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色的深V？”鬱子看著夜一手裡的布料，嘴角抽搐，“夜一，你是不是對老師這個職業有甚麼誤解？穿這種衣服跟學生出去玩，第二天我就會被投訴到辭職信都寫不完。”
“有甚麼關係嘛？”夜一不以為然地拿起泳裝在鬱子身上比劃，“大不了幹回老本行唄？”
“就是就是。”真咲在一邊煽風點火，“雖然這個很大膽，但是鬱子的話，那種冷豔的氣質絕對能駕馭得住！”
“冷豔嗎？”夜一狐疑地觀察了鬱子兩秒，如果不開口的話，確實挺像那麼回事的。
鬱子想都不想便雙手打叉：“駁回。”
她轉身走向另一邊的貨架，那裡掛著一些相對樸素的泳衣。
越智美諭在一旁看得有些眼花繚亂，她手裡緊緊攥著那件粉色的荷葉邊泳衣，小聲感嘆：“你的朋友真是有個性啊。”
沒想到黑崎夫人也會這麼不正經。
“不用理她們，年紀大了到更年期而已。”鬱子隨手拿起一件長袖的分體式泳衣，“這件怎麼樣？”
美諭看了一眼，有些猶豫：“是不是太素了？雖然很符合鬱子你的風格，但是難得去海邊……”
泳衣上半部分是個長袖的藍色花邊外衣，下身的則是一件搭配的藍色花邊小裙子，這種款式在海灘上只能用樸素來形容，比連衣裙強不到哪裡去。
“素一點好，如果不小心遇到鯊魚，這種顏色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美諭有些汗顏：“……空座町附近的海域應該沒有鯊魚吧？”
“這叫防患於未然。”鬱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其實她只是單純不想穿得太顯眼。
“啊！是鬱子老師！”
就在鬱子準備拿著那件深藍色泳衣去試衣間以此結束這場紛爭時，一道充滿元氣且略帶天然呆的聲音從隔壁的貨架區傳了過來。
鬱子動作一僵，這聲音……如果不幸的話，應該是……
她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去，就見井上織姬拉著有澤龍貴走來。
那架勢，頗有男女朋友逛街的樣子。
要不然你倆過得了。
鬱子腦海中莫名其妙蹦出這麼個想法。
“真的是鬱子老師！啊，還有美諭老師！”井上織姬興奮地揮著手，快步走了過來，“好巧啊！老師們也是來買泳衣的嗎？”
“啊，是井上和龍貴啊。”鬱子儘可能讓自己的嘴角翹起來。
被學生逮到挑選泳衣甚麼的，感覺莫名羞恥啊喂！
越智美諭看到井上織姬手裡的大號泳裝，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底氣不足的道：“真，真巧呢。你們也是為了過兩天的海邊旅行做準備嗎？”
可惡！鬱子也就算了！為甚麼比我小這麼多歲的學生也是！
“嗯吶！”織姬先是乖巧地回應了美諭，然後才對鬱子嘟囔起嘴，“老師為甚麼只稱呼龍貴的名字啊？”
鬱子看向龍貴：“因為我跟龍貴認識的時間更久吧，如果織姬想，我也可以稱呼名字。”
龍貴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見鬱子看來，眼神不自然地往外飄。
果然是龍貴啊。
看到龍貴的反應，鬱子當即就確定了。
“誒？夜一小姐？”這時，織姬看到了夜一的身影，忍不住喊道。
美諭眨了眨眼：“誒？井上同學認識鬱子的朋友？”
“嗯，之前在屍……”井上織姬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手指點了點下巴。
井上織姬剛想說是在屍魂界見到夜一小姐的真面目時，鬱子眼疾手快，一步跨出，直接伸手捂住了井上織姬的嘴巴。
“唔唔唔？！”井上織姬發出一陣可愛的悶哼聲。
“我家，是在我家啦。”鬱子面不改色地扯謊，“之前這孩子來我家送作業的時候，剛好碰上夜一來我家做客，對吧？”
說著，鬱子給夜一使了個眼色。
夜一立刻心領神會，笑得一臉燦爛：“沒錯沒錯，就是那時候。這孩子很有禮貌呢，雖然有點天然呆。”
“原來是這樣啊。”越智美諭恍然大悟，完全沒有懷疑，甚至還有所佩服，“鬱子私下裡和學生的關係真的很不錯呢。”
“算，算是吧。”鬱子鬆開手，在織姬耳邊低語了一句：“待會兒請你吃大餐，別亂說話了。”
