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妤眼裡還有未散去的詫異,她是真沒想到迦藍月會為自己出頭。
見小人魚臉都氣紅了,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她趕忙嬉皮笑臉地站出來。
“姐姐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蘇婉清不明白她這是鬧哪一齣,但就算是重述一遍也是不在怕的,當即加大了音量。
“我說,迦藍月小王子居然也會吹牛。”
“可不嘛?我們小月月確實肺活量很好,當然是會吹牛的。常年在水下生活的,肺活量能不好嗎?”
迦藍月的滿腔期待碎了一地,不等蘇婉清做出反應,已經被氣得叫了起來,“蘇妤!”
他暴跳如雷,就快衝破發飆的臨界點了,卻被旁邊半天沒吱聲的琉璃摁住了肩頭,安撫性地輕拍了兩下。
其餘人已經被蘇妤這番無厘頭的言論砸暈了,她這是承認了迦藍月在吹牛?所以其實她還是沒有精神力?
蘇婉清提起來的那顆心徹底放下了,吊起眉梢嘲弄道:“妹妹倒是實誠,不過也是,吹牛總是會有被揭穿的一天的。”
目光移至琉璃身上時,毫不掩飾從眼底浮出的貪婪與痴迷。
“琉璃的發情期少說也得延續一週吧?你一個沒有精神力的,如今又變得如此醜陋,我看了都覺得倒胃口,更何況是獸夫?倒不如讓我來疼愛琉璃,我……”
“不勞二公主費心了,琉璃此生只認雌主一人。”
那道同樣令她痴迷的低磁嗓音響起,說出口的卻是拒絕的話。
意想不到的回答令蘇妤都小小震撼了一下,但她一眼便瞧出了琉璃眼底的漠色,分明就是充作藉口的違心話。
蘇婉清心有不甘,眉眼間被嫉妒刻下扭曲的形狀,“為甚麼?就算沒有這一次的囚禁,她平時也沒少苛待你,你居然寧願委曲求全,都不願意跟我?”
琉璃的眼中劃過一絲極淡的諷刺,正要接話,不遠處卻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
“今日出門真是幸運,兩位妹妹都在呢。”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主被吸引過去,循聲瞧見那道身影。
他背光而來,金燦燦的光屑落了他滿身,俊逸的面容彷彿也因此鑲上一層金邊,顯得神聖而不可侵犯。
步履間唇邊含笑,通身散發出和煦的氣質,給人以沐浴春風般的舒適感。
蘇妤是個自來熟的,率先揚起笑容,“哥哥!”
這位便是原身和二公主的哥哥——大皇子蘇禹安,卻沒有血緣關係,而是皇帝在與汙染種的戰場上撿回來的孤兒。
雖然不是親生哥哥,但蘇禹安是個溫文爾雅的性子,與人為善,尤其疼愛兩位妹妹。
就連原身這種炮仗脾氣,在哥哥面前向來也是要乖順幾分的。
蘇禹安幾個快步便來到她們面前,伸出雙手,同時在兩位妹妹的發頂上揉了揉。
“婉清,怎麼連哥哥都不叫了?”
即使大皇子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但在經歷了被親生父母的背刺後,蘇婉清連帶著看這個哥哥也不順眼了起來,總覺得他也更偏向於蘇妤。
現下被蘇禹安提了出來,只得冷著臉喚了一聲“哥”。
蘇禹安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臉上的笑意卻仍然未變,關愛的目光在兩個妹妹身上盤旋了幾圈。
“怎麼了這是,你們倆又吵架了?”
蘇婉清沒說話,蘇妤看了她一眼,竟也沒趁機告狀。
“沒有啊,我們恰好遇上了,正聊天呢。”
這聽起來倒是稀奇事了,蘇禹安不是瞎子,雖然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姐妹倆關係的惡化。
“哦?那你們在聊甚麼呢?”
蘇妤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扯謊,“在聊我們當中誰的肺活量最大。”
蘇禹安綻開一個笑容,“那當然是你的獸夫——迦藍王子了。”
他卻不知道自己理所當然的回答,讓本就快氣成河豚的迦藍月再次無辜中刀了一次,本來身上穿得多就熱,這下更是怒火中燒了。
蘇妤作為罪魁禍首,悄咪咪瞄了一眼他紅彤彤的臉色,心道不好,這條魚已經快被太陽烤熟了。
幫兇蘇禹安全然不知,還在邀請兩位妹妹和自己一起共進午餐,蘇婉清當然是不願意去的,蘇妤為了自家獸夫著想也拒絕了。
回到屬於自己的院落,憋了許久的迦藍月到底是沉不住氣了。
“你不是給琉璃做了精神安撫嗎?剛才為甚麼不告訴二公主,你也有精神力了?”
蘇妤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會兒他氣鼓鼓的表情,把這個問題拋給了琉璃。
“琉璃,你說是為甚麼?”
迦藍月的質問竟然沒有引起她的不滿,這已經足夠讓琉璃感到吃驚的了,更加沒想到她會把問題丟給自己。
她不是說過的嗎?奴隸出身的獸人最是低等下賤,在她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嚴禁插嘴。
看來這次異能的覺醒,真的讓她變了許多,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抑制住在胸腔裡發酵的複雜情緒,琉璃看向還被矇在鼓裡的迦藍月,解釋道:
“雌主不止擁有了精神力,還覺醒了治癒系異能,樹大招風,我想……她應該是想隱藏實力,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甚麼?!治癒系異能?!”
迦藍月難以置信地叫了一聲,目光緊接著在蘇妤身上從頭到腳地掃描了幾輪。這條訊息帶來的衝擊力太大,以至於他連琉璃的話都不敢相信了。
幸好預感到他會問及,蘇妤早早地把侍衛們都遣散了,否則就他剛才這一嗓門,要不了明天,今天就能把自己想要瞞下的訊息傳得滿天飛了。
她好笑地看著迦藍月額前被汗浸溼的碎髮,想起來一件事情。
“迦藍月,你頭上那頂帽子哪兒去了?”
那麼大體積的物件,他身上又沒帶包,藏在衣服裡也不現實啊,連個鼓包都沒有。
根據原身的記憶顯示,迦藍月擁有的是精神系異能,也不是可以儲物的空間系啊,而且異能也被藥物暫時封住了。
那他是如何做到讓帽子消失的呢?
迦藍月還沒能從她覺醒治癒系異能的訊息中緩過神來,冷不丁聽見她的發問,猛然打了個寒顫。
壞了,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