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真樹擋在了狩矢神面前，腰間斬魄刀拔出，臉色緊繃到極致：“狩矢先生，這個女人……”
“退下，一之瀨。”狩矢神打斷了他，“你不是她的對手。”
狩矢神原本是這麼個意思，能輕易擊敗那個怪物的女人，就算是他估計也很難吃得消。
但一之瀨真樹的身影直接僵住了。
狩矢神眉頭微皺：“怎麼了？一……？”
狩矢神注視著一之瀨真樹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在發抖嗎？
在一之瀨真樹的視線中，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只剩下那抹如殘陽般濃烈，如鮮血般刺眼的酒紅色長髮。
不，不是這個髮色，但那張臉絕對不會有錯。
一之瀨真樹握著斬魄刀的手微微顫抖著，這種顫抖並非源於肉體的疲憊，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就像是螻蟻面對龐然大物時的無力感。
一之瀨真樹的瞳孔縮小至針尖大小，難以置信地撥出那個名字。
“繼國……鬱子。”
那是一個塵封已久的，甚至在現在還屬於護廷十三隊的機密。
他還記得，那是更木劍八還沒有進入瀞靈廷，還沒有成為隊長，他追隨前任隊長的時候。
叛逃。
那是百年前的虛化實驗。
十二番隊隊長浦原喜助嚴重違紀，研究虛化實驗，涉及到的隊長級人物，幾乎要囊括當時護廷十三隊小半數的範疇，甚至還包括當時的鬼道長和副鬼道長在內。
而在一眾隊長級中，有一個人的身份顯得格外突出。
繼國鬱子。
說實話，他的印象不算深，只記得那女人有著一頭白色的長髮。
但真正加深他記憶的是，在總隊長提前佈置了陷阱的情況下，幾乎以一己之力，遊走於數位老牌隊長之間，讓浦原喜助一行人成功逃離屍魂界。
就連山本總隊長都一時間拿她沒辦法，最終無奈解放了卍解。
那個時候，他因為席官的身份，所以得以在四楓院宅邸周圍維持秩序，有幸近距離體驗了那種毀滅性的靈壓。
那是連身體水分都會被蒸發的，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而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數位隊長包括始解狀態下的山本總隊長圍攻不下的繼國鬱子，總算是在山本總隊長的攻擊下被消滅。
但是……
“你……竟然還活著？”
一之瀨真樹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因為鬱子的髮色有了變化，再加上他原本就和鬱子沒甚麼交集，直到這會兒看清面容才回想起來。
也就是說，她在硬抗了山本總隊長的攻擊後，還成功的全身而退了。
“你誰？”鬱子眉梢微微皺起，“我不是活的難不成是死的？”
半晌後，她又嘀咕了一句，“……不，硬要說的話好像也沒錯。”
狩矢神還是第一次見到一之瀨被嚇成這樣，問道：“一之瀨，你認識她嗎？”
就算是初次見面，從虛的手中救下一之瀨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這麼驚恐。
這個女人……，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角色。
一之瀨真樹總算是從驚慌中回過了神來，雙手握著斬魄刀擋在狩矢神面前：“狩矢先生，快走，這個怪物不是我們現在能抗衡的。”
聞言，眾人均是微一怔神。
連這個傢伙，都說出這種話……
那眼前這個女人，到底……
就連芳野都難免震驚，鬱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一個三席的身份，就能讓一之瀨嚇成那個樣子嗎？
“哦？倒是有點自知之明。”鬱子站定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讓狩矢神一行人神經緊繃，“不過不多。”
鬱子看了看被古賀剛扛在肩上的石田，又看了看被宇柿手中的芳野，緩緩抬起手來。
