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一臉無語地看向燈子:“四百歲很老嗎?一點也不老好吧?不要睜著眼睛亂說。”
愈史郎糾正道:“是五百歲。”
鬱子不爽地嘖了一下:“差不多的。”
“差很多。”
鬱子不滿的道:“我這就算老,那珠世得老成骨頭架子了。”
“誒?”我妻燈子睜大了眼睛,竟然還有高手?
“鬱子,我聽到了哦。”
不遠處傳來一道夾帶著些許笑意的溫和女聲。
我妻燈子下意識轉頭看去,一個成熟,充滿知性的女性靠在牆上,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珠世笑了笑,紫色的眸子滿是溫柔:“這位就是燈子吧?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我妻燈子臉色一紅,連忙鞠躬:“啊!您,您好,我是我妻燈子,請多多指教。”
珠世抿嘴輕笑:“我是珠世,請多多指教。”
“進來坐吧。”
珠世招呼著兩人進屋。
我妻燈子四處打量著,四周掛了不少珠世的畫像:“這都是愈史郎先生的作品嗎?”
“好厲害!”
愈史郎面色平靜:“嘛,只是勉強將珠世大人的美貌描繪出了萬分之一,還算不上厲害。”
“誒?你們二位不是夫妻嗎?”我妻燈子有些奇怪。
為甚麼夫妻會用‘大人’的敬詞稱呼。
愈史郎還沒有回答,鬱子擺了擺手搶先道:“夫妻間的小情趣罷了,你不用理會。”
我妻燈子跟愈史郎臉色瞬間紅潤起來。
珠世則是臉色一黑。
這個笨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是不會說話。
正想埋汰鬱子連句,珠世這才注意到鬱子手上拎著個人,“這個孩子怎麼了?”
鬱子隨口道:“被愈史郎嚇到了吧。”
愈史郎翻了個白眼,珠世立刻就理解了,無奈地笑了笑。
“把他放到沙發上吧。”
鬱子隨手將我妻善照往沙發上一丟。
珠世汗了汗,轉頭朝愈史郎道:“愈史郎,麻煩泡壺茶過來吧。”
愈史郎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鬱子躺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隨意地打量著四處:“你這裡還真是來一回變一個樣,當醫生原來這麼賺錢嗎?”
“不,這些都是愈史郎在網上釋出作品賺到的。”
“酸了酸了。”
我妻燈子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別看她在家裡和朋友面前像個社交恐怖分子,但今天的情況屬實是有那麼一點不同。
鬼甚麼的,原來都是真的啊!
鬱子有注意到燈子的窘迫,笑著看向她:“是不是覺得跟自己想象中的鬼不太一樣?”
我妻燈子點了點頭:“感覺鬱子姐跟珠世姐……姐,跟鬼一點也不像。”
“那是因為我們現在是用的人類模樣啦,現出原型可能會嚇得燈子走不動路。”
珠世嘴角微微抽搐,還是不太能理解鬱子到底是怎麼這麼自然地胡言亂語的。
“很,很可怕嗎?”
“就拿珠世的原樣來說吧,體型臃腫得像坐小山,超級可怕的說。”鬱子誇張地將雙手開啟,比劃了一下。
我妻燈子嚥了咽口水,按照鬱子的提示想象著畫面,不由得露出一絲恐懼。
“噗哈哈~”鬱子先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你這孩子還很是天真啊。”
“騙人的?”我妻燈子睜大了眼睛。
“也不算哦,因為的確有鬼長得很醜,不過我跟珠世屬於其中的另類,美若天仙的水平吧。”
我妻燈子嘴角抽了抽。
不一會兒,愈史郎端著茶水回來。
愈史郎瞥了一眼,問道:“這個小鬼不用叫他嗎?”
“沒事沒事,讓他躺著就行。”鬱子隨意地擺了擺手,而後又道,“對了,愈史郎,這孩子是你的粉絲,就麻煩你帶她去參觀參觀你的畫室吧?”
