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的確有些古怪…
看上去溫軟爾雅,卻給她一種莫名危險的氣息。
與他體內隱藏的靈壓沒有關係,她並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這個人有問題,僅僅只是觸發了鬱子的警戒線。
不是山本總隊長那種秩序的守衛者,也不是卯之花那種純粹的變態。
藍染惣右介,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就像一張潛伏在黑暗中編織巨網的蜘蛛。
只是如今想這些事情也沒有任何意義,畢竟她初來乍到,連地名都還沒有記齊,這死神的事又怎麼能摻和得進去。
不過姑且記下,事後稍微提醒一下夜一吧。
雖然以鬱子瞭解到的資訊,身為二番隊隊長的夜一對於藍染這位五番隊的副隊長了解也不多就是了。
或許……如果能知道五番隊隊長是個甚麼樣的人,就能更清晰得了解藍染的本質了。
鬱子不動聲色地拐過街角,並未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
另一邊,藍染惣右介站在原地,目送著鬱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臉上的溫和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饒有興致的思索。
“繼國……鬱子……”藍染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如果說第一次的相遇只是偶遇,那這一次,自然便是他刻意的了。
一個月前在四楓院家突然浮現的靈壓波動,還有之後在一番隊隊舍掀起的總隊長的靈壓波動。
毫無疑問,這兩件事都跟這位鬱子小姐有關。
當然,單憑靈壓的等級而言,對藍染來說鬱子不過只是摸到了隊長級的門檻,算不上需要投入多少注意力的。
這個人如果換做是其他死神,哪怕是隊長級,只要不牽扯到他的事情,他大機率也不會多看一眼。
這人最大的問題是,她就好像憑空出現在這瀞靈廷內一樣,各種方面都跟其他人很是格格不入。
並且與他計劃中的關鍵人物浦原喜助有著緊密的聯絡,這絕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變數。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位小姐曾在一番隊跟總隊長爆發過沖突,雖說只是小打小鬧,但能跟那位總隊長動手,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至少,不會是甚麼因為靈壓波動的問題……
很遺憾,更具體的想必就只有當時在場的諸位隊長清楚了,即便是他想要探知當時的事情,也並非易事。
四楓院,卯之花,京樂,以及一番隊副隊長和總隊長……
她能與總隊長爆發衝突全身而退,證明其戰鬥力至少在隊長級別,甚至在某些方面有獨到之處。
更要緊的是,剛才……那女人是察覺到了甚麼嗎?
鬱子並未暴露任何異樣,他也並未感知到甚麼異常,可藍染就是這麼覺得。
那種被看透的感覺,雖然只有一瞬,卻無比清晰。彷彿自己的心跳,血液,乃至靈子的細微奔湧,都被完全看穿。
那種讓人渾身不自在的感覺,他還從來沒有從其他人身上體會到過。
還是說,因為他太過在意了嗎?
……
總之,暫且繼續觀察吧。
藍染惣右介推了推眼鏡,轉過身朝著五番隊走去。
回到隊舍,一名髮色銀白,笑容如同狐狸般的少年早已等候在門口。
“哎呀呀,藍染副隊長,您可回來啦。”市丸銀眯著眼,語氣略顯輕佻的道。
“銀。”藍染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微微頷首,“有甚麼事嗎?”
“沒甚麼大事,”市丸銀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後,一同走進辦公室,“只是平子隊長又送來了一大堆檔案。”
藍染放眼看去,自己的辦公桌上已經堆滿了檔案。
“隊長可真是讓人頭疼。”藍染帶著溫和地笑意整理著檔案,好似隨意地提起:“對了,銀,繼國鬱子,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市丸銀的眼睛眯得更細了,像兩條彎彎的線,“您是說那位住在四楓院家的貴客嗎?聽說是位了不得的劍術高手呢,連朽木家的小少爺都在接受她的指導。”
“哦?”藍染的筆尖在紙上頓了頓,“銀是從甚麼地方聽來的?”
市丸銀聳了聳肩,“這位鬱子小姐最近成天出入四番隊跟朽木家的宅邸呢,隊內有不少人提起呢。”
藍染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是嗎?銀有甚麼看法呢?”
