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夜一雙手枕在腦後,仰望著天空,金色的眸子增添了幾分深邃,一點不像剛剛在朽木家宅邸時候的嬉皮笑臉。
“那個老爺子,算盤還真是打得夠響的。”
“真是的,我還以為真有甚麼樂子,結果還把我給搭進去了。”鬱子並不奇怪夜一人前一張臉,人後一張臉的模樣,只是有些鬱悶自己跟著出來找樂子,結果樂子沒找著,自己反而成了樂子。
夜一轉過頭來,嘴角揚起一絲微笑:“這算甚麼搭進去?你要是真的嫁給了白哉小弟弟,那才叫把自己搭進去了。”
“呵呵。”
鬱子已經習慣了夜一的不靠譜。
夜一雙手枕在腦後,繼續往前走著:“那個老爺子是在擔心吧,擔心自己引退後,朽木家沒有人能支稜起來。”
“真有那麼嚴重?”
“當然沒有,白哉的潛力毋庸置疑,一定有成為隊長級的能力,只是需要一點成長時間。”夜一笑著道,“只是朽木家作為四大貴族之首,一直都是其他死神崇拜的榜樣,對於自身貴族的身份和榮譽,朽木家比任何人都要看重。”
“所以,朽木家是不允許出現半點失誤和汙點的。”
鬱子疑惑道:“嗯?朽木家是四大貴族之首?你家不是嗎?”
“……不是,真是奇了怪了,我本來不在意這種名頭的,但為甚麼從你的嘴裡說出來,會讓我覺得有點不爽?”夜一頓了一下,又滿臉怨念地看向鬱子。
“那隻能說明夜一你還不夠成熟,難怪只會捉弄小孩子。”
夜一嘴角一抽,辯解道:“我,我那是為了讓白哉小弟弟的童年生活過得豐富點,不至於被那些貴族的虛假榮譽壓塌脊背。”
“話說,這說法好像只是我用來安撫白哉才亂編的吧?”
夜一毫不猶豫地反駁道:“胡說!我本來就是這樣想的!”
“……行吧。”
鬱子懶得跟她爭論。
又走出去數步,夜一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嗤笑一聲:“一個滿打滿算也就修行一個月的新手死神,竟然要去教導朽木家的下任當家,當時差點沒把我樂死。”
鬱子白了她一眼:“甚麼下一任,人不是還有個老爸嗎?”
“朽木蒼純啊……”夜一望著天,而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怎麼?這位真不行?”
也是沒誰了,爸爸是隊長,兒子也是隊長級的潛力,結果中間的不行?
“也不是不行,朽木蒼純作為副隊長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在朽木家,如果當不了隊長,那就沒辦法支撐起朽木家的榮耀。”
“而且朽木蒼純的身體一直不好,讓他當隊長,說不準哪天得過勞死在崗位上。”
鬱子隨口便回道:“那就像你一樣做個甩手掌櫃唄?”
“把番隊裡的事情都交給自己的副隊長。”
夜一瞬間炸毛:“誰做甩手掌櫃了!你不要睜著眼睛亂說!”
“我一天天很忙的,只是你沒有看到而已!”
鬱子吊著眼:“忙?忙著去朽木家捉弄小孩子?”
“還不是你這女人突然莫名奇妙出現在我家。”夜一繼續炸毛,“不信你自己明天問問他!我都多久沒去過朽木家了!”
鬱子沉默片刻:“所以……,你其實只是在家裡躺著吧?”
“那是為了看著你這個不安分的奇怪生物!”夜一氣得毛毛躁躁,“而且我們二番隊本來就沒那麼多事。”
聽到這個,鬱子突然想起,問道:“說起來,我好像還沒了解過,你們其他番隊都是幹甚麼的?”
“四番隊是醫療後勤番隊,那其他番隊呢?”
夜一頗為無奈地看向鬱子:“你……這一個月都做了些甚麼?”
“要不然我讓總隊長送你去真央靈術院從零到頭學習一下?”
“靈術院?”
“是一所面向貴族,平民設定的教育機構,就算是流魂街出身,只要有潛力透過考試,就能入校。”
“包括斬拳走鬼在內,畢業後進入番隊實習,現世的魂葬等等。”夜一講述道。
鬱子震驚了:“你們竟然還有這麼先進的學校?”