我妻燈子連忙拒絕道:“不用了,太麻煩了。”
愈史郎搖了搖頭:“沒事,你跟我來吧。”
“可以嗎?”
愈史郎微微頷首。
我妻燈子開心地跳了起來,連忙跟了上去。
見鬱子將燈子故意支開,珠世好奇地朝鬱子看去。
“鬱子?”
“去實驗室說吧。”
珠世微微頷首,兩人起身朝實驗室去,獨留下我妻善照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熟睡。
到了實驗室,珠世這裡明顯是又經過一次升級,各種先進的裝置擺放。
鬱子感慨道:“你這裡還真是厲害。”
珠世搖了搖頭:“只是從醫館退下來的二手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
“所以,鬱子你的意思是?”
鬱子老實回道:“其實,我最近突然就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流逝加快了。”
珠世愣了一下,下意識道:“為甚麼會這麼突然?”
“也不是立馬就會死去吧,但可以肯定的是,照這個趨勢繼續下去,可能用不了幾年時間了。”
“幾年?!”饒是珠世這麼冷靜的人都不禁捂住嘴,差點叫了出來。
這還不算立馬死去?
對於鬼而言,尤其是鬱子這樣的鬼王,幾年的時間那就跟幾分鐘沒甚麼區別。
珠世連忙詢問道:“是甚麼原因引起的?”
“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著來找你瞭解一下。”
“這種情況持續多長時間了?有好幾年了吧,似乎就是在認識炭彥他們的那一年。”
“你說會不會跟這有關係?”
鬱子打趣的說道。
珠世搖了搖頭,開始整理實驗室的儀器。
“先恢復鬼化後的樣子吧。”
“可以。”
與此同時,客廳沙發上,我妻善照幽幽醒來。
“不認識的天花板……等等!”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起身。
“這裡是哪裡?”
我妻善照面色驚慌地左右張望著,他剛剛是在哪裡來著?
這裡又是甚麼地方?
“燈子?鬱子姐……”我妻善照顫抖的聲音突然一頓,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鬱子鬼化後的模樣。
我妻善照咬著手指,連忙閉上了嘴,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眼。
難道,難道鬱子姐是打算要吃掉他跟燈子?
所以才會把他打暈弄到這裡來?
那燈子呢?
難道已經進了大鍋?
我妻善照腦海中再次浮現燈子被捆綁在一個鐵鍋裡,鬱子正滿臉邪笑地往下面堆著柴火。
不行!
他必須要找到燈子才行!
我妻善照鼓起勇氣,朝著房子深處走去。
他走出一段,沿著一處向下的樓梯前進:
“這裡是……?”
前面出現一扇半掩的門,我妻善照嚥了咽口水,往前摸去。
燈子也許就被困在這裡。
他悄悄將門推開一道門縫,趴在門後朝裡看去。
是鬱子姐跟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我妻善照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但這個時候他看到一臉正常的鬱子,又不禁想到,難道自己剛才只是在做噩夢?
因為看曾祖父小說太入戲,才會將鬱子姐想象成惡鬼?
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實驗室裡的鬱子開始發生微弱的變化。
鬱子摘掉眼鏡,金色的眸子很快分裂開來,一對奇特的金色重瞳映入珠世的眼中。
頭頂的約莫三十公分長的鬼角顯得尖銳而猙獰,雙手的指甲也在變成,並變作黑色。
鬱子伸出一隻手:“這個狀態下,也許是我的錯覺,感覺生命力的消耗加劇了。”
珠世輕輕點頭:“躺上來吧,我先給你檢查一下……”
她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肉體摔倒的悶響。
鬱子走過去開啟門,發現門外的地上躺著我妻善照。
“這傢伙搞甚麼?”鬱子挑了下眉,將他拖了進來。
“應該是剛剛看到你的鬼化,被嚇暈了吧。”
鬱子忍不住吐槽:“一點審美都沒有的小屁孩。”
“很醜嗎?”
“不醜,但對於人類來說,未必不可怕。”
“那燈子不就沒事嗎?”
