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解放語，一樣的始解現象，與蝴蝶創造的領域重疊交融，彷彿將整個庭院化作一個萬花筒般光怪陸離的世界。
然而，鬱子心中的困惑卻愈發濃重。
讓我見識一下差異嗎？
“到底有甚麼不一樣？”她喃喃自語，但沒有遲疑。
時間緊迫，她必須儘快找到答案。
“雪之呼吸·柒之型·一線天·飛渡！”
鬱子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藉助稜鏡的特性，她的身形在無數鏡面之間進行著不規則的超高速折越。
這是鬱子在外界從未使用過的招式，結合斬魄刀能力與呼吸法巧用，鬱子自信幾乎無人能捕捉她的位置，就連夜一也不行。
她出現在蝴蝶的身後，刀刃帶著凌冽的寒光，直刺其後心。
在內心世界中，是不會死的。
面對這幾乎無法閃避的一擊，蝴蝶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她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輕描淡寫地將自己的刀橫在身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沒有靈壓碰撞的巨大聲浪。
鬱子的刀尖，在距離蝴蝶的刀身不足一指的位置，戛然而止。
並非是被格擋，也不是被某種力量彈開，而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跡象。
前衝的慣性蕩然無存，鬱子因為這突兀的停滯而身體一僵，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被逮到了哦，鬱子。”蝴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鬱子的身側，刀刃平平地貼在了鬱子的脖頸上，冰冷的觸感讓鬱子瞳孔微微收縮。
“……甚麼？”鬱子僵在原地，重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沒有看到……移動的軌跡。
在通透的視覺下，蝴蝶並沒有任何行動的跡象。
鬱子下意識偏頭，蝴蝶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已經出現在了庭院的另一端，正背對著她，欣賞著池中的錦鯉。
怎麼可能？
鬱子金色的重瞳猛然收縮，就算是稜鏡的移動也不可能做到這麼快，至少也有移動的徵兆或是被冷靜覆蓋的跡象。
但蝴蝶不是，她就像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那裡，就像是更加簡單，不需要稜鏡也能進行的空間移動。
蝴蝶微微偏過頭來，嘴角依舊是那溫柔而從容的微笑：“鬱子，你看得見森羅永珍的流動，卻為何只盯著鏡中的倒影？”
“鏡中的……倒影？”鬱子怔了怔神，下意識看向身側，色澤斑駁鮮豔的稜鏡，根本照不出任何身影。
但她有了一點猜測。
“你的意思是，其實我透過稜鏡進行移動的戰鬥方式是錯誤的？”鬱子皺著眉頭，“其實在這片空間裡，我可以隨意移動？”
“看來光用說的，你還是不明白。”蝴蝶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那就換一種方式吧。”
她再次舉起刀，這一次，刀尖對準的並非鬱子，而是她們周遭這片絢爛的稜鏡世界。
“你覺得，你創造的這個空間，你能完全掌控嗎？”
“當然。”鬱子毫不猶豫地回答，這是她的能力。
某種程度上，斬魄刀的能力就是靈魂的延伸。
“是嗎？”蝴蝶輕笑一聲，手中之刀隨意地向前一揮。
又是一次無聲無息的斬擊。
鬱子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她與稜鏡之間的某種聯絡，被切斷了。
她試著像剛才那樣，意圖透過一塊稜鏡跳躍到另一側。然而，當她的意識沉入稜鏡時，卻發現原本四通八達的空間通路變得支離破碎。