夜一:“……”
她現在就很好奇你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感覺看他們這裡跟看鄉下一樣。
時不時還要說兩句甚麼,太熱了,連個空調都沒有,連個電視都沒有,連手機都沒有,之類的話。
夜一很理智地岔開了話題:“一番隊你也去過了,是護庭十三隊的總隊,負責統領和制定戰略決策。”
“戰略決策?對虛的嗎?”
“某種程度說……是的。”甚麼死神滅卻師之類的,估摸著說了鬱子腦袋得昏,這二貨都在陌生地方呆了一個月了,都不知道主動獲取情報的,以前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
總不能又是被人撿回去的吧?
“二番隊則是隱秘機動隊,管轄‘邢軍’,主要負責暗殺,偵查等任務。”
“三番隊支援隊,四番隊醫療隊,五番隊救援隊,六番隊為貴族統領隊,代表的是貴族利益。”
“七番隊則是內廷護衛隊,主要負責協助和保護中央四十六室。”
“八番隊情報隊,九番隊牢獄隊,十番隊巡邏警備隊,十一番隊戰鬥專屬隊,主要負責戰鬥的番隊,是第一線進攻的兇悍隊伍,基本上可以說是瀞靈廷戰鬥素質最強的番隊。”
“十二番隊就是喜助統領的十二番隊,負責搞研究的。”
“十三番隊為淨化隊,主要負責到現世執行魂葬和淨化虛。”
鬱子稱讚道:“各司其職,意外的嚴謹。”
兩人說著回到了家,夜一終於是忍不住一把將她拽了過來。
“你這傢伙到底是把瀞靈廷當成甚麼了?猴子社會嗎?”
“不至於,勉強算是舊社會吧。”
“……總感覺也不是甚麼好話。”
“夜一大人,鬱子姐,你們回來了啊!”
聽到兩人在院子裡吵吵鬧鬧的動靜,碎蜂滿臉汗珠地從道場出來,喜笑顏開地看著他們。
不得不說,這孩子最近挺愛笑的,大概是能住在四楓院家一直看著她喜歡的夜一大人。
嗯,託了鬱子的福。
“真厲害吶碎蜂。”鬱子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張帕子,替碎蜂擦拭掉臉上的汗珠。
“你溫柔得讓我覺得好陌生。”夜一再度吐槽,“還有,你這手帕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就看到鬱子手往背後一伸,手帕就出現在手裡了啊!
甚麼鬼啊!
“這個嗎?”鬱子隨手將手帕放到碎蜂手裡,碎蜂拿起手帕自己擦著臉。
“這個啊,其實是用我的血肉構造的。”
碎蜂拿著帕子的動作一僵。
“哈?”夜一更是直接地瞪大了眼睛,從碎蜂手裡搶過帕子,撫摸起來,摸完還不夠,還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不僅沒有血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無法理解!
夜一有點繃不住了,將帕子隨手還給碎蜂,隨後將鬱子的手臂一塊薅了過來,湊上來鼻子聞了聞。
鬱子有點看麻了,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你要幹嘛?”
“也沒香味啊……”夜一懵圈了,繞著鬱子轉了兩圈,“說!你是不是哪裡開了褲包?”
“真的是血肉變化的……”鬱子伸出手掌,“看著。”
夜一跟碎蜂目不轉睛地看著。
然後,只見鬱子的掌心裂開一道口子,一股彷彿跟血液和骨質混合的紅白色反胃物質從掌心流淌出來,一紅一白兩股奇特的液體很快編織成線,然後快速構成一張帕子。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夜一木木地從鬱子手上拿過那張帕子,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有香味……
為甚麼啊?!
碎蜂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是甚麼啊?”
夜一瞬間驚醒,碎蜂還不知道這件事的說!
完犢子!
“啊,碎蜂好像不知道來著。”鬱子也反應了過來,一臉無辜地看向夜一,“怎麼辦?”
夜一翻了個白眼:“你還是想想自己這個老師明天該送甚麼東西給白哉小弟弟吧。”
鬱子面色微微變化:“你不說我都快忘了,你說要不然把這帕子給他?”
