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夜一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你這魂淡,還真是敢說啊……”
“額……”浦原喜助冷汗開冒,不自覺退後了兩步,硬著頭皮回道,“因為你說不希望鬱子知道,所以我才……”
他話音未落,只聽得轟的一聲,浦原喜助剛剛從哪裡走回來,就又麻溜地滾了回去。
“哦~好遠好遠~”日世裡一手抱著庭柱,一隻腳掛在半空中,遙遙地望著浦原喜助飛出去的方向。
“……”
誰家副隊長是這個樣子的啊喂!
夜一站在原地,踢飛浦原喜助的右腿懸在空中,有些僵硬地收了回來。
喜助是被幹掉了,但她現在反而更尷尬了是怎麼回事?
鬱子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身後響起:“沒想到我在夜一眼裡是這樣的人吶。”
夜一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地轉身:“那個,我如果說……”
“我知道的,夜一。”
鬱子的聲音平平淡淡,夾帶著些許溫柔的善意,嘴角微微揚起。
“不需要解釋。”
夜一眼皮跳了跳:“你認真的?確定不是想揍我?”
“誒?原來我在夜一眼中是那樣的人嗎?”鬱子眼睛微微睜大,“我還以為夜一是把我當成公主大人,所以才不希望那些我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腦子沒問題吧?!”夜一有些慌張地看了看其他人。
開玩笑也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吧?
現場這麼多人她可不想社死!
果不其然,日世裡注意到了重點。
“公主大人?”
鬱子微微一笑:“對哦,這就是我的真實身份。”
“真的假的啊?公主大人?”日世裡啪嘰一下從走廊跳了下來,瞬移到了鬱子跟前。
“現世的公主嗎?”
鬱子似笑非笑:“不信嗎?這可是夜一親口承認的,不信你問她就是了。”
不只是日世裡,眾人的目光幾乎齊刷刷地看向了夜一。
夜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雖然某種程度來說並沒有錯就是了。”
鬼知道當初一句玩笑話這傢伙能記這麼久!
果然是報復對吧!百分之一百是報復對吧!
就因為她上一次調侃了兩句,現在就要想辦法報復回來!
真是個可惡的傢伙!
不過這也怪她,為甚麼當初就會覺得這白痴睡著的模樣像個端莊的公主?
“好厲害~”日世裡兩眼放光,伸手摸了摸鬱子,而後猛地縮走,大呼小叫道,“我摸到公主了!”
“……”
夕四郎尷尬地笑著,總覺得跟這群人有點格格不入是怎麼回事?
鬱子笑著看了看,道:“今天難得這麼多人,不如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日世裡摸了摸肚子:“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了。”
夕四郎笑著道:“下午的時候下人送來了新鮮的食物。”
瀞靈廷並沒有種植食物或是圈養牲口,一般都是從流魂街進口的,很多下級貴族或多或少家裡都有做這種生意。
四楓院家自然也有相對應的渠道,入手新鮮美味的食物。
相比較日世裡的自在,碎蜂就要顯得正經多了,連忙躬身:“萬分榮幸,夜一大人,鬱子姐。”
鬱子笑著擺手:“梢綾真是的,都說了不用對夜一用敬詞了。”
“不如試試夜一姐姐如何?”
“連我這位公主都不在意,她一個小小的貴族怎麼這麼大的架子。”
日世裡點頭幫襯:“就是說啊,公主大人都不介意。”
“啊對了,趁著現在天色還早,夜一要不然問問花姐來不來吧?”鬱子指頭頂著下顎,“一直都是去花姐那邊蹭吃蹭喝,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夜一眼皮跳了跳,“那你就不覺得對我過意不去嗎?”
“會嗎?”鬱子一臉茫然地扭頭,隨後不等夜一回話,便自顧自地決定,“就這樣,夜一負責聯絡花姐,我去廚房看看食材今晚做甚麼。”
“你這傢伙,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夜一扶著額頭,看著她那熟門熟路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這宅邸的主人到底是誰啊?”
