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緊了牙關,面頰像是被火焰蒸烤般的燙,幸而此時是獸形本體看不出來,否則他必定會懊悔到將自己的舌頭給剁了。
怎麼能在這個惡雌面前發出這種聲音?!簡直是對自己的侮辱!
可沁人心脾的涼氣不斷從額間襲來,滲透精神海後又似清泉般湧遍全身,發情期施加給身體的各種負面影響竟在逐漸削減,甚至隱隱有了消失的趨勢。
這是……精神安撫?
驚人的念頭在琉璃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自己否定。
怎麼可能,沒有獸人會比他們三個獸夫更清楚了,如果沒有帝國三公主的身份加持,蘇妤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哪兒來的精神力?
可若不是精神安撫,身體的種種反應又該作何解釋?
混沌翻騰的精神海已經平靜下來,下腹灼熱到發痛的感覺也消失了,他沒有接受過雌性的精神安撫,卻也在閒暇時聽見侍衛們之間提起過。
他們是怎麼形容來著?
雖然不似肉體碰撞那般直截了當、激情澎湃,卻能觸及腦海最深處,引起靈魂共鳴,骨頭都要酥軟了去。
俗稱——神交。
他心尖一顫,不敢再往下想了,慌忙後退了幾步躲開貼合在額頭上的手,連帶著掐住蘇妤脖頸的爪子也鬆開了。
自蘇妤中了不明來歷的毒後,從頭到腳的面板都成了漆黑的墨色,脖子當然也不例外,黑得像是能搓出灰。
即便如此,他的利爪也還是在上面留下了數道清晰可見的深色淤痕,好幾處都在冒著鮮血。
忍了那麼久,這是他第一次對雌主動手,卻一點都不懼怕會招來怎樣慘無人寰的刑罰。
猩紅的瞳仁裡似有幽火跳動,視線鎖定住捂住脖子大口呼吸的蘇妤,火狐緩緩吐出人言。
“你對我做了甚麼?又是從哪兒搞來的特殊藥劑?”
他還是不相信那是精神安撫。一個從來只會無能狂怒的雌性,根本不配擁有精神力。
狐狸堅定不移的鄙夷態度,在看見蘇妤對著自己的脖子施了個治癒術後,“咔嚓”一聲崩裂得稀碎。
他懷疑自己是出現了幻覺,否則怎麼可能一道白光閃過以後,蘇妤脖頸上的傷口就自動癒合了?
可無論狐狸眼睛再怎麼瞪大,眼前的畫面都沒有發生變化,那些傷口的的確確是癒合了!
狐狸瞪著圓鼓鼓的眼睛,這番景象落入蘇妤眼裡,那可真真是太可愛了,起碼要比那頭毒舌的大灰狼可愛得多。
忍耐著手心裡的瘙癢,蘇妤擺出一個招牌笑容。
“對你做了甚麼?那當然是精神安撫啊!琉璃你感覺怎麼樣,身體還會不舒服嗎?不舒服就大膽說出來,雌主我來幫你呀。”
她笑起來時咧開唇瓣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明晃晃的皓白與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又滑稽又可怕。
琉璃身上的狐狸毛都快炸成煙花了,下意識又後退了幾步,拉開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他內心不屑到了極點。
幫他?能省去折磨步驟,給他一個痛快都算謝天謝地了。
但結合這惡雌的話來看,她是真的擁有精神力了?甚至還覺醒了極其稀有的治癒系異能?
老天可真是不開眼。
如此寶貴的異能隨便送給哪個獸人不好,給一個只會草菅人命的惡雌?白瞎了。
蘇妤聽不見他的心中所想,但從狐狸戒備謹慎的防禦姿態來看,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允許自己為他做精神安撫了。
新奇的體驗還沒有體會夠就被中止了,她覺得有些可惜,卻也明白不能急於一時。
沒辦法,原身造下的孽太多,已經給三個獸夫留下了刻板印象。
要想改變他們的看法,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相信總有一天會把夫妻關係修補回來的,到時候就可以和三個極品獸夫開開心心地這樣那樣。
琉璃沉默著不說話,那她就主動出擊。
清了清嗓子,她鄭重其事地鞠躬道歉:“對不起啊琉璃,把你關在這裡是我太沖動了,你放心,今後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琉璃被她那一下鞠躬嚇得不輕,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還沒緩得過來卻又聽見她自顧自地說:
“如今雌主我覺醒了治癒系異能,以後既可以為你們治療外傷,又可以給你們做精神安撫,怎麼樣,開不開心,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從她口中傳出的每個位元組都在跳躍,可見心情有多雀躍。
這種情緒卻不能感染到琉璃。
他深深地望著眼前這個渾身黢黑,像是用黑泥巴捏出來的女人,懷疑她在精神力覺醒的過程中出了甚麼意外,或者是把腦子燒壞了。
他更偏向於第二種可能。
精神力覺醒不是通常會連著高燒三天的嗎?昨晚被這女人抓到現行的時候,她分明還歹毒得很正常,怎麼才過去十來個小時就不正常了?
肯定是高燒時間被壓縮了,腦子的容量也被壓縮了。
越想越覺得合理,琉璃微不可察地挑起眼尾,蓄意順從道:“開心。”
完全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正準備繼續發力調動正能量情緒的蘇妤愣了一下,嘴邊咧開的弧度更大了。
太好了,看來小狐狸比大灰狼好哄多了。
卻見幾米開外,狹長的狐狸眼輕輕眨動幾下,一層水霧就這麼水靈靈地從眼底漫了上來。
“獸人中只有極少數的佼佼者可以覺醒異能,琉璃真心實意地為雌主感到高興,只可惜……是琉璃和其他兩位兄弟配不上雌主了。”
話語間,他濃密捲翹的長睫似蝴蝶振翅般顫動,一顆晶瑩透亮的淚珠悄然落下。
蘇妤心頭一蕩,只覺得那顆淚珠彷彿滴入了自己的心裡。
胸腔裡泛起的酸意是很心疼沒錯,可是這對嗎?這不對吧!
瞧瞧這狐狸委屈巴巴的可憐樣,聽聽這欲言又止的語氣,話裡話外不就是在控訴自己壓制了他和其他兩個獸夫的異能嗎?
但怎麼會是以這種彎彎繞繞的形式說出來的呢?
真是獸不可貌相,這狐狸獸夫居然還是朵隱藏的小白蓮!
罷了罷了,用藥物來壓制異能這種違天悖理的手段本來就是不可取的,她這縷幽魂既然已替代了原身,斷然沒有繼續殘害獸夫的道理。
“呃這個,你放心,以後我……”
“琉璃是不是被關在這裡面?你們攔我幹甚麼!放我進去!”
很可惜,蘇妤鬆口到一半,便被門外傳來的吵嚷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