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的話,蕭楚楚湊近到蘇妤的手邊,鼻尖對著那條不知道是蛇幹還是銀手鐲的東西,使勁兒地嗅了嗅。
移開臉,望向迦藍月的目光充滿了鄙夷,“你鼻子出問題了吧,我怎麼沒有聞到同類的氣息,明明就甚麼味道都沒有啊。”
他們的爭執讓蘇妤也被勾起了心思,湊到鼻子下面仔細聞了聞。
貓的嗅覺還是很靈敏的,她對自己有信心。
但鼻尖聳動了好幾下,確實沒聞出甚麼味道。
眼看著連雌主都不相信自己了,迦藍月急了,“我們人魚族對海洋生物的味道極其敏感,雖然它身上的味道很淡,但是我真的能聞到,它應該是條海蛇。”
他的神情急切,也沒有要說謊的必要,蘇妤自然選擇了相信他,捏著這條小海蛇翻來翻去地看。
“我相信你,但蛇幹是甚麼意思啊,已經死了?海蛇死了以後就會變得這麼硬邦邦的嗎?”
她用指甲蓋在蛇身上輕輕地敲了敲,發出敲擊金屬般的清脆聲響。
迦藍月撓了撓頭,眼裡劃過一絲赧然,“應該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我對他們蛇族不太瞭解,好像說是他們死了以後,骨骼和肌肉會發生甚麼變化來著。”
人魚王子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每天都是無憂無慮的,他年幼時玩心又重,落下了不少課程。
蕭楚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可是他為甚麼這麼小呢,難道是剛出生就死了嗎?”
說到這裡,她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一條小蛇剛出生就死在了汙染地,天哪,好慘啊。”
“確實是有點慘了。”蘇妤也跟著咂舌。
一旦接受了這個說法,就沒辦法再把它當成鐲子往手上戴了。
指尖依依不捨地在蛇身上摩梭了幾下,見它的腹部粘上了些許灰塵,蘇妤最後把它丟進了空間的靈泉裡。
畢竟是條小生命,生得又這麼漂亮,乾脆就由她來收藏紀念好了。
隊伍駐足停留了一會兒,仍然沒有要繼續前進的意思,不明情況的獸人們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
“怎麼回事啊,是遇到甚麼情況了嗎?”
“我們一路走過來,見到的屍體那麼多,怎麼一個活的汙染種都沒有遇上了?”
“是啊,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沈小將軍似乎在和幾位城主商量著甚麼,且耐心等等吧。”
蘇妤的身高不夠,被夾在一群人高馬大的雄性裡面,即使是踮著腳,也看不見沈煜那邊的動靜。
幸好旁邊還有個迦藍月給她實時彙報情況。
“沈煜的表情看起來還挺凝重的,雌主你別急,我試試能不能從他的口型看出來在說甚麼。”
“呃……好吧,說的太快了,我看不懂啊。”
蘇妤:“……”
卻聽迦藍月語氣一轉,“但是沒關係,我的精神力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可以讀取他現在的思想。”
“你別……”蘇妤要阻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幽暗的光芒在瞳底跳躍,迦藍月的精神系異能已經使用了。
“讀取到了,沈煜說從這裡開始,沈家族人的氣息消失了,他們現在在商量往哪個方向走。”
蕭楚楚驚訝地看他,“你這是甚麼異能,讀心術嗎?”
迦藍月的腦袋一揚,露出精緻的下頜線,眼神傲慢,“甚麼讀心術,我這是精神系異能,懂不懂啊你,沒見識……哎喲!”
他話還沒說完,腦袋就捱了蘇妤的一個爆慄。
力度控制得剛剛好,在不會傷到他的範圍內,讓他痛到生理性落淚。
迦藍月痛苦地捂住了頭,一顆小珍珠從眼角滾落下來,被蘇妤眼疾手快地接了個正著。
“嗚嗚……雌主你怎麼打人家。”他可憐巴巴地控訴,碧藍色的眼睛裡波光粼粼。
蘇妤第一回見證人魚掉小珍珠,面不改色地把手心裡的珍珠藏進了空間裡。
“誰讓你把精神力浪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時候。”
迦藍月大喊冤枉,“冤枉啊雌主,讀取思想和沉睡不一樣的,並不會消耗多少精神力的……”
“那我問你,你現在的精神力還夠讓人沉睡嗎?”
長睫垂下,遮住眼底的心虛,他的音量也矮了下去,“不夠……”
“那不就得了。”蘇妤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笨魚,以後能不能用在關鍵點上?”
好端端一個精神控制系的異能,就這麼被他用成了雞肋。
被她揍醒的迦藍月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草率,訕訕地賠上笑臉,“知道了雌主,我以後絕對不會再浪費異能了,以後你讓我用的時候我再用好不好?”
蘇妤再度被他的發言噎住,心肌都快梗塞了。
一個適合搞偷襲的異能,讓她怎麼指揮啊,等她說出來的時候,敵人早就有所防備了好嘛!
迦藍月是會察言觀色的,見她表情不對便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精緻的小臉蛋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偏偏蕭楚楚還要在旁邊挖苦,“就你這腦子,還能給三公主做獸夫呢?遲早有一天要被後來者居上的雄性替代掉。”
“你說甚麼!”
迦藍月像是被踩著了魚尾巴,剛才還在裝可憐的神色倏然被戾氣佔據。
有沈煜和琉璃這兩個強敵在,他已經覺得雌主的寵愛不夠分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人!
只是想想都已經覺得抓狂了,根本接受不了一點!
他要時時刻刻地守在雌主身邊,外邊兒的那些野男人一個都別想接近他美麗又優秀的雌主!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更何況是一條高傲的魚。
被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嚇到,蕭楚楚在趙勇的眼神示意下噤了聲。
這兩人一對上就和小學生吵架似的,蘇妤隱去嘴角的弧度,正要站出來當和事佬。
風雲突變,層層疊疊的大霧中忽地掀起一陣大風,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將地上的塵土都捲了起來。
“哪兒來的妖風啊,呸呸呸……孃的,沙子進嘴裡了。”
“咳咳咳……”
風越來越大,漫天塵土飛揚,颳得人睜不開眼睛。
吐槽幾句也不行,因為嘴巴一張就要被灌一嘴的沙子,咳嗽聲此起彼伏。
狂風在耳畔“嗚嗚”地撕扯著,像是要把沙子也灌進他們的耳朵裡去。
耳鳴間,同樣被風沙迷得睜不開眼的蘇妤,聽見隊伍前面傳來沈煜的呼喊聲,“大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