夜一有點說不出話:“我覺得有點反胃。”
“那不然你給我點錢?我去……”
“啊!我突然覺得這手帕也挺不錯的,至少聞著還蠻香的。”
“……”
次日。
朽木家的道場沐浴在晨光中,木質地板散發著淡淡的松香。
夜一盤腿坐在道場邊緣,嘴裡塞著從廚房順來的糕點,金色的貓瞳閃爍著樂子人獨屬的光芒。
“加油啊,白哉小弟弟~”她咬了一口糕點,含糊不清地喊道,“可別被鬱子打哭哦~”
她可是一大清早地就從床上爬起來,蹲到鬱子房間前,要見識見識今天這場別出生面的教導。
噗噗~
一想到讓鬱子教導白哉的畫面,夜一就忍不住想要發笑。
也難怪老爺子了,誰能想到一個都快摸到卍解的死神,一個月前還是個二傻子。
朽木銀嶺,站在夜一的身旁,雙手抱胸地觀望著。
白哉跟老師的第一次相處,他這個做爺爺的,還是應該到場的。
場中央,朽木白哉身著雪白劍道服,雙手緊握木刀,面色嚴肅地看向鬱子。
“鬱子老師,請指教。”
鬱子手持木刀,姿態放鬆地站在道場另一端。她沒有擺出任何標準架勢,只是自然地垂著刀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對鬼道瞬步甚麼的一竅不通,只有劍術還有些心得,希望能帶給你一些幫助。”
夜一啃著糕點,嘖嘖兩聲。
鬱子這傢伙,還真讓她找到破解的方法了。
斬拳走鬼,鬱子對於後兩個幾乎一竅不通,雖然透過那奇特的視覺看清了體內靈壓的執行軌跡,但想要熟練還需要很長的練習。
不過,前面兩個……
排除掉對靈壓的運用,她還真能當老師。
畢竟,鬱子的劍術可是得到過卯之花烈的認可。
難道,難道她今天看不到好玩的了?
朽木白哉連忙回道:“您言重了,鬱子老師。”
看看,看看!這才是一名合格的老師應有的姿態。
溫雅得體,哪裡像那邊那個怪貓!
朽木白哉被夜一逮著折騰了這麼久,總算是看到一個順眼的人了。
“開始吧。”鬱子微微頷首,示意道。
“失禮了。”
朽木白哉深呼吸了一口氣,猛然踏步前衝,木刀劃破空氣,熟練的瞬步一瞬間便抵達了鬱子身前。
而鬱子卻好似還沒有反應過來般,身體不曾挪動。
要砍中了!
就在白哉遲疑著要不要留手時,刀刃已經快要觸碰到鬱子。
鬱子的身體微微偏移,幾乎是以擦邊的形式避開了白哉的斬擊。
白哉來不及細想,又是一刀斬出,再次被鬱子以險之又險的幅度避開。
接下來的每一招,都是如此。
這個時候白哉就算是再笨,也該看清楚實力的差距,不再留手,而是竭盡全力地揮刀。
然而每一下總是能恰到好處的被鬱子避開,幾乎連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動作的幅度極小,彷彿被微風拂過帶動枝葉,輕輕搖晃。
就好像,力道還是速度,劈砍的方向,都被完完全全的看穿了。
好厲害!
白哉的不僅沒有感到挫敗,眼中反而升騰起熊熊烈火,那是反抗的烈焰。
如果說今天之前,白哉還有點懷疑鬱子的實力問題。那現在,這問題沒有了。
白哉看準時機,動作迅捷而精準,腳步前滑,本該豎劈的木刀突然調轉方向,猛地刺向鬱子。
然而這詭異的變化,卻是被鬱子的通透視覺完全看在眼裡。
木刀的刀尖,不偏不倚,精準地點在了白哉握劍的右手手腕上。
一股痠麻感瞬間從手腕蔓延至整條手臂。
白哉悶哼一聲,只覺得右手瞬間失去了大半力氣,緊握的竹劍竟是直接脫手而出,掉到了地上。
夜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喂喂喂,白哉小弟弟,怎麼這麼沒用?”
“連鬱子都贏不了的話,可是贏不過我這隻怪貓的~”
朽木白哉轉頭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朽木銀嶺微微側目,白哉的性子還是不夠沉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