一之瀨真樹額角滑落一絲冷汗，眼中一道靈光閃過，連忙打斷：“等等！繼國鬱子！”
“嗯？”
“你不該阻止我們。”一之瀨真樹輕咬嘴唇，似乎是為了取信鬱子，直接收起了斬魄刀。
事實上，和這個女人之間的差距，拿沒拿刀根本沒啥區別。
他至今都還能回想起來，那個曾親身經歷，和總隊長一起圍攻這個女人的，他的前隊長。
十一番隊前任隊長，鬼嚴城劍八說過的話。
“那個女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啊，那可是被隊長們圍攻，都能成功脫身的怪物啊。
鬱子仔細地盯著一之瀨真樹看了兩眼，發現確實不是認識的人。
但對方這態度，讓她還是沒能直接動手。
“理由。”
一之瀨真樹回頭衝狩矢神微微頷首，示意對方稍等，然後跟鬱子打起交道來。
“你應該也記恨著屍魂界，記恨著瀞靈廷吧？”
“那樣的話，你沒必要跟我們發生衝突。”
“因為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芳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指鬱子明明有著才能，卻被二番隊隊長刻意打壓的事情吧！
原來如此。
記恨著瀞靈廷，再加上這傢伙剛才的反應，鬱子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這傢伙恐怕是在百年前，藍染虛化實驗之後叛逃的，所以認識她這個屍魂界的名角。
鬱子歪了歪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目的一致？”
回答她的是狩矢神：“我們打算攻入屍魂界，覆滅瀞靈廷。”
畢竟，他才是首領。
鬱子不屑地笑了一聲，赤色的眸子掃過眾人：“所以呢？你該不會是想說，只靠你們這群臭魚爛蝦，就想對屍魂界發起攻擊？”
古賀剛等人紛紛面露不滿之色，但礙於鬱子登場時暴打那個假面怪物，以及狩矢神和一之瀨真樹剛才的表現，也只能暫時忍氣吞聲。
“覆滅瀞靈廷？少逗人笑了。”鬱子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嘴角冷冷一笑，“你既然是死神就應該很清楚。”
“只靠你身後的這些人，是不可能贏得了那個臭老頭的。”
一之瀨真樹還沒有說話，狩矢神站了出來，道：“我想你對巴溫特存在一些誤解，這還不是我們的全盛期。”
“的確，現在的我們還無法跟整個屍魂界抗衡。”
“但有了芳野的力量，我們就可以更快的變強。”
“而且，你可能不清楚，在屍魂界那種靈子活躍的地方，我們巴溫特的力量可以再提升數倍。”
“不如說，是現世匱乏的靈子困住了我們。”
“我說的就是你的全盛期。”鬱子呵呵一聲，而後眉梢微皺，“不過我很好奇，你想對芳野做甚麼。”
狩矢神沉默了一下，回頭看了芳野一眼，轉過身來道：“那個女人，擁有我們巴溫特並不存在的特性。”
“不存在的特性？”
狩矢神回答道：“感情，尤其是母性的感情。”
“巴溫特是個情感匱乏的種族，在這種情況下，芳野的存在顯得極為可貴。”
“她的力量能夠孕育出強大的力量，而這股力量，可以讓我們變得更強。”
他考慮過告知鬱子實情的危害。
說實話，對一個剛剛見面不過兩分鐘的女人告知自己的計劃，是一個巨大的心理挑戰。
但從一之瀨的態度來看，狩矢神已經完全確定了鬱子的強大。
當然，最重要的是，一之瀨說她跟屍魂界有仇。
那麼，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了。
“神！”聽到狩矢神的話，芳野瞳孔放大了幾分，掙扎著想要扭開束縛。
都是騙人的嗎？曾經的感情……
說實話，她曾經對鬱子說過自己並不在意曾經的感情了，但每每回憶起當初，她還是會懷念曾經一起生活的日子。
那個時候的狩矢神，還沒有吸食活人的魂魄，還沒有變成今天這副樣子。
鬱子聞言微微一笑：“那我如果說芳野是我的朋友，你會放了她嗎？”
狩矢神眼睛微微眯起，沒有絲毫的猶豫：“當然，她的存在無非只是加快程序，如果能得到你這麼一位強大的幫手，我認為有利無害。”
“嗯，雖然我對這個程序有點興趣，不過我有更想問的。”
