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琉璃你確定你沒看花眼?一道白光閃過,她脖子上的傷就癒合了?”
“確定。”
“真是暴殄天物,治癒系這麼寶貴的異能給她能起到甚麼作用?給我也行啊!”
“罷了,總比給她一個戰鬥型異能強。”
“……那倒也是。”
兩人交談的聲音在來到前廳時自動消匿,想到那和煤炭差不多的小黑人,迦藍月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沒胃口,也不願意和蘇妤一起吃飯,打算洗完澡就待在自己的院子裡的。
卻沒想到蘇妤居然讓琉璃來“請”他過去,不能讓兄弟難做,只好不情不願地跟過來了。
聽琉璃報了今天的菜色,他懷疑這又是那惡毒雌性想出來的新花招,讓獸夫吃生肉?真是歹毒!
咦?這是甚麼味道?
滿臉不悅的人魚王子兩眼一亮,伸長了脖子,精緻小巧的鼻尖對著空氣使勁兒嗅了嗅。
有鹹甜的醬香味,肉類煎烤的焦香味,好像還有蒜末的味道,這是在做甚麼好吃的?
他不爭氣地嚥下口腔中分泌出來的液體,儼然忘記了自己要躲在琉璃身後的打算,加快了長腿交疊的速率。
當香氣的來源展現在眼前時,兩隻眼睛都看直了,直接忽略了坐在餐桌前的那一坨黑色。
原來是條饞魚,嘴饞的魚最容易上鉤了。
蘇妤隱去唇角的笑意,招呼他們坐下,“快坐下吧,都等你們半天了。”這一路上,沒少說我壞話吧?
後面一句話她沒說出口。
迦藍月再次偷偷嚥了口唾液,挑了個離她最遠,面對面對的位置坐下。
橫跨了桌子的整條直徑,嗯,很安全的距離。
琉璃也在他身旁落座,表面上還算鎮靜,實則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這臺將肉片烤得滋滋冒油的東西。
那麼多空位不坐,他們兩個身形高大的非要擠在一塊兒,搞得像是在抱團取暖一樣。
蘇妤心裡不是滋味兒,卻也沒有強求,只是暫時把手裡的烤肉夾放下,把放在自己左右兩側的盤子端起來,站起身來給他們送過去。
兩盤已經烤好的五花肉被分別放在琉璃和迦藍月的面前,“呶,給你們烤的。”
她說完便又繞行桌子半周,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烤肉夾繼續烤,充當一個沒有感情的烤肉機器。
琉璃和迦藍月在路上為了聊天是故意放慢腳步的,本來就已經姍姍來遲了,蘇妤卻沒有生氣,反而端了兩盤親手烤的肉給他們。
在帝國婚姻法中,雄性才是應該負責照顧雌性的生活起居的。
但兩人並沒有為此而感到愧疚,甚至從他們腦中冒出的第一念頭不謀而合:
她該不會是在肉裡下毒了吧?
從來沒有下過一次廚房,只會肆意打罵獸夫的惡毒雌性,突然有一天轉了性,特意將一起準備食材的獸夫支走,獨自準備了兩盤已經烤熟的肉,這是為了甚麼?
當然是為了毒死他們啊!
兩人遲遲沒有動筷,琉璃的心思倒是難猜,可迦藍月就不一樣了,他稍微動點甚麼念頭都會顯現在臉上。
蘇妤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他們在想甚麼,差點兒沒嘔出血來。
一個人坐在這裡百無聊賴地烤了半天,自己的口水嚥到飽都還一口沒吃呢,先貼心地給獸夫們準備了兩大盤。
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家怕你下毒!
寒心,寒到上下排牙齒打架,寒到眼淚從嘴角流出來。
可是沒辦法,都是原身造下的孽啊!
她乾脆把烤盤上這一輪烤好的五花肉全部夾到自己的盤子裡,蘸上烤肉醬,裹上辣椒麵,最後再用一片生菜捲起來,一口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地嚼,感受著細膩的油脂在齒尖綻放,醬料的香甜在味蕾上跳舞。
香,真香!
蘇妤吃飯沒有吧唧嘴的習慣,黑乎乎的臉上也看不出來甚麼表情,但琉璃和迦藍月就是感覺出了她吃得有多香。
雄獸的飯量大,兩人其實也早就餓了,尤其是琉璃,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上一口飯。
他抬眼朝迦藍月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等待自己先試毒,夾起一片兩面焦黃的五花肉,甚麼醬料都沒蘸就丟進了嘴裡。
從第一口的心驚膽戰,到第二口的心存疑慮,到第三口的欲罷不能。
迦藍月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看著他把一塊又一塊的肉塞進嘴裡,咀嚼又咽下,盤子裡堆成小山的肉很快就見了底。
內心那個煎熬啊,像是被貓爪子輕飄飄地撓來撓去,好饞,好想吃。
琉璃的那盤肉睫眼間就成了空盤,在發覺他的視線瞄上屬於自己的這盤時,迦藍月控制不住了,像護食的狗狗一樣把盤子攬到自己面前來。
甚麼眼色?他看不見。甚麼下毒?只要沒看見就是沒下毒。
五花肉下死,做鬼也值得。他拿起筷子,報復性般一口氣塞了好多塊肉在嘴裡,鼓著腮幫子嚼啊嚼,越嚼眼睛越亮。
好吃!本魚從來沒吃過如此好吃的肉!
他大快朵頤的速度可不比琉璃慢,第二個空盤很快就誕生了。
這下好了,兩人的面前都沒了吃食,新鮮出爐的肉都進了蘇妤的碗裡,烤肉夾又放在她的手邊。
這是迦藍月從未嘗試過的吃法,剛才那盤肉就只夠他塞牙縫的,食髓知味,肚子裡的饞蟲又開始叫囂了。
琉璃的食量其實比他還要大些,同樣被這外焦裡嫩的烤肉勾起了食慾,但他還尚存理智,細細體會著來自身體各處的反應,試圖分辨出這其中有沒有類似於中毒的跡象。
感受來感受去,耳畔卻突然傳來迦藍月的聲音。
“雌主,我來給你烤吧。”
再抬頭時,旁邊那條魚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端著空盤子,坐到蘇妤旁邊的空位上去了,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抬手便能觸碰到彼此。
赤瞳中倒映出震驚,這倒戈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饞蟲似乎不僅佔據了迦藍月的胃,還佔據了他的大腦,甚麼惡毒,甚麼好色,全部被他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等蘇妤同意,他已經奪過了烤肉夾,學著蘇妤剛才的樣子給五花肉翻面。
蘇妤忍耐住湧到舌根的笑聲,好整以暇地望向隔了一個太平洋的琉璃。
“琉璃,你不過來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