市丸銀眯了眯眼:“那個女人有甚麼奇怪之處嗎?”
“或許有吧。”
“需要我盯著嗎?”
“不必了。”
“……明白。”
……
與此同時,鬱子已經抵達了四番隊隊舍。
四番隊算是護廷十三隊中比較清新脫俗的一個番隊了,隊裡永遠瀰漫著一股草藥的清香與平和安寧的氣氛。
隊士們來來往往,大多掛著一張溫和的面容。
一名女性隊士見到鬱子,立刻恭敬地行禮:“鬱子大人,卯之花隊長正在茶室等您。”
這段時間鬱子進進出出四番隊的大門,跟卯之花烈的關係快速上漲,以至於四番隊的隊員都開始議論紛紛,開始以尊稱來稱呼她。
“有勞了。”鬱子微笑著點頭致意,並未過多解釋甚麼。
她熟門熟路地穿過庭院,來到卯之花烈的茶室。
“花姐,讓你久等了。”鬱子帶著些許歉意地推開門,“被夜一拖了一會兒。”
卯之花烈端坐在茶桌前,溫和地笑著:“來了啊,鬱子。”
說罷,她伸手示意鬱子坐下。
卯之花烈依舊穿著潔白的隊長羽織,長長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婉笑容。
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注視了鬱子半晌,“你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了。”
“真是難以置信,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你就已經將靈壓掌握到這種地步了。”
鬱子笑了笑:“嘛,因為有花姐跟夜一一直幫我訓練,才能讓我這麼快就掌握。”
卯之花烈將茶水推向鬱子,自己淺淺地抿了一口道:“雖然如此,但鬱子的天賦也不容小覷。”
“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當上隊長了。”
“我沒甚麼興趣呢~”鬱子笑著搖了搖頭,“而且,那位老爺子也不會允許吧。”
鬱子雖說近乎擁有隊長級的實力,但山本老爺子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個例外成為隊長的。
“說的也是。”卯之花烈笑著喝光茶水,站起身來,“準備好了嗎?”
“嗯,可以了哦。”
鬱子跟著起身,腰間的斬魄刀出鞘。
卯之花烈看著她拔刀的動作,嘴角的笑意愈發柔和,眼睛深處也開始升起一絲飢渴。
叮~
的一聲脆響,兵刃交接,兩人的身影出現在了茶室外的空地上。
鏘!
金鐵交鳴之聲尖銳刺耳,兩人手中的兵刃一次次相碰。
跟夜一訓練釋放出靈壓進行戰鬥時不同,跟卯之花烈的訓練,僅僅只是一劍又一劍,純粹的廝殺而已。
也虧得是這樣,沒有太多靈壓波動的溢位,不需要專門的訓練場所。
“雪之呼吸·壹之型·龍捲!”
鬱子再次發起進攻,雪色的龍捲席捲而來,附帶的靈壓精準地控制在雪色的風暴之中,沒有太多外洩。
刺骨的寒意宛如刀鋒般冰冷地襲向卯之花烈。
“很好。”卯之花烈臉上浮現愉悅的笑容,手中斬魄刀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後發先至,精準地格擋住了鬱子的刀刃。
鬱子沒有絲毫停留,手腕一轉,刀刃貼著對方的刀身往上滑去。
呼吸法瞬間切換。
“炎之呼吸·貳之型·炎天升騰!”
刀鋒自下而上,帶起一道螺旋的熾熱斬擊,直取卯之花的心臟。
這是跟雪之呼吸截然不同的劍路,狂猛而霸道。
卯之花八千流不退反進,一刀正面迎上,純粹的劍壓將火焰的軌跡強行劈開。她的劍術沒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樸實無華,卻蘊含著砍碎一切的力量。
“你的劍,融合得越來越有趣了。”卯之花一邊揮刀,一邊發出由衷的讚歎,“將那些異世界的技法與靈壓結合,竟能產生這樣的變化。”
“嗯,這也多虧了花姐的指導。”
“我可沒有指導你……”卯之花烈臉上的笑容更甚,“僅僅只是想要砍中你而已。”
鬱子跟著燦爛一笑,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鬱子的劍技千變萬化,裹挾了靈壓的呼吸劍技在她手中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然而,即便是擁有通透世界的鬱子,也不得不承認。
哪怕同樣跟夜一屬於近戰型別的敵人,卯之花烈跟夜一也是兩個完全不對等的敵人。
不僅僅是因為夜一不忍傷害她從而留手,更因為卯之花烈在戰鬥能力上,要遠遠超過現在的夜一。
不論是靈壓還是別的甚麼。
即便鬱子能看穿她的動作,可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與無懈可擊的劍路,依舊讓鬱子陷於被動。
噗嗤!
