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拿過資料,低眼一瞅,表情瞬間麻木。
“怎麼了?這副表情?”美諭在她面前揮手晃了晃,看著抬起頭來的鬱子,笑了笑道,“是沒想到有學生在這個時間段轉來?”
嗯,她也沒想到還能這麼鬧的。
“上一次轉來班上的還是朽木同學吧,上半年春季的時候,是三月份?”美諭拍了拍鬱子的肩膀,一臉感慨,“這次一下子就來了三個人,我也被嚇了一跳呢。”
不,上一次是平子那白痴,只不過美諭的記憶被更改了,就只記得露琪亞的事情。
鬱子看著資料上第三頁出現的猿龍,有點沒繃住地朝美諭問道:“美諭你覺得這玩意兒是高中生?”
檔案上的,是戴著一對墨鏡,兩米多高,高大威猛的壯漢。
美諭低頭一看,發出感慨的聲音:“現在的小孩子吃得太好了吧,營養過剩,我親戚家的孩子也有個這麼高的。”
美諭你家親戚也不簡單啊……
不不不,高度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傢伙看著就跟十幾歲的孩子沒甚麼干係啊!
這不明眼一看就是三十歲的大叔嗎?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拉開,校長站在門口說道::“啊,越智老師,繼國老師也在啊,那我就把人交給你們了。”
兩人扭頭看去,只見在校長旁邊,三道身影默默站著。
其中一個,腦袋比門沿都高。
琉璃千代驚訝地指著鬱子:“啊!是你!咖啡店老闆!”
“咖啡店老闆?”美諭自然也知道鬱子開了咖啡店的事情,還沒少去給鬱子沖銷量,跟芳野也算熟悉,所以她合理地推測,“鄰居?”
“……某種程度來說。”
琉璃千代踏進辦公室:“誒~老闆你竟然是老師?”
鬱子嘆了口氣:“我不是老闆,那家店是你們那天對話的人,我最多隻是合夥人。”
犬龍不爽地嘖了一聲:“嘖,被那女人給騙了。”
鬱子打量打量三人,欲言又止的道:“真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高中生……”
平子好歹那個二流子的打扮跟高中生還很匹配,你們三個……估計也就這個犬龍還有幾分高中生的模樣吧。
其他兩個,嫩的嫩了點,老的也太老了!
琉璃千代哼哼兩聲,似乎還挺驕傲,看來她對自己這個新身份的認可還不錯。
至少,應該挺好玩的。
琉璃千代朝著鬱子伸出手來,微微一笑:“請多指教,老師~”
“……請多指教。”
鬱子向美諭介紹了一下:“這三個……孩子,是剛剛搬到我們那兒的。”
“你真可愛呢~”美諭笑眯眯地彎下腰,跟她握手,“請多多指教。”
“哼哼,那是自然的!”
這稱讚讓琉璃千代很是受用,表情立刻傲嬌起來。
美諭沒有在意,起身跟鬱子說道:“鬱子,今天你是第一節課,就麻煩你向同學們介紹他們了。”
鬱子暗自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
此時此刻,三班的教室裡。
織姬好奇地問道:“所以說,公主是搬到了黑崎同學旁邊嗎?”
“是啊,帶著隨從,還在房間周圍佈置了結界,感覺是個很麻煩的傢伙。”一護先是吐槽了兩句,而後才想起露琪亞來,轉頭問道,“話說回來,露琪亞你昨天有問出甚麼嗎?”
露琪亞微微頷首:“嗯,他們似乎是屍魂界上級貴族,霞大路家出身的,那個小女孩,正是霞大路家的繼承人。”
幾人聽得懵了一下,雨龍最先捋清楚,回過神來。
“那,這位上級貴族家的繼承人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似乎是跟家族內部……”
露琪亞話到一半戛然而止,伴隨著上課鈴響起,鬱子從教室門外走了進來。
幾人只好暫時壓下內心的疑惑,各自回到座位上。
鬱子一眼掃去,沒有少人。
“那甚麼,有一個好訊息,我們班又又又來了轉校生,而且是三位。”
臺下竊竊私語。
“轉校生?女魔頭為甚麼要說那麼多個又?上一個不就只有朽木嗎?”