“不是公主大人嗎?”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夜一無語地回頭,腦袋轉到一半,反應過來這聲音的主人竟然是自己親愛的歐豆豆,不禁一陣咬牙切齒。
“夕四郎!你!”
“抱歉抱歉。”夕四郎連連擺手求饒。
“等等!公主大人下廚嗎?”日世裡驟然反應過來。
夜一瞥了她一眼:“你信她是公主還是信我是四楓院家家主?”
日世裡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上去:“喂!公主大人,你們現世的公主都會做飯的嗎?”
夜一老臉一黑,差點吐血。
“嘛嘛,我去看看鬱子姐有甚麼需要打下手的地方沒。”夕四郎眼見自家老姐就要發飆,連忙找了個藉口告辭。
不過幫忙肯定是幫不上的,鬱子姐那廚藝,完全容不下第二個人插手。
再說了,他除了端個盤子真的不知道還能做甚麼!
夜一看著這群人浩浩蕩蕩地離去,只剩下她和碎蜂站在原地,無奈地嘆了口氣,放飛地獄蝶,朝著四番隊的方向飛去。
院子裡就只剩下碎蜂跟夜一兩人。
碎蜂站在一旁,看著夜一的側臉,小聲地道:“夜一大人,打擾了。”
夜一回過頭,笑道:“沒關係,難得這麼熱鬧。而且……”
她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雖然那笨蛋別的不行,但伙食肯定差不了。”
或許的確如鬱子說的那樣,平等的交流才更讓人心情舒暢。
不過說到這裡,夜一也是有些頭疼,碎蜂這孩子別的都還好說,但偏偏對她的態度相當的固執且堅定。
這當然跟蜂家世世代代都侍奉四楓院家有關,但不得不說……現在的她多少有點認可鬱子了。
浦原喜助終於是從庭院的另一頭齜牙咧嘴地走了回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副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哎呀呀,看來是要開宴會了啊,算我一個算我一個!”
夜一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再把他踹飛出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卯之花烈應邀抵達。
卯之花烈依舊是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一身死霸裝穿在她身上,竟也顯出幾分居家和服的柔美,完全看不出私底下其實是個捅死人不眨眼的變態。
“叨擾了,夜一隊長。”
見到院子裡正在暴打浦原喜助的夜一,卯之花微笑著頷首。
“沒想到浦原隊長也在這裡。”
浦原喜助一個翻滾從夜一手上掙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清了清嗓子。
“卯之花隊長裡面請。”
夜一鼻子哼了哼氣,客氣地跟著稱呼了一聲:“請進吧。”
“花姐你來了?”鬱子正好端著一份食物從廚房出來,笑著迎了上去,“快請坐,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同樣端著飯菜的夕四郎跟日世裡。
尤其是日世裡,那兩眼放光的表情,顯然已經是被鬱子折服了。
卯之花烈看向她手中端著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是鬱子做的嗎?”
“嗯,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夜一在一旁暗自翻著白眼,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明明廚藝超厲害!偏偏要裝模作樣,還真是可惡啊!
“真香~”
很快,晚宴便被一一端上了餐桌。那陣仗,與其說是家宴,不如說是一場正式的會席料理,相當的豐盛。
大廳裡,一張寬大的矮桌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式菜餚。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鍋熱氣騰騰的壽喜燒,薄如蟬翼的頂級牛肉片在香甜的醬汁中翻滾,旁邊配著燒豆腐,白菜等素食,光是聞著便香氣四溢。
旁邊是各色精緻的菜餚。
金黃酥脆的什錦天婦羅,配著白蘿蔔泥和特調醬汁。還有鹽烤鯛魚,燒鴨錦……
不好,口水快要溢位來了。
夜一吸了口快到嘴邊的唾液,努力不讓自己失態。
好吧,她承認了,這傢伙裝一點也無所謂。
因為真的太香了。
“哇~這也太厲害了!”浦原喜助口水直流,一臉嫉妒羨慕恨地看向夜一,“你的日子過得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日世裡不動聲色地拿起筷子。
夜一面無表情地看著浦原喜助:“說得好像你這傢伙少吃了多少似得。”
明明來蹭飯的時候也不少。
“的確很讓人驚訝。”卯之花烈不吝稱讚,“沒想到鬱子還有這般廚藝。”
鬱子微微一笑:“夕四郎跟日世裡也有幫忙。”
夕四郎連忙擺手:“沒有,我只是遞盤子。”
日世裡也是默默點頭:“就是就是,這種程度才算不上幫忙呢。”
鬱子沒有在意,扭頭看向卯之花烈:“一直以來都是花姐請客,今天這頓算是遲來的感謝吧。”
夜一張了張嘴,很想說明明食材甚麼的都是自己出的錢。
但想了想,如果沒有鬱子,這些東西似乎還真沒那麼好吃,也就算了。
這下子真不能趕走鬱子了,這要是走了,這美味的飯菜誰來給她做啊?
