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兩隻腳走還是太慢了,出發時,沈煜率先化出獸形。
一隻威風凜凜的灰狼倏地出現在蘇妤的身邊,叼住她的衣領,不由分說地將她穩穩丟上自己的背脊,隨後撒腿就跑。
沒想到他在這種時候都能耍點心機,這可把迦藍月給氣壞了。
他的本體是人魚,總不可能在旱地上滑行吧,兩條腿也沒辦法跟得上一頭狼的速度啊。
幸好還有大公無私的琉璃在,願意搭他這一程。
按照常理來說,狐狸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狼的,但琉璃的身體素質顯然過硬,即使落後於沈煜出發,也沒有被他的速度甩掉,一直都將距離控制在可視範圍之內。
蘇妤跨坐在狼背上,將身子壓得很低,緊緊地抱住沈煜的脖子。
“呼呼”的夜風從兩側咆哮而過,涼爽又恣意,只可惜她的心思都放在正事上,沒能好好感受這次新奇的體驗。
一狼一狐的速度足夠快,趕上了剛出城門的大部隊。
在一眾護衛詫異的目光中,他們徑直來到隊伍最前端,見到了同樣詫異的城主蕭天闊。
“你們怎麼來了?”
蘇妤一個翻身從沈煜的背上下來,動作乾脆爽利,語氣不卑不亢。
“城主,我們也想加入你的救援隊,還望你批准。”
蕭天闊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可思議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也去?”
沈煜也就罷了,畢竟是沈將軍的親弟弟,可他完全沒有想到,蘇妤也會出現在這裡。
從來沒有過雌性上戰場的先例,這還是那個只會耀武揚威的廢物惡雌嗎?
不,從她上次擅闖城主府時就看出來了,她與傳聞中的根本就不一樣。
一個擁有治癒系異能的雌性,怎麼可能是廢物?
面對質疑,蘇妤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眼尾勾著淡淡的笑意,平靜地回答道:
“沒錯,我畢竟是治癒系異能者,大敵當前,我理應出一份力量。”
蕭天闊對她的到來感到詫異,她又何嘗不是對這位城主刮目相看。
原以為一個縱女無度的城主,就跟原身的父親一樣,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是拎不清的。
熟料他不僅在第一時間組織了救援隊,甚至還要親自帶隊。
與汙染地的戰場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他能有這種覺悟,便對得起自己的位子。
蘇妤和蕭天闊交談的間隙,沈煜和琉璃也恢復了人形。
“不要再猶豫了城主,我們三個獸夫都是異能者,自會負責雌主的安全,救人要緊,現在就出發吧。”
作為沈逸的弟弟,沈煜的話很有分量,一下子便打消了蕭天闊最後的疑慮。
有了他們的加入,對於救援隊來說完全是如虎添翼。
看得出來蕭天闊對他們的重視,一家四口被安排在隊伍中後段,相對來說安全係數最高的裝甲車上。
令蘇妤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在車上,他們遇見了一個老熟人。
上次的相處可不愉快,但時間緊迫,她只是微挑了下眉尾,甚麼都沒說,若無其事地在她對面那排空著的座位坐下。
那人的反應就不如她這般鎮定了,視線剛與她撞上,便如同見到鬼一樣變了臉,懼怕與憤怒的顏色幾度交替,卻也把湧到舌尖的話強行嚥下了。
三個男人緊跟在後面上車。
沈煜的反應倒是還好,目光掃過去就只看得見蘇妤,直接走過去緊緊挨著她坐下。
第二個上車的迦藍月卻藏不住心思,鼻尖嫌棄地皺了皺,像是看見了老鼠屎一樣,就差沒捏住鼻子了,忙不迭走到蘇妤的另一側貼著她坐下。
琉璃最後一個上車,抬眼便去找蘇妤的位置,見她身旁兩側的座位都被佔了,目光凝滯了一瞬,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去坐在沈煜的身旁。
他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旁人,也就錯過了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直到裝甲車發動,某些人忍不住了。
“琉……琉璃,你……你知道我嗎?”細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幾乎要被車子行駛的聲音掩蓋。
但獸人的聽力都是極好的,每個人都清楚地聽見了她與琉璃搭話的內容。
被迫成為她抵擋汙染種的肉牆時,琉璃根本沒看清楚她的長相,後來身處於狂化的前期階段,眼睛也沒有睜開過。
但這道聲音,就算是化成灰了,他都能認出來。
迫害他還不夠,還差點兒玷汙了他的貞潔,事後每回想起來都是怒火中燒,這樣的仇恨,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赤眸中的溫度一下子冷了下來,他撩起眼皮子,正要回望過去,與他同仇敵愾的迦藍月已經發動了攻擊。
“見過臉皮厚的,像你這樣比城牆還厚的卻是少見。是嫌被罰得還不夠嗎,又來勾搭有婦之夫?”
如果不是異能冷卻時間還沒有結束,迦藍月真想直接讓她昏過去,說不了話。
看見琉璃便走不動道,此人正是城主的女兒——蕭楚楚。
迦藍月的話攻擊力十足,成功令她的臉色白了白,眼裡卻閃過一抹不甘。
調整好心情,她鼓起勇氣看向琉璃,露出一個自認為所有雄性都抵抗不了的甜美笑容。
“琉璃你好,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叫蕭楚楚,上次汙染種潛進城裡,是你救了我的……”
“停。”琉璃突然出聲將她打斷。
短促而冰冷的語氣,與平常判若兩人。
“是救了你,還是被你拉去當墊背的,還是要分清楚的好。”
蕭楚楚的笑容差點兒沒當場裂開,強撐出鎮定也維持不住了。
“我……我哪有拉你當墊背,我……”
“你沒有?”琉璃的眸光中滲出幾分嘲諷,“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就不會受傷。找人當墊背還要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真是稀奇。”
“我是沒看見你從哪裡冒出來,要是看見了,早就躲開了。”
他毫不留情的諷刺,令蕭楚楚的臉色一白再白。
從小到大都是在眾星捧月的氛圍中長大,她不能理解,為甚麼自己難得遇見一箇中意的男人,對方卻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齒尖將下嘴唇咬到泛白,她試圖從其他方向為自己找補。
“對不起,那可能是我誤會了,我……我願意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