“希望來個可愛的妹子~”
“為甚麼不能是帥哥!”
鬱子聽著臺下的碎語,面無表情地鼓了鼓掌:“讓我們歡迎他們的到來。”
眾人跟著一起鼓掌。
教室門被緩緩推開,率先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留著金色長髮的少女,緊跟著的是高中生樣子的犬龍,然後是類人模樣的猿龍。
三人依次站上講臺,從小到大,跟排列柱形圖似得。
犬龍還只是比鬱子高一點點的樣子,猿龍就整整高出鬱子半截了,鬱子的腦袋還不到他的胸口,那渾身的肌肉隆起都快把校服給撐爆了。
鬱子撐著講臺,扭頭道:“那麼,介紹一下自己吧。”
犬龍聞言,站了出來:“我是犬龍,左邊這位是猿龍。”
鬱子眼皮微跳,心底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這位大人是……”
犬龍突然側身蹲了下來,跟他一樣的,猿龍也從另一邊蹲下,兩人將琉璃千代拱衛在了中間,竟是將琉璃千代襯托成了最高。
琉璃千代輕咳一聲,自信地介紹道:“奴家是霞大路琉璃千代~請多指教~”
說著,她還抬起剪刀手比劃了一下。
看得鬱子滿臉黑線。
誰管你啊,快點結束吧!
臺下的學生們在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議論。
“喂,那個墨鏡男……真的是高中生?他那張臉起碼三十五歲了吧!”
“那個小女孩真的不是小學生嗎?而且奴家是甚麼鬼?古代人嗎?”
“喂喂喂,那兩人聽上去像是保鏢啊,還有那個自稱,那女孩該不會是甚麼隱藏世家的大小姐吧!”
而這時,琉璃千代看見了坐在窗戶旁的一護,開心地向他招了招手。
“一護~又見面了。”
這一下,眾人的視線立刻就放到了一護身上,一護還沒來得及說點甚麼解釋一下。
啟吾聽著這些話已經完全陷入了某種妄想,他淚流滿面地抓著一護的袖子:“一護!你這個罪孽深重的男人!不僅搶走了露琪亞,現在連這種帶著私人保鏢的貴族大小姐也追著你轉學過來了嗎?你到底還要霸佔多少資源!”
一護滿頭黑線:“給我放開!白痴!”
啟吾嫉妒那個羨慕恨,拽著一護的衣領開始搖晃:“憑甚麼啊!你這傢伙既沒我長得帥,也沒有我體貼!為甚麼還能這麼受人喜歡!”
鬱子看不下去了,打斷了他的話:“淺野同學,請停止你的發癲行為,現在是上課時間,給我回到座位上。”
“還有,你確定你說的是自己嗎?”
“老師只看到了一個對未成年少女抱有邪惡幻想,將來說不定會吃牢飯的變態。”
“為了你的未來,老師建議你現在還是乖乖坐回去比較好。”
此話一出,教室裡的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啟吾滿臉頹廢地坐了回去。
琉璃千代對於眾人的反應很是滿意,她扭頭朝鬱子說道:“奴家想坐在一護的旁邊。”
“……”
饒了她吧。
鬱子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將她安排在了一護的旁邊。
……
下課鈴聲響起,鬱子便停下了動作,將粉筆往粉筆盒裡一丟。
“下課。”
如果說之前平子來搗亂的時候,鬱子還樂意上課的時候折騰他一下,那這三個,她現在是生怕沾了一身,匆匆上完課就離開了。
你們就自個慢慢玩吧。
……
眾人對於轉學生還是蠻好奇的,鬱子一走就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跟一護是甚麼關係?”
犬龍淡淡回道:“鄰居。”
“你們從甚麼地方搬來的?”
“從很遠的地方。”
“為甚麼三人一起轉學?”
“因為我們是親戚。”
“三圍呢?”
這是千鶴。
龍貴一把將她架走,“你這笨蛋對一個小女孩說甚麼呢?”