她與目標稜鏡之間的連線，消失了。就好像兩座原本由橋樑連線的島嶼，中間的橋被抽走了一樣。
鬱子驚訝問道：“這是怎麼做到的？”
她跟蝴蝶的能力一定是相同的，但她卻完全無法理解蝴蝶的能力，就好像她們兩人是截然不同的能力。
蝴蝶淺淺地笑了笑：“斬魄刀的解放語是亂序，呈現的姿態是這光怪陸離的稜鏡空間，你便以為亂序是指擾亂空間。”
蝴蝶停在鬱子面前，用刀尖輕輕點在一塊漂浮的稜鏡上，掀起一陣漣漪。
聞言，鬱子下意識呢喃出聲：“亂序……無象……”
難道是……
作為鬱子的魂魄化身，她的念頭立刻被蝴蝶捕捉。
“你想的沒錯，所謂的亂序，是指干涉。而無象，則象徵著萬事萬物，森羅永珍的意義。”
蝴蝶繼續解釋道：“萬事萬物，皆由其理構成。火焰之所以灼熱，是因為燃燒之理。流水之所以向下，是因為重力之理。刀劍之所以傷人，是因為鋒利之理。”
“我們的斬魄刀，其名為無象之蝶。無象，即無形無相。它所斬斷的，並非血肉或靈子這類有形之物，而是構成這一切的規則，也就是……”
鬱子並不算笨，一點就通，接過話，呢喃出聲：“干涉一切……法則……”
那不是單純的空間移動，而是對空間進行干涉的結果，干涉了稜鏡之間的聯絡。
讓過程消失，只以結果呈現，甚至於……扭曲結果。
鬱子的頭皮一陣發麻，完全被這結果震懾住了。
這個能力的本質，在她看來完完全全可以稱得上逆天。
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握的是一種強大的空間能力，卻沒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只是力量的表象。
斬斷法則……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把刀的可能性，簡直……無法形容。
“無象之蝶的本質，並非創造這些稜鏡進行空間移動。這些稜鏡，只是能力干涉法則時，導致世界規則產生細微裂痕而洩露出的表象，而你卻誤以為它們是能力本身。”
蝴蝶隨手一刀朝著身邊的稜鏡斬去，將其一分為二，緩緩消失在空中。
“原來……是這樣……”鬱子低聲呢喃，眼神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興奮。
“那麼……”鬱子深吸一口氣，學著蝴蝶的樣子，將這股認知灌注於手中的斬魄刀。
她揮刀輕輕觸碰了身前的一塊稜鏡。
意念所至，刀意隨行。
嗡——
一聲輕響，稜鏡表面掀起一陣漣漪，隨後緩緩消失不見。
不只是這一面稜鏡，而是整個庭院的稜鏡都完全消失了。
成功了！
蝴蝶看到這一幕，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你終於明白了，無象之蝶沒有固定的形態，它的力量取決於你的理解和干涉。”
“那卍解……”鬱子迫不及待地詢問。
連真正的始解都這麼牛逼，卍解豈不是要毀天滅地了？
她錯怪山本老爺子了，原來真有這麼牛逼的能力。
蝴蝶眨了眨眼，一臉不解：“我們不是約定好的嗎？需要你自己來發現？”
鬱子嘴角微微抽搐：“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覺得約定這東西不能太過執拗，有時候還是要懂得變通。”
蝴蝶歪了歪頭，臉上掛著些許笑意：“鬱子還真是能說會道呢。”
“那……”
“不過我拒絕。”
鬱子還想詢問，卻被蝴蝶打斷：“去吧，鬱子。外面的世界，還有一場硬仗在等著你。”
“還有，斬魄刀的能力終究是建立在強大的靈力基礎上，再強大的能力若是搭上羸弱的靈壓，也無法發揮強大的威力。”
“請一定要牢記這點。”
話音落下，內心世界如潮水般退去。
鬱子猛地睜開雙眼，依舊盤坐在山洞的岩石上。浦原喜助正在全神貫注地製作義骸，夜一則在一旁警戒，似乎只過去了一瞬間。
低頭看向腿上放置的斬魄刀，鬱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山本老爺子的流刃若火，本質是極致高溫與破壞的法則；藍染的鏡花水月，其本質是完全催眠，操縱感官的法則。
過去，這些棘手的麻煩。
而現在，只要能解析其原理，她就有機會用無象之蝶對其進行干涉，甚至……逆轉。