織姬立刻捂住嘴巴，瘋狂點頭，一副堅決保密的樣子。
“既然都碰上了，那就一起挑吧。”真咲笑著走了過來，目光落在織姬手中的那件泳衣上，眼睛一亮，“哎呀，選的這件很可愛呢，不過會不會稍微小了一點？”
那是件明黃色的比基尼，上面點綴著幾朵向日葵，看起來充滿夏日氣息。
織姬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是嗎？我也覺得稍微有點……緊。”
“不是緊的問題，是布料的問題啦！”越智美諭看著織姬那犯規的身材，再低頭看看自己手中那件為了顯身材而特意挑選的帶有胸墊的泳衣，頓時覺得悲從中來，默默地將泳衣掛回了架子上。
再一看其他人……
“神啊，這不公平。”美諭在心中流淚。
夜一這時才看清鬱子手上的泳衣：“不會吧？你選這件？”
“有甚麼問題？”
夜一從下到上打量了她一眼，面露鄙夷道：“你還真是富有且吝嗇啊。”
“富有且吝嗇……？”鬱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夜一，如果你是想說我把好東西藏著掖著，大可以直接說。”
“哎呀，被聽出來了嗎？”夜一毫無悔改之意，反而變本加厲地湊近，幾乎貼著鬱子的耳朵吹氣，“明明這麼有資本，卻總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怎麼？難道鬱子是那種只有在喜歡的人面前才會解開釦子的保守派？”
鬱子：“……這裡還有未成年啊你這魂淡。”
夜一冷冷一笑，從背後拿過那件V型泳衣：“選擇吧，鬱子。”
另一邊，是真咲配合拿出的豹紋比基尼。
鬱子嘴角抽搐：“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無視了鬱子的吐槽，夜一淡淡道：“你覺得自己還能抵抗嗎？”
一旁，是興致勃勃渴望加入的井上織姬。
至於美諭，她已經被打擊到畫風都灰暗了。
“……”
最後，鬱子付出了刷卡的代價，成功地從眾人手裡扞衛住了那件藍色的分體式泳衣。
……
數日後，海邊。
碧海藍天，白浪逐沙。
“大海！好看的大姐姐們！我來了！！”
淺野啟吾像個神經病一樣衝向大海，結果被一個浪頭打翻，像條鹹魚一樣被拍回了沙灘上。
“真是個笨蛋。”一護穿著沙灘褲，手裡扛著一把遮陽傘，一臉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黑崎，你不去遊嗎？”茶渡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引得周圍一眾女生狂流哈喇子。
“等會兒吧，先把傘紮好。”一護把遮陽傘插進沙地裡。
不遠處，井上織姬正在和龍貴一起堆沙堡。
“哎呀，年輕真好啊。”越智美諭從籃子裡拿出冰鎮飲料，“不過石田有事情沒來挺可惜的。”
“嗯，他們家是那樣的。”
一群死傲嬌罷了。
美諭問道：“夜一小姐呢？她們到了嗎？”
鬱子拿起手機看了看訊息：“不知道呢。”
因為要和學生們一起來，車輛很難坐下，所以他們和夜一還有黑崎一家並沒有一起過來。
嗯，一護因為位置剛好合適，所以坐下了。
“這樣啊。”美諭點點頭，“話說鬱子你不跟去玩嗎？”
鬱子戴著大墨鏡，躺在沙灘椅上，肚子上還蓋著一條大毛巾。
“我在光合作用。”鬱子懶洋洋地回答，“補充一下這段時間流失的葉綠素。”
“你是植物嗎？！”一護走過來，忍不住吐槽。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生物。”鬱子拉下一點墨鏡，露出一雙死魚眼，“怎麼？少年，不去騷擾大姐姐們了嗎？”
“誰……誰騷擾啊！”一護老臉一紅，忿忿道，“我是來問你吃不吃西瓜的！”
可惡的魂！讓他的風評一落千丈！
幸好還只是家裡人知道，同學們並不清楚，不然他就真的完蛋了。
“西瓜？”鬱子坐了起來，“這倒是可以有。”
她掀開毛巾，露出了那身分體是藍色碎花泳裝，白皙的面板裸露，顯得十分的精緻，手指和腳趾還做了黑色的美甲。
雖然是變成鬼後自然的結果就是了。