被龍貴架著,千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
“因為她很可愛嘛。”
啟吾一臉遲疑:“那個,為甚麼從剛才就只有犬龍一個人在回答?”
“因為琉璃千代大人是高貴的人,和卑賤的人直接交談實在有失身份。”
啟吾嬉皮笑臉的,完全沒有當回事,湊到琉璃千代面前:“竟然說卑賤,也太誇張了吧。”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身後一道龐大的陰影浮現。
啟吾嚥了嚥唾沫,僵硬地回頭,正見猿龍戴著墨鏡,跟個巨人似得杵在身後。
這時,犬龍湊到他耳邊:“我勸你最好別跟琉璃千代大人說話,否則的話……會死的。”
啟吾滿臉冷汗:“不,不會吧。”
“對了,一護。”突然的,琉璃千代跟一護搭話了。
“甚麼?”一護雙手枕著腦袋,一臉平靜。
“為甚麼~”啟吾陰陽怪氣起來,“為甚麼和一護就可以說話,和我就不能說呢。”
琉璃千代只是一仰頭,猿龍瞬間會意,巨大的塊頭壓上前來。
啟吾訕訕一笑,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一護,學校真是個奇怪的地方,為甚麼大家都穿著一樣的衣服?”
“都是死神嗎?”
一護嘴角一抽:“不是。”
犬龍臉色陰沉地低下頭來:“這可是琉璃千代大人親自問的,你就不能再禮貌點回答嗎?”
說話間,犬龍和猿龍幾乎將一護圍在了中間。
“一護,奴家口渴了。”
啟吾猶豫道:“那個,我說,那個奴家,你為甚麼要這麼自稱?”
“有甚麼奇怪的嗎?”
“因為,這又不是在演歷史劇。”
此話一出,猿龍磨了磨牙,走上前來。
“噫!”啟吾連連後退,連滾帶爬地出了教室。
一護很想反駁一下,但看見犬龍兩人的表情,又嘆了口氣。
“嗨嗨,我知道了。”
一護起身離開,石田等人也跟著一起出了教室。
小賣部前,露琪亞向眾人講述了全程。
“原來如此,內部掌門人之間的爭鬥嗎?”石田推了推眼鏡,“那他們住在黑崎家附近,恐怕就是為之了。”
一護抬眸:“你覺得他們想做甚麼?”
“安心吧,他們應該沒有惡意,只是看到你那天的表現,想拉攏你吧。”
“不過我看那位大小姐,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大概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吧。”
“如果不想插手的話,最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護皺起了眉頭,沒有接話。
……
琉璃千代折騰了一天,總算是在放學後被兩個保鏢帶走了。
一護和露琪亞各回各家。
推開咖啡店的大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此時店內已經掛上了休息中的牌子,樓下空無一人。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鬱子正坐在茶几前,跟前放著一堆試卷,顯然是正在批改中。
露琪亞先是往廚房瞅了一眼,芳野的身影正在其中忙碌,而後湊到鬱子面前一看,正是他們的數學試卷。
鬱子頭也不抬地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露琪亞愣了一下,道:“不,他們並沒有主動表明身份的意思。”
“是嗎?遲早的事吧。”
老師也看出來了嗎?
聞言,露琪亞露出些許猶豫之色。
注意到露琪亞的沉默,鬱子終於放下了筆,抬起頭來看向露琪亞:“怎麼了?有心事嗎?”
“不是……”露琪亞欲言又止,眉頭擰成了一團。
芳野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露琪亞這副模樣,溫柔地笑了笑:“露琪亞,是遇到甚麼難處了嗎?”
露琪亞抿了抿嘴,小聲說道:“芳野姐,老師……關於霞大路家的事情,我總覺得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
鬱子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我想了很久。”露琪亞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霞大路家既然是依附於我們朽木家的附屬,如果真的像夜一小姐說的那樣發生了嚴重的內部動亂,而身為宗主的朽木家卻一無所知,甚至任由繼承人在現世流浪……這不僅是霞大路家的危機,更是對朽木家名譽的玷汙。”
鬱子笑著搖了搖頭:“像是白哉在我面前一樣。”
露琪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我還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