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臉上那抹“拜拜”的愉悅微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
“被我逮到了吧!”夜一的眼中積蓄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燒,臉上帶著一絲略顯瘋癲的笑容,咬牙切齒地道。
一絲冷汗從鬱子臉上滑落,“額……能,能和解嗎?”
夜一的臉上揚起璀璨的笑容:“你覺得呢?”
鬱子表情一木,一股巨大的力道陡然從手上傳來,她的身體倒栽著被夜一拖進稜鏡之中。
夜一隻覺眼前一花,身體的失重感並未消失,反而加劇了幾分,氣血從身體往大腦充去。
夜一審視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倒吊的狀態,反而是鬱子此時站在了地板上,她的手還死死地拽著鬱子的手,身體的一半掛在稜鏡裡。
明明是腳先進入稜鏡的,結果全身進入後,卻是從腦袋這邊先出來。她甚至還能看到自己站在不遠處的下半身,整個身體像是被截斷了一樣。
空間完全混亂了,這就是亂序的意思嗎?
掙脫夜一的手,鬱子退後了兩步,夜一一個翻身從上空墜下,徑直一拳朝著夜一砸來。
“喂喂,沒必要這麼趕盡殺絕吧。”鬱子碎碎念著,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夜一的拳頭砸到地板上,裹雜著靈壓的拳頭將地板震得皸裂開來,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大坑。
鬱子看到這威力,不禁嚥了嚥唾沫:“我,我不就耍了你一下嗎?”
“你還真敢說啊!”夜一的眼睛有些散發紅光地轉過頭來。
鬱子:“……”
夜一再次進攻過來,而鬱子此時將注意力完全集中,試著理解夜一和碎蜂之前教導她的對於靈壓的概念。
體內的靈力朝著雙眼覆蓋而去,漸漸地,她能捕捉到些許夜一的動作。
雖然還是跟看清相距甚遠,但再加上通透世界的能力,已經足夠讓鬱子做出相應的反應。
夜一一拳砸來,眼見著即將碰到鬱子,卻驟然注意到鬱子嘴角微微上揚。
一絲不好的預感在夜一心頭湧現。
夜一隻覺眼前一花,腳下堅實的觸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重的墜落感。
又來?!
她甚至沒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就被那詭異的稜鏡吞了進去。
噗通!
夜一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道場另一端、靠近門口的地板上,姿勢頗有些不雅,臉部朝下的姿態。
稜鏡距離地面的位置相當的近,等到夜一看清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改變身體轉向。
“夜一大人!”碎蜂驚呼著衝了過去,聲音裡滿是擔憂。
“咳咳……”夜一撐起身體,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幾縷紫色的髮絲沾上了灰塵,顯得有點狼狽。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瞪向遠處一臉無辜站著的鬱子。
鬱子握著斬魄刀,周圍奇特的幻象開始漸漸消散,眨巴著金色的重瞳:“哎呀,抱歉抱歉,沒控制好出口。”
“一定是我剛剛學會始解還不太熟練的緣故。”
“夜一你沒事吧?摔疼了沒?要不要我幫你揉揉啊?”鬱子的語氣關切,但眼底的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我揉你個頭!”夜一咬牙切齒,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指著鬱子怒道,“你這混蛋分明就是故意的!竟敢把我當沙包扔!這道場的地板都快被你砸穿了!”
她指了指自己摔出來的那個淺淺凹痕,又指了指之前拳風打裂的地方。
鬱子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後面,又忍不住反駁:“喂喂喂,你別睜著眼睛瞎說,那裡分明是你打壞的好嗎?”
夜一冷笑一聲:“我是在幫助你掌握斬魄刀,造成的損失當然應該全部算在你的頭上。”
鬱子睜大了眼睛:“啥?我沒聽說過啊!”
“沒關係,反正損失的費用就從你的工資里扣。”
“……我不是沒工資嗎?”
