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楚一直縮在她爹後面,是以蘇妤進來的時候都沒注意到還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既然人站出來了,她也就給個面子,抬眼,不帶溫度的視線掃了過去。
入目的是個還沒長開的女孩,一張圓潤的小臉蛋生得像洋娃娃一樣可愛,葡萄似的大眼睛,粉嘟嘟的嘴唇,滿臉的膠原蛋白。
只是她的言行就不似長相那樣可愛了。
心知這就是曹闖口中,那個被琉璃救下的城主千金,她似笑非笑地重複道:
“你給他做了精神安撫?”
察覺出她眼中暗藏的鋒利,蕭楚楚有些害怕,卻還是咬著牙硬氣地回應。
“是!他不顧自身安危救了我,我自然是要報答他的。”
這話傳入站在門口與護衛們對峙的沈煜和迦藍月的耳朵裡,眉心狠狠地跳了跳,一齊朝屋裡看去。
在看見蘇妤面前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時,他們眼中的情緒複雜起來,又看向床上還沒有恢復意識的琉璃。
本來還抱有傳言有誤的幻想,現在見到了本人,簡直打碎了他們對琉璃的刻板印象。
難道琉璃是真的看上了人家,才會挺身而出的?
原來他喜歡的……是這種型別?
詫異過後,湧上他們心頭的情緒不是別的,而是被背叛的憤怒。
在他們眼裡,即使琉璃不喜歡蘇妤,那也應該恪守獸夫的原則,怎麼能對其他的雌性動心?
他這是不守夫德啊!
“不知廉恥!你爹媽沒教過你,不要去招惹別人的獸夫嗎?你給一個有婦之夫做精神安撫,比脫光了衣服在大街上裸奔還要令人作嘔。”
不等蘇妤開口,沈煜被封印許久的毒舌功夫又展現了出來。
若不是琉璃還沒有清醒過來,他定是要連著一起罵的。
迦藍月維持著風度,雖不似他那樣破口大罵,心中對於這兩個“暗渡陳倉”的野鴛鴦也是極為不齒的。
他將蕭楚楚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實在是不知道琉璃看上了她甚麼。
連蘇妤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你……你……”蕭楚楚從小在鄔城人的讚美聲中長大,何時聽過這種不加掩飾的辱罵?
想罵回去奈何詞窮,頂著沈煜浸滿鄙夷的視線,她的眼眶頓時紅了一圈。
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被人罵了,蕭天闊自然是要護犢子的,恨不得將人撕碎才好。
可他認出了這是沈煜。
雖然不明白沈煜為甚麼會追到鄔城來,但他得了蘇妤的和離書,背後又有沈家作靠山,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艱難地將這口氣嚥下,蕭天闊冷著臉收起異能的攻勢,拐彎抹角地為自家女兒辯解。
“沈二公子此言差矣,我家閨女只是心地善良,知恩圖報,眼看著你們這位同伴就要變異成汙染種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她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相助,你又怎可如此侮辱她?”
“再說了,我們又不知道這位雄性是三公主的獸夫,也沒有人強迫他救我女兒。”
一抹暗茫在蕭天闊眼底掠過,他停頓了一下,意有所指道:“他既然是有婦之夫,還要衝上來救我們家楚楚,也不知道他是為何要這樣做……”
這話可真是說到了點子上,顯得前面的種種邏輯都變得合理起來。
是啊,是你們家獸夫主動救人的,別人不知道他是有婦之夫,他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被蕭天闊的話噎了回去,沈煜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了,連帶著對琉璃都生出了怨氣。
人家的死活關他甚麼事,非要整一出英雄救美的戲來,這下好了,被除了雌主以外的雌性做精神安撫,他整個人都不乾淨了。
罷了,管他做甚麼,自作自受。
沈煜很快就想開了。
這樣也好,琉璃的行為相當於是給自己減少了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
他放棄了替琉璃說話,蘇妤卻冷笑了一聲,“城主真是好口才,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聽你話的意思,你女兒把傷員往自家帶就是善良,我家夫君發發善心救了你女兒,反倒成了別有居心了?”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用精神力將琉璃腦域中被汙染的部分清理乾淨了。
貼合在琉璃額頭上的掌心微抬,聖潔的治癒系異能灑落下去,星星點點的光芒籠罩住他身上的皮肉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了起來。
她隨意展露的這一手,令在場的所有鄔城人都大為所驚。
沒吃過豬肉,還能沒看過豬跑嗎?
這哪是甚麼廢物雌性,分明是擁有治癒系異能的佼佼者!
治癒系的獸人何其珍貴,他們整個城裡的人加在一起,也不過出了一個治癒系的異能者而已。
蕭天闊雖然對女兒溺愛得無法無天,但身為一城之主,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使命感在身上的。
鄔城不比皇城,時不時就會遇到汙染種的襲擊,多一個治癒系的異能者,能多挽救多少百姓的性命。
然而不等他心中的那杆天平開始傾斜,蘇妤倏爾站了起來。
目光直視著蕭楚楚,步步緊逼,“你說給他做了精神安撫?”
她的目光銳利,帶著身居高位的威壓,彷彿能輕而易舉地窺見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涉世未深的蕭楚楚對上她免不了露怯。
眼神躲閃著往後退,“心虛”二字都快寫在臉上了,卻仍然嘴硬道:“是又怎麼樣。”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我家夫君身上,一點你的精神力留下的痕跡都沒有呢?”
蘇妤摩挲著下巴,像是陷入了思考,又問:“那你呢?有看見我精神力留下的痕跡嗎?”
蕭楚楚的睫毛撲扇了幾下,回答:“當然有。”
蘇妤看不見她留下的痕跡,她卻能能看見蘇妤的,這樣是不是就顯得她比蘇妤更勝一籌了。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背後,蕭天闊的面色瞬間蒙上一層灰色,無力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卻見蘇妤莞爾一笑。
“這位小姐,你根本就沒有做過精神安撫的經驗吧?”
“精神力滲入腦域,留下的痕跡最多不超過三天,而距離我上次給他做精神安撫,早就超過三天了呢。”
無盡的恐懼感席捲而來,瞬間將蕭楚楚吞沒其中,她腳下一軟,宛若見到鬼一般煞白著臉癱坐到地上。
? ?感謝書友_DC寶寶送來的月票,奉上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