夕四郎嗎?
卯之花烈臉上溫和的笑意更甚:“這麼豐盛的晚宴,也不知道要請多少次茶會。”
夜一默默地抿了口清酒。
這笨蛋還真是有一手,連卯之花這樣的隊長都能相處友好……等等,好像她也是啊。
“好了,大家別客氣了。”鬱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舉起酒杯,“就當是為了慶祝喜助不用坐牢,乾杯。”
喜助訕訕一笑:“不用坐牢甚麼的……”
他好歹也是個隊長,這種事情怎麼也不至於坐牢吧。
不過並沒有人搭理他。
“乾杯!”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
鬱子放下酒杯,狐疑地看向日世裡:“話說回來,小孩子能喝酒嗎?”
碎蜂這些年的變化都挺大的,已經隱隱初具少女規模了。
這小丫頭還是這副沒長大的樣子。
日世裡個子雖然不高,但動作卻頗有些豪邁地,一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舉起杯子,一臉挑釁地看向鬱子。
“公主大人,要不要試試看,誰的酒量更好?”
卯之花烈愣了愣神:“公主大人?”
鬱子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啊,那個其實……”
夜一捏著酒杯,玩味地看向鬱子:“沒錯喲,我們鬱子其實是現世的公主大人~”
鬱子跟她對視上:說別人記仇,你這傢伙也差不多吧。
夜一:彼此彼此。
宴席才剛開始,氣氛就熱鬧了起來,隨著眾人的幾聲調侃,終於有人忍不住先下筷子了。
甚麼長者為大,不存在的。
日世裡第一個就朝著壽喜燒裡的牛肉伸出了筷子,燙得她哇哇叫,就差跳起來了。
“先吐出來吧。”鬱子把盛放食物殘渣的碟子伸到她面前。
日世裡漲紅了臉,一動不動,而後艱難地將牛肉吞了下去,隨後露出享受的表情。
太好吃了~
眾人:“……”
“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夜一優雅地夾起一塊天婦羅,沾了沾醬汁,隨後送入口中。
日世裡眯了眯眼:“沒錯,你就保持這樣的吃法好了。”
夜一怔了怔神,不等她詢問,便見日世裡一筷又一筷地夾著桌上的美食。
其他人見狀,紛紛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生怕少吃了兩口。
甚麼優雅,不存在的。
夜一承認了,她有點慌了。
尼瑪!你們這群崽種!
“夕四郎!四楓院家有教過你這麼魯莽的進食方式嗎?”
夕四郎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將筷子收了回來,可還沒等他收到一半,便看到自家姐姐比自己還快的速度在瘋狂席捲著桌上的美食。
他哪裡還不明白。
“太狡猾了吧!姐姐!!”
相比較其他人的吵鬧,鬱子跟卯之花烈則要顯得優雅得多。
到底誰才是貴族啊。
鬱子非常想這麼質問夜一。
卯之花烈喝下一杯清酒,扭頭問道:“聽說十二番隊出事了,沒事了吧?”
鬱子點了點頭:“嗯,盜取的檔案已經奪回來了。”
“那就好。”
鬱子有些詫異:“花姐很在意嗎?”
卯之花烈微微一笑:“不,我只是在意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