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臥室裡充斥著曖昧的氣息,不同於室外的乾燥,屋子裡的空氣都變得溼潤了起來。
細弱的喘息聲壓到最低,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窗外傳來的小貓叫聲。
蘇妤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起起伏伏,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刺激,只能咬著下唇忍耐,齒尖幾乎將皮磨破了。
迦藍月卻像是擁有夜視的能力,俯身便來尋她的唇,氣息隨著動作不穩。
“雌主不必剋制自己,忘了嗎?我房門口設有禁制的,他們進不來。”
廝磨間,蘇妤的嘴巴被堵著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裡腹誹。
區區一個禁制,哪兒能阻擋得住恢復雷系異能的沈煜?
萬一真的把那頭狼惹毛了,一道驚天巨雷劈下來,別說是他這間屋子了,就是整棟樓也遭不住呀。
蘇妤用尚存的理智竭力剋制著自己,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嗯嗯嗚嗚”的聲音。
直到包裹在唇瓣上溼軟離開,重新掌控了呼吸的所屬權,她才壓低聲音催促道:
“你……你快點!”
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一小時?兩小時?
對於一個被架在火上反覆蒸烤的人來說,時間觀念已經淪為了泡影。
但從身體幾近散架的勞損程度來看,從開始運動到現在,不會低於一小時。
她都快被吸乾了,迦藍月的聲音聽上去卻很委屈。
“為甚麼要快點,雌主是覺得我伺候得不夠舒服嗎?”
零碎的記憶飄至眼前,他想起了曾經那個被自己嗤之以鼻的技能大賽,不可避免地萌生了學習進階的心思。
“不,不是!”
這種觸及雄性尊嚴的玩笑可不能隨便亂開,蘇妤明白,一旦自己回答說“是”,時間還要延續多久可就說不準了。
雙手攀在迦藍月修闊的肩膀上,她斟酌著換了套說辭。
“時間太久了,我……我累了,要……休息!”
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中間還要隔著幾秒急促的喘氣,明擺著是累極了。
偏偏迦藍月這小子睜著眼睛說瞎話,自己活力十足,就覺得她也和自己一樣樂在其中。
“怎麼會呢,明明就沒有很久啊。而且我看雌主也是享受的,不像是疲倦了的樣子。”
“雌主你聽,你的心跳得好快呢!”
這叫甚麼話?做著劇烈運動呢,心跳能不加快嗎?
蘇妤惱怒地用指腹在他肩頭掐了一下,硬邦邦的,沒掐得動,反而把自己的手指硌得生疼。
誰知這條不要臉的魚竟順勢捉住她的手,在指尖親了一下。
“雌主小心些,我們人魚族的骨頭都是很硬的,扎手。”
蘇妤險些被氣笑了,和他說話就像是對牛彈琴一樣無力,跟他說東,他就扯西。
怎麼都說不通,就只能來點簡單粗暴的,讓他清醒清醒了。
“趕緊給我停下,你不怕被沈煜發現嗎?到時候……是你的魚骨頭硬,還是他的狼牙硬,可就說不準了。”
說來也奇怪,按照沈煜這廝的尿性,洗完澡肯定是要偷偷摸摸地往她床上鑽的。
早該發現她不在自己的臥室,到處找人才對啊,怎麼別墅裡到現在都是靜悄悄的。
不僅是沈煜,就連心細如髮的琉璃也沒找上門來。
難不成他倆達成的協議裡,也包含了屬於迦藍月的那部分?他們說好的?
突然加重的力度令她悶哼一聲,思緒也不得不被迫中止。
“雌主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提起別的雄性!”
蘇妤本以為提到沈煜,對這條年紀最小的魚會起到一定的震懾力,卻不料他反而生起氣來了。
“我才不怕他!有本事就咬死我好了,我就是要和雌主在一起!”
在看清楚自己對蘇妤的心意,剋制不住地加入爭寵的佇列之後,他就已經醒悟過來了。
那天沈煜追到鄔城來,說的那番話分明就是故意給他設下的圈套,為的就是宣誓主權、鞏固地位,藉著他的自尊心誘導他離蘇妤遠一點。
只怪自己涉世未深,腦子在當時沒能轉得過來。
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無論沈煜開心與否,自己都已經持證上崗了,今後再與雌主親熱,就不是他想攔便能攔的了。
迦藍月化悲憤為力量,手腳並用地纏住蘇妤的身子,恨不得讓她每一寸的肌膚都能嚴絲合縫地貼在自己身上。
私密的二人空間裡熱氣繚繞,宛若蒸籠。
一牆之隔,客廳裡的溫度卻是早已降至冰點。
兩道身影坐在餐桌邊上,即使有彼此作伴,也沒能讓他們的背影顯得不那麼寂寥。
桌上擺著的一罈酒,被沈煜一次又一次地倒滿玻璃杯,仰頭就是往嘴裡灌。
這也是鄰居送來的,當地人自己釀製的特色酒,送來的時候還特意說明過,濃度高,且悠著點兒喝。
可沈煜根本停不下來,一罈烈酒轉眼就一半下肚。
見他的臉色已然變得酡紅,琉璃嘆了口氣,“可以了,不要再喝了。”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開口勸了,但為情所困的沈煜完全聽不進去,甚麼話都不說,只是一個勁兒地往嘴裡灌酒。
攥著杯子的手只要再用力一點兒就會致其破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
做夢都想不到,好不容易說服了自己和琉璃達成和平協議,卻連個緩衝期都沒有,當晚就被半路逃走的迦藍月截胡了。
心中的苦澀無人訴說,就只能借酒消愁了。
旁邊的琉璃再度嘆氣,自己的心也已經碎成一片片的了,卻還要打起精神來開導他。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切都以雌主為中心,能分得她多少的目光就各憑本事,但競爭必須建立在家庭和睦的基礎上。”
沈煜低著頭不說話,灰濛濛的眼睛暗淡無光,連鋒利的下頜線都是落寞的弧度。
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他越是這樣,琉璃就越是要讓他認清楚現實。
“現在還只是迦藍月而已,如果這樣你都承受不了的話,那以後再加上一個我呢?”
“再往後,也許還會有新的雄性。”
他的話音剛落,細微的“咔噠”聲從迦藍月的臥室方向傳了過來。
身側一陣疾風掠過,哪裡還有沈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