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妤想想那棵詭異的樹,就覺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獸世太可怕了,成了精的植物逮著人類吃,簡直是倒反天罡。
她壓低聲音,故意用陰森森的口吻給沈逸描述,卻見這廝面不改色,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不免好奇地問:“你已經見過這類變異的植物了嗎?”
“沒有。”沈逸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
那你為甚麼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這就是普通人和將軍之間的差距嗎?
蘇妤的內心瘋狂吐槽,面上卻不表現出來,“行吧,那你換衣服,我去給你站……”
“崗”字還未出口,一道細微的聲響從耳廓上劃過。
“咕——”
像是誰的肚子被冷落了太久,不滿發出來的哀鳴。
蘇妤愣怔地低頭,看看沈逸平坦的腹部,又看看自己的。
“是誰的肚子叫了,你的還是我的?”
就叫了那麼一聲,著實是不太好分辨啊,不過她確實是有點餓了。
謫仙般的人物怎麼會肚子叫呢,肯定是她那不爭氣的肚子發出來的聲音啊。
這樣的想法才剛剛生出來,便聽見耳旁傳來沈逸乾脆的聲音。
“我的。”
即使他表現得落落大方,表情也沒有甚麼變化,蘇妤也還是從被染紅的耳垂捕捉到了他的窘迫。
毫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哈哈哈,原來沈逸你也會肚子餓啊。”
沈逸的耳垂更紅了,像是要滴出血來,視線也在刻意躲避與她的碰上。
蘇妤見好就收,體貼地收斂了笑容,“沒事,等你換完衣服,我們墊巴幾口再出去。”
剛才她還覺得自己和沈逸之間有一道跨越不了的壁壘,現在才發現,沈逸的形象再怎麼高冷,也只是和她一樣的血肉之身罷了。
哪裡有甚麼觸碰不到的距離。
守著沈逸換完衣服,直到兩人風捲殘雲地填飽了肚子,也沒有瞧見那條蛇的身影。
蘇妤冷哼一聲,下了最後通牒,“小銀你最好是現在趁著我們還沒走,主動出來認罪,或許我還能既往不咎。你要是不出來,還敢亂碰我空間裡的東西的話,就等著被我大卸八塊吧!”
周遭一片寂靜,由於空間裡沒有自然風,就只能聽見身旁沈逸的呼吸聲,均勻沉穩。
她的心也隨之平穩下來。
“沈逸,我剛才說的,你都聽清楚了吧?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或者是被我遺漏的地方嗎?”
“不會,你講解得很詳細。”清冽的嗓音裡不見了以往的鋒利,泉水般叮咚悅耳。
“行,那你做好準備,我們出去以後還是會出現在那棵樹附近,那裡汙染物扎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
這是沈逸第一次在戰場上體會到被指揮的感受,卻沒有絲毫反感的想法,出乎意料的適應。
“好。”他輕聲應答,鬼使神差地囑咐了一句。
“你儘量躲在我後面,我會盡全力。”
簡單明瞭的話語令蘇妤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明明人家想表達的意思很單純,某些旖旎的遐想卻不由自主地飄了出來。
沒想到啊,沈逸這個大冰塊也會有憐香惜玉的一面。
啊不是,人家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自然是要保護弱小的,這顯然是把她這個弟妹當成“弱小”了。
將腦子裡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甩掉,蘇妤穩了穩心神,輕咳了一聲。
“咳……那甚麼,沈逸,我帶你出空間的話需要和你有肢體接觸,拽個胳膊不過分吧?”
這已經是蘇妤絞盡腦汁後,覺得最有分寸感的肢體部位了,總不能牽他的手吧?
反正之前已經在無意間拽過胳膊了,沈逸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她也的確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可以。”
不僅如此,沈逸甚至主動把胳膊遞了過來,示意她拽住。
他的行為舉止坦蕩,反倒是讓蘇妤不自在起來,心底不斷有個聲音在提醒著,這是沈煜的哥哥。
意味不明,卻在無形中束縛了她的動作,半天都沒把手搭上去。
沈逸的手很漂亮,勻稱纖長的線條卻不失力量感,手背上的淡藍色青筋微微繃起,一直牽連到小臂上蓬勃的肌肉曲線。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燥熱感在蘇妤的體內升騰起來,反覆的心理建設之後,她用衣角擦拭掉手心沁出的溼意,終究是搭了上去。
紮實堅硬的手感讓人毫不懷疑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伴隨著絲絲涼意鑽入掌心,直達心間,像是根蘸了水的羽毛來回輕掃。
上回無意中拽的時候都沒感覺,現在才發現,原來沈逸的體溫這麼低。
蘇妤調整了一下呼吸,體內的異能蓄勢待發。
“我們隨機應變,如果外面的汙染物實在是太多,我們應對不了的話,我會將你重新帶回空間裡。”
“好。”
“準備好,我現在要帶你出去了,三、二……一!”
空氣中湧起一陣異動,眼前的場景倏地變了。
猶如從晴天一下子轉換成陰天,深灰色的迷霧瞬間降至身邊,將他們倆層層疊疊的包圍了起來,連吸入肺的氧氣似乎都變得渾濁了。
蘇妤所說的那棵大樹憑空出現在視野中,濃重的黑氣繚繞,與她躲進空間時所差無幾。
只是掛在枝頭的那一顆顆巨蛋已經盡數破損了,蛋殼碎片堆砌得滿地都是,裡面的汙染物卻不知所蹤。
蘇妤和沈逸的警惕心並沒有因此鬆懈。
不出所料,在他們到來的幾秒後,一聲聲瘮人的嘶吼隨之而來。
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絕非人類能製造出的動靜,數量極大,由遠到近地連成片,衝著他們直奔過來。
蘇妤拽在沈逸胳膊上的手自覺鬆開,正要發動異能攻擊,卻被一隻微涼的手反擒住了手腕。
一股蠻橫霸道的力量襲來,她腳下不受控制地一個踉蹌,人已經來到了沈逸的身後。
數道飛射出去的冰錐在她錯愕的瞳孔中劃出亮光,沈逸果然說到做到,將她護在了身後。
雖然在她看來是多此一舉,但唇角已經悄悄地勾了起來。
被保護的滋味,好像也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