一樣。
他抬手,幾束火焰毫不猶豫地射了過去,精準無誤地擊中果子,焚燒的同時控制著不讓火勢蔓延。
“這棵樹也有結果子的痕跡。”
被火系異能燒成小火球的果子醒目至極,眾人都看見了。
“喲,狐狸的眼神這麼好啊。”付瀛洲陰陽怪氣。
蕭楚楚努力地融入他們,道出了自己的疑惑:“為甚麼這棵樹結出來的果子這麼小啊,是因為沒有抓到異能者作養分嗎?”
眾人的視線正要朝樹根部位望去,卻聽見沈逸已經得出了結論。
“不是沒有抓到,是被他跑了。”
將盤結在地面上的樹根掃了一圈,付瀛洲沒發現甚麼異常,“為甚麼這麼說?這樹根不是好好的嗎?”
“那裡,有一條裂縫。”沈逸的聲音漠然,連指都懶得指一下。
湊過去的蘇妤倒是找到了他所說的那條裂縫,“這兒呢!確實,這條縫足夠一個人爬出來了。”
付瀛洲差點兒沒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合著就他一個人的眼神不行唄?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他試圖為自己找回場子,“好吧,那我帶你們去下一個目標點。”
起碼他的定位功能是獨一無二的,還是有點用處的。
其他人也沒有異議,正要變回獸形動身,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一聲呼喚。
“雌主!”
蘇妤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轉過身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然而這麼一看,目光都跟著恍了恍。
卻見一群由動物組成的隊伍,朝著他們狂奔而來,大象、獅子、老虎、犀牛……幾乎集齊了所有的陸地動物種類,跟開動物派對似的。
那陣仗,可比蘇妤他們這邊壯觀多了。
她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為首的那頭狼身上,雄健威猛的體型,一身桀驁不馴的深灰色毛髮,不是沈煜是誰?
他的背上還坐著個人,精緻的皮囊笑得比陽光還燦爛,傻乎乎地朝著她一個勁兒揮手,正是剛才呼喚她的迦藍月。
喜悅似澎湃的海水般將蘇妤吞沒,唇邊咧開剋制不住的笑容,欣喜若狂地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