“……”
“嘛嘛,別生氣了。”鬱子乾咳了兩聲,收刀回鞘,“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嗎?連夜一你都中招了,說明我這小蝴蝶相當可靠啊。”
鬱子晃著身體,心情明顯不錯地走來,無視夜一噴火的目光,一把摟住對方的肩膀晃了晃。
碎蜂看了看一臉怒容的夜一,又看了看嬉皮笑臉的鬱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小聲地從側面提醒:“鬱子姐,你…你好像真的把夜一大人惹生氣了。”
“生氣?怎麼會!”鬱子誇張地捂住胸口,“我們這不是在進行友好的武學交流嗎?怎麼可能生氣。”
“再說了,夜一大人心胸寬廣,怎麼會跟我計較這點小事呢?”說罷,鬱子還朝著夜一拋了個媚眼,“對吧?”
夜一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把這傢伙再揍一頓的衝動。主要是現在她也沒十足把握能突破那詭異的空間錯位能力。
平復了一下想要揍人的心情,夜一緩緩開口:“空間錯亂,那就是你斬魄刀的能力?”
“不知道呢。”
夜一眼皮跳了一下:“認真一點。”
鬱子兩手一攤:“我說真的,她好像不只是可以干擾空間的秩序。”
“她?”
“嗯,我在內心世界裡看到她了,是個非常乖巧的小女生。”
鬱子說到這裡的時候,夜一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
“我說鬱子。”
“嗯?”
“你難道不覺得你的斬魄刀太聽話了嗎?”
“作為我的半身,跟我對著幹才奇怪吧?”
夜一面無表情地雙手交叉:“不,其實絕大多數人都是不瞭解自己的,跟主人耍脾氣,反抗主人,才是斬魄刀的常態。”
“那能說明甚麼?”鬱子也比了個打叉的動作,“說明我的蝴蝶可愛懂事唄。”
鬱子話音一落,斬魄刀微微地晃動了一下,似乎在表明鬱子說得不錯。
夜一跟活見鬼了一樣,她實在想不通,為甚麼一把擁有如此強大且詭異能力的斬魄刀,會攤上鬱子這麼個主人,還這麼聽話。
這簡直快要顛覆她對斬魄刀與死神關係的認知。
絕大多數斬魄刀,哪個不是需要主人千辛萬苦去溝通,理解,磨合,甚至被考驗。
怎麼到鬱子這裡,反而像個百依百順的小媳婦。
見夜一一臉無語的表情,鬱子眉梢輕挑:“我說,你該不會是嫉妒了吧?”
“該不會你的斬魄刀就是不聽話的型別吧?所以夜一你才很少使用它。”
“我嫉妒個鬼!”夜一差點又被她氣笑,“你這刀身解放時花裡胡哨的光汙染,在隱秘行動裡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我會嫉妒?”
“活靶子?我把敵人全部都宰了不就好了嗎?而且……”鬱子晃了晃手指頭:“別扯開話題哦,我們現在說的是跟斬魄刀關係,跟能力沒關係。”
“……”夜一翻了個白眼,不想去理會這個笨蛋,轉頭看向碎蜂,“碎蜂,去準備點茶水和點心,陪這個笨蛋折騰了大半天,給我都累著了。”
鬱子眨了眨眼:“有我的份嗎?”
夜一黑著臉:“沒有。”
“是!”碎蜂笑著離開了道場。
如果是剛和鬱子接觸的碎蜂,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聽從夜一大人的話,真的不給鬱子準備。
但現在……
用鬱子姐的話來說就是,夜一大人果然是那個甚麼……傲嬌?
沒一會兒,碎蜂便準備好了點心跟茶水。
三人來到道場旁的一處小巧雅緻的和室休息間。這裡佈置簡潔,幾張坐墊,一張矮几,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
鬱子毫無形象地直接癱坐在坐墊上,發出舒服的感慨:“啊~果然還是坐著舒服。剛才精神高度集中,累死我了。”
她一邊說,一邊解下腰間的斬魄刀,很自然地放在自己身側。
夜一也盤膝坐下,姿勢比鬱子優雅得多,很顯然,這段時間被鬱子帶偏了不少的她仍然保留有最基本的禮儀。
夜一的目光落在鬱子的斬魄刀上:“始解的狀態似乎固定了?”