鬱子眯了眯眼，問道：“你們為甚麼執著於要進攻屍魂界？”
“是因為和滅卻師一樣，遭到了死神的屠殺？”
狩矢神閉了閉眼，似乎是因鬱子的話而回憶起了甚麼，片刻後，他睜開眸子。
“是，也不是。”他反問道，“你知道巴溫特是如何誕生的嗎？”
鬱子的目光在芳野身上停留了片刻，回道：“聽芳野說，巴溫特是突然變異來的一族，原本只是普通的人類。”
狩矢神搖了搖頭。
一旁的沢渡站了出來，接過話道：“不對。”
“巴溫特，是因為死神進行不死魂魄研究實驗事故誕生的。”
“你說甚麼？”
最先展露震驚表情的，不是鬱子，而是鬱子身後蹲在地上的露琪亞。
聽到沢渡的話，露琪亞站起身來，將一護留給井上照顧，來到鬱子身旁。
“你說死神的研究實驗？”
“沒錯。”沢渡臉色平靜，“實驗事故導致爆炸產生的死神魂魄，進入現世，和人類的魂魄結合，最終形成的，就是我們巴溫特。”
狩矢神接過話道：“擁有不老不死的身體，卻無法像死神一樣自由操控靈力。”
“在人類世界中被排斥的我們，本以為屍魂界會容納我們的存在，可沒想到的是，死神為了掩藏自己犯下的過錯，對巴溫特開始了無窮無盡的追殺。”
“大片的同胞死在他們手中。”
這篇秘聞，不只是露琪亞，就連芳野都是第一次聽說。
“原來如此，所以那個傢伙才會想要瞞著你。”
一道聲音從高處響起，不等狩矢神等人往高處望去，那道身影就自己落到了鬱子身邊。
狩矢神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在暗自發憷。
幸好剛才沒有跟這女人直接發生衝突，這傢伙也不是泛泛之輩啊。
“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
果不其然，一臉謹慎地一之瀨真樹叫出了來者的名字。
“誒？二番隊隊長？”
驚訝的是被當做人質的芳野。
二番隊隊長……不就是那個打壓鬱子的壞人嗎？
為甚麼會是夜一小姐？
畢竟是跟夜一吃過一次飯，所以芳野對她的印象還蠻深的，最主要的是，鬱子也沒表現出對夜一有甚麼不滿。相反，還表現出了十分難得的溫和。
兩人的關係應該很不錯才是。
至少不會是鬱子口中的，打壓她，任由關係戶出任副隊長的邪惡上司。
氣氛似乎因為狩矢神揭開真相變得有些沉悶。
片刻後，鬱子幽幽轉頭，看向夜一：“我有點想加入怎麼辦？”
夜一直接翻了個白眼。
鬱子嘆了口氣，“好吧，確實像是那群垃圾會做的事情。”
一之瀨真樹面露欣喜之色，“這麼說，你……”
這可是足以跟總隊長抗衡的怪物，有這麼一個怪物的加入，進攻屍魂界的把握又多了不少。
“但是，我拒絕。”
“……”
“我繼國鬱子最喜歡對掌握了絕對優勢，認為自己給出的條件不容拒絕的人說不。”
“……”
鬱子聳了聳肩，“我對你們的遭遇表示同情，甚至對你們吸食死人的魂魄也可以理解，但傷害普通人的你們，跟屍魂界的那群垃圾在我眼裡並沒有區別。”
“不過你們的話還是有點用的，至少讓你們逃過了一劫。”
“甚麼意……”
狩矢神話到一半，瞳孔猛地縮小至針尖大小。
古賀剛，宇柿，一之瀨等人，也是紛紛面露震驚之色。
“就是這個意思。”
芳野只覺得鬱子的話彷彿近在耳邊，等她回過神來，狩矢神一行人不知怎麼的，就出現在了她的正對面十數米處。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鬱子一手拎著陷入昏迷的石田，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衝她微微一笑。
狩矢神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眾人，瞳孔在眼眶裡地震。
開甚麼玩笑！
剛剛發生了甚麼？！
沒有人因此受傷，但芳野和那個滅卻師卻被帶走了。
甚至於從眾人的反應來看，都沒有反應過來。
是瞬步嗎？
不，不可能！
就算真的存在實力差距，十數米的正面距離，也不可能讓他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帶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