這還真是始解就這麼牛逼，那要是卍解……
鬱子磨了磨牙，可惡的蝴蝶，竟然又給她賣關子！
“嗯？修行結束了？”注意到鬱子醒來，夜一挑了挑眉，看了過來，正巧對上鬱子金色的重瞳。
“穿界門的事，不用擔心了。”鬱子走到洞口，望向瀞靈廷的方向，金色的重瞳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
我看你是膨脹得厲害吧。
夜一眉梢一挑：“怎麼？難不成你已經掌握卍解了？”
難道是用現在的局面威脅斬魄刀教她卍解？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斬魄刀！
夜一在心中吐槽，不得不說，她至少正確了一半。
鬱子雙手抱胸：“不，我沒有。”
夜一被雷得不輕，差點抓狂：“那你為甚麼一副驕傲的樣子啊？！”
“那當然是因為我已經完全掌握了始解。”
“……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掌握了卍解呢。”夜一無言以對，這副自信樣到底是要鬧哪樣？
鬱子豎起食指輕晃了晃：“那是因為你還不清楚我的始解，如果你理解的話，一定會忍不住抱我大腿的。”
“雖然我現在很想親身體驗一下你這傢伙到底哪裡來的自信，但眼下這個環境似乎不太允許。”夜一瞥了眼另外忙碌的兩人。
鬱子驕傲出聲：“哼哼，反正現在的我比起之前的我，強大了不止十倍！”
夜一眼皮跳了跳：“但願如此吧。”
雖然這傢伙有時候會像現在這樣，很像大腦抽風了，但在正經事上還是不至於胡說八道的。
她一定是有了巨大的提升，才會膨脹成現在這樣。
就是有點讓人忍不住好奇，這到底發生了甚麼。
真正的始解？
斬魄刀的解放的確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呈現出不完整的解放，比如斬魄刀不配合，故意念錯解放語，或者擁有多種解放語之類的。
但是，你丫的到底經歷了甚麼能膨脹成這樣？
夜一看著鼻子快翹到天上去的鬱子，不禁一臉黑線。
腹誹了兩句後，夜一正色道：“鬱子，我有一個想法。”
“嗯？甚麼？”
“你知道十三番隊的職責對吧？”
“似乎是維護現世安定的番隊吧？有隊員常駐在現世。”
夜一輕點頭：“沒錯，因此，十三番隊內其實是擁有一座穿界門。”
“但山本老爺子不可能不清楚吧？”鬱子眉梢微皺，“他們如果提前有所準備呢？”
夜一深呼吸了一口氣：“那就只能賭一把了。”
她倒是不懷疑山本老頭兒會將穿界門藏起來，畢竟，若是沒有魚餌，她們這些魚兒也不會上當。
唯一需要賭的就是山本老頭兒到底會埋伏在哪邊。
她不覺得以山本老頭兒的性子，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甚至不能排除其他貴族家中的私人穿界門。
畢竟，無法排除他們硬搶的可能。
話說回來，這其實也能算得上一個計劃，只是無法排除其他貴族會將穿界門藏起來的可能性。
這麼一來，似乎還是從餌上面動心思，正面突破更加的簡單。
但問題又來了，她們真的能擊退其他隊長成功逃離嗎？
她們每個人至少要對付兩位隊長級，不……保險起見至少得留一人照看平子他們，那就是兩到三人。
夜一正色道：“鬱子，你認真告訴我，對付山本老頭兒你有幾成的把握？”
鬱子面色平靜：“如果說之前我只有五成把握的話，那現在就是十成，在他不施展卍解的前提下。”
山本老爺子不管是靈壓還是能力都很強，基於靈壓決定一切的道理，若是靈壓過於懸殊，說不定會出現火焰燃燒法則的情況。
所以鬱子並未真正膨脹，她對自己的能力心底是有見解的。
但不管怎麼說，她自信自己的各項能力綜合，不會輸給始解狀態下山本老爺子。
而卍解……
“如非必要，山本老頭兒是不會施展卍解的，這點我們可以放心。”夜一清楚鬱子不是會說大話的型別，微微頷首，“有你這句話，我們可以試試正面突破。”
雖說圍堵他們的未必只有隊長們，但利用大鬼道長掌握的空間轉移禁術，若是進展順利，他們只需要抵擋第一波攻擊就有機會成功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