“嗯?甚麼意思?”鬱子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原本普通的淺打,此時連帶著刀鞘都發生了變化,整個刀鞘呈現出藍紫色的色澤,上面還點綴有精緻的圖案,看上去相當的美感,刀身也固定在了始解的狀態。
鬱子拔出斬魄刀,刀身雖然五彩斑斕的,但不是那種五光十色亮瞎人眼球的樣子,而是更傾向於五彩斑斕的黑,再加上刀身上細微的破碎紋路,顯得格外的神秘,具備美感。
“嗯,這個樣子漂亮多了。”鬱子點評一句,好奇地問道,“這個形態,一直都會是這樣了嗎?”
夜一微微點頭:“斬魄刀的始解跟卍解往往會改變斬魄刀形態,而這種常態下呈現始解狀態的斬魄刀也不是沒有過。”
“原來如此。”鬱子摩挲著下巴,“你說我現在能不能打得過你?”
“剛學會走就想開始跑了?”夜一扯了扯嘴角,朝她翻了個白眼,“如果不是訓練,你連我的衣角都摸不著。”
“真的假的?”鬱子挑了挑眉毛,一臉地懷疑。
“……”當然是假的,雖然有那麼一點大意的情況,但鬱子的進步的確遠遠超出了夜一的想象,尤其是那斬魄刀的奇特能力。
不過……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要被鬱子超過了!
再說了,這本來就是訓練賽,誰訓練賽會認真玩啊!
夜一干咳了一聲,岔開話題道:“咳,不如說說你是怎麼在內心世界跟斬魄刀溝通的吧。”
“溝通?”鬱子拿起矮几上碎蜂剛倒好的溫茶,喝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眼:“還好吧,我找到她之後,她就很自然地把始解語告訴我了。”
夜一眼皮跳了一下,雖然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但她還是不能接受啊。
為甚麼能這麼簡單啊!
鬱子繼續說道:“就是怎麼都不肯直接告訴我卍解的真名,讓我自己猜,還說甚麼卍解的真名是五個字,然後這五個字裡面帶個蝶字,這不是廢話嗎?”
“卍解?”夜一和剛端著點心進來的碎蜂都愣了一下。
碎蜂更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你都已經能觸及到卍解了?”夜一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始解才剛掌握,就去談論卍解?
這速度未免太駭人聽聞了。要知道,多少副隊長窮其一生都無法窺見卍解的門檻。
鬱子從碎蜂端著的盤子裡拿起一塊精緻的糯米糰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唔……蝴蝶說我現在靈壓不夠,強行使用身體會碎掉。”
“嘖,五個字,帶個蝶字……”鬱子撓了撓頭,“比猜真名難多了。”
鬱子拿起斬魄刀,開始天馬行空地放空思想:“花裡胡哨蝶?閃閃發光蝶?五光十色蝶?”
“我要是猜中了你就要回應我啊,不許不承認。”
夜一看得眼角一陣抽搐:“我覺得你的斬魄刀不告訴你卍解真名,絕對是明智之舉。”
她真怕鬱子哪天瞎貓碰上死耗子喊出個奇怪的真名,然後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不死之身是很強,但絕對不是無敵的。
沉默片刻,抿了口茶水,夜一說道:“靈壓不夠是實話,卍解帶來的靈壓增幅是恐怖的,身體和靈魂都需要足夠強大才能承受,尤其你的存在還更為特殊。”
“我想,你的靈壓成長速度應該跟你本身的特殊性脫不開干係。”
“單憑你現在展露出來的天賦,如果真的將常態靈壓提升至隊長級,說不定可以跟老頭子掰掰手腕。”
“嗯,那老頭兒確實挺強的。”鬱子點點頭,喝著茶水。
雖然山本老爺子都沒怎麼摸到她,甚至還沒有今天夜一的表現好,但鬱子清楚,那是對方有意控制的結果,光是那體內濃厚的靈力強度就足以說明一切。
就是十個夜一估計都不夠那老頭兒一個人打的。
夜一見鬱子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天賦而驕傲,默默點頭:“所以,你現在當務之急是穩固始解,提升靈壓掌控和自身的基礎實力。”
“提升靈壓跟基礎實力嗎?”鬱子忽然笑了笑,“感覺像是找到了新的挑戰,還真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