一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雖然平時被鬱子揍習慣了，但不得不承認，這傢伙身材確實好得過分。
“怎麼？看呆了？”美諭調侃道，“一護果然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呢。”
“囉……囉嗦！”一護惱羞成怒地跑開了。
切西瓜活動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進行。
茶渡再一次展現了他非人的力量，明明只是輕輕一揮木刀，結果不僅西瓜碎了，連底下的墊板都被劈成了兩半，木刀更是深深地嵌進了沙地裡。
“茶渡同學……好厲害……”井上織姬捧著一塊倖存的西瓜感嘆道。
“抱歉，沒控制好力道。”茶渡憨厚地撓了撓頭。
鬱子坐在一旁啃著西瓜，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了獨自一人坐在海邊礁石上的龍貴身上。
自從來到海邊，龍貴的情緒似乎就不太高。雖然也在笑，但總覺得那是硬撐出來的。
果然是因為……
“我去散散步。”鬱子站起身，給美諭帶回去一塊西瓜，知會了一聲吼，朝著礁石方向走去，海風帶著鹹溼的味道吹拂著臉頰。
龍貴抱著膝蓋坐在礁石上，望著遠處的海平線發呆。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看到是鬱子，連忙想要站起來。
“坐著吧，不用這麼拘謹。”鬱子擺了擺手，在她旁邊的一塊岩石上坐下，“怎麼不去玩？”
“有些累了。”龍貴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浪花拍打著岩石，“而且……感覺自己有點融入不進去。”
龍貴抬起頭來，有些迷茫地看向大海：“感覺大家都在往一個我看不見的地方奔跑，只有我一個人被留在了原地。”
“……老師你也一樣。”
鬱子沉默片刻：“你看了吧？”
“嗯，我一開始只是接到美諭老師的電話，想要來家裡找老師。”龍貴抱著雙腿，“我看到你家關著門，打電話也不接，本來是打算走的。”
“但是卻聽到鈴聲從樓上傳來……”
鬱子愣了一下，原來她當時藏義骸的時候，忘記給手機關機了嗎？
“我擔心老師是不是出了甚麼事，就從二樓爬進臥室，然後……”她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龍貴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扭頭看向鬱子：“織姬，一護，茶渡，還有石田……”
“老師，你也一樣。”
“你們都在同一個世界裡，對嗎？”
“知道真相，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龍貴。”鬱子望著海平線，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一護他們的經歷非常的危險。”
龍貴並沒有織姬或者茶渡那樣的完現術，也不是滅卻師，更沒有獲得死神的力量。
換句話說，她是一個沒有才能的普通人。
就算能看到魂魄，能看到虛，也不過只是靈力稍微強點罷了。
甚至於她的靈力，還是依賴於一護管控不住自身的靈力外洩，才因此變強的。
“那織姬呢？一護呢？”龍貴情緒有些激動地反問，“他們都在那裡！只有我被矇在鼓裡！我是織姬最好的朋友啊！我發誓要保護她的！”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沉默片刻後，又才小心翼翼的道：“抱歉，老師。”
譁……
氣氛陷入了凝滯，一時間只能聽到海浪衝刷礁石的聲音。
鬱子緩緩站起身來，龍貴的腦袋埋進大腿，就在她以為鬱子會就此離開的時候。
“這次旅行回去後，到你常去的那家道場等我吧，我有些東西想教給你。”
龍貴訝異地回頭，只看到鬱子離開的背影。
沒有完現術，沒有滅卻師的血脈，人類真的就沒辦法跟虛戰鬥嗎？
顯而易見的，並非如此。
從本質上而言，死神跟人類其實也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