一個疏忽,卯之花烈的刀鋒撕裂了鬱子的左肩,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痛傳來,但鬱子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沒有去管那汩汩流出的鮮血。
果不其然,在卯之花烈饒有興致的注視下,那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短短一兩個呼吸間,便恢復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這不死的能力,真是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心生歡喜。”卯之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那是一種找到了完美玩具的孩童般的純粹喜悅,“這樣,我便可以……毫無顧忌地將你斬殺了。”
鬱子跟著笑了:“花姐總是這樣嚇唬人,如果只是想找一個超速再生的怪物,找那些虛不就好了?”
鏘!
刀刃碰撞,爆發出耀眼的火星。
卯之花烈的身形逼近,近乎貼在了鬱子臉上,臉上還掛著鬱子濺射出來的血液。
“虛可沒辦法像鬱子一樣,讓我滿足。”
卯之花烈微微一笑:“不打算動用第二把刀嗎?”
鬱子手腕一抖,斬魄刀的刀柄在鬱子手背上轉過,反手一刀逼退卯之花烈,並在其羽織上留下一道劃痕。
鬱子隨手挽了一個劍花:“不,劍技的結合還不太熟練,之後再讓花姐看吧。”
卯之花烈眼眸微低,看了看羽織上的劍痕。
靈壓的差距快要跟上來了嗎?
儘管兩人的戰鬥並未動用過多的靈力,但靈力作用於身體之上的差距,仍然存在。
單憑劍術而言,鬱子並不比她差,這也是讓她心動的原因之一。
不過……
“繼續嗎?”見卯之花烈似乎有些出神,鬱子下意識問了一句,架勢已經是重新擺好。
卯之花烈收回看向衣服的視線,搖了搖頭:“不,今天就到這裡吧。”
“誒?”鬱子氣勢一洩。
這不是還沒開始嗎?
怎麼……
“最近的訓練讓我很滿足。”卯之花烈緩緩收起斬魄刀,“不過,鬱子一步步的成長,已經到了讓我無法忽視的地步。”
“訓練就到此為止吧。”
“因為,如果再……不,如果是現在的鬱子,說不定真會讓我忍不住想要斬殺你。
鬱子嘴角一抽,將斬魄刀收起:“不……能不能別說得這麼可怕。”
“而且,你明明已經砍了吧?”
卯之花烈歪了歪頭:“可怕嗎?可鬱子不是能隨隨便便再生嗎?”
“就算被砍傷也沒關係吧?”
鬱子無言以對:“可是被砍中可會很痛啊。”
“那你就當我在開玩笑吧。”卯之花烈臉上的笑容驟然浮現,“要繼續喝茶嗎?”
鬱子忽然問道:“不需要了嗎?”
“……嗯。”
“我知道了。”鬱子閉了閉眼,“謝謝您這段時間的指導。”
卯之花烈微微搖頭:“我可沒有指導你……”
她並沒有說謊,打從一開始她就不是抱著指導鬱子的想法跟她戰鬥的。
不管是靈壓的使用,還是跟劍技的結合,都是鬱子自己悟出來的而已。
她僅僅只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罷了。
至於為甚麼忽然停下……
卯之花烈下意識撫摸向胸口本應該存在的疤痕……
被鬱子不小心治好了啊……早知道當時就不戲弄她了……
她已經無法再用玩鬧,或是消遣一樣的想法跟鬱子進行戰鬥了。
她怕再這樣下去,自己會忘記跟那個少年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