“總有例外不是嗎?”
鬱子撇了撇嘴。
珠世笑了笑:“好了,躺上去吧。”
鬱子老老實實地按照珠世醫生的流程走了一遍。
“怎麼樣?”來了一次全身體檢的鬱子拖著椅子坐到珠世身旁,好奇地問道。
珠世翻看著資料,時不時地皺下眉頭。
“真是難以置信,簡直就像是詛咒一樣,鬱子你的身體的確在以很快的速度老去。”
“詛咒?這難道不是好事嗎?”鬱子笑了笑,“不過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捨不得那麼早就離開炭彥他們。”
“誒?資料好像又正常了。”
“誒?!”
“騙你的。”
“甚麼嘛!怎麼可能說正常就正常。”鬱子一臉的不滿,這才注意到珠世壓根就沒動過,又去哪裡注意資料變化沒有。
珠世搖了搖頭:“說不定哦。”
“也許是鬱子一直以來想要儘早死去的想法影響了自己。”
“這種事也能做到嗎?”
“當然能做到,內心的力量無所不能。”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上天決定讓你升上天堂了。”
鬱子無言以對:“珠世,我怎麼感覺你有點神棍了?”
“而且,你就這麼覺得我會上天堂而不是地獄?”
珠世微微一笑:“如果鬱子也會下地獄,那老天爺未免太沒眼光了。”
“嗯,這話在理。”這話很是對鬱子胃口。
“所以,這確實不是我的錯覺對吧?”
鬱子之所以來尋找珠世的幫助,就是擔心會不會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會不會她壓根就沒變化。
珠世搖頭:“不是,你可以放心,你的身體的確在快速老化。”
“放心嗎?嘛,確實挺放心吧。”鬱子嘴角一揚,“我還真有點擔心自己怎麼都死不掉,在這世上活到天崩地裂。”
“一萬年太久,我只要幾年可活就行。”
珠世搖了搖頭,心想這孩子就沒正常過。
離開實驗室後,鬱子輕聲地哼唱著小曲。
“發生了甚麼?鬱子姐心情怎麼突然這麼好?”從畫室裡心滿意足走出的燈子好奇的問道。
“嗯,因為我已經沒幾年可活了嘛,當然高興。”鬱子哼唱著躺回沙發上,獨留下一臉懵逼的燈子站在原地。
愈史郎問道:“話說回來,沙發上躺著的小鬼呢?”
剛端起茶杯的珠世頓了一下,“忘在實驗室了。”
愈史郎開口正要詢問一二,從實驗室突然傳來一聲哀嚎。
“啊!!!有鬼啊!”
那聲音由遠及近,從實驗室飛快跑出,並朝著客廳而來。
然後僵在原地。
鬱子饒有興致地看向我妻善照:“你說的鬼,是不是我呢?”
我妻善照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我不打擾了,我走了哈~”
他說著臉上的痛苦完全要繃不住了,轉頭就想開溜。
我妻燈子黑著臉,上前將他拽了回來:“夠了,你這個笨蛋!”
“啊!!!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要吃就吃燈子的肉吧!她的肉更嫩更好吃,我的肉又醜又酸。”
我妻燈子臉色更黑了幾分,“鬱子姐要是想吃你的話,還用等到現在嗎?”
我妻善照頓了頓,“好,好像也是哦。”
他回過頭來,看著躺在沙發上笑得彎腰的鬱子,欲哭無淚:“嚇死我了鬱子姐!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要說也是鬼嚇人吧?”鬱子緩了緩氣,“而且,你好像還沒脫離險地。”
我妻善照撓了撓頭:“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這傢伙剛才得罪我了!”我妻燈子黑著臉舉起沙包大的拳頭。
很快,別墅裡傳出一聲聲哀嚎。
不一會兒,看著滿頭是包的我妻善照,鬱子搖了搖頭:“自作自受啊。”
我妻燈子氣鼓鼓地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
愈史郎跟珠世均是汗了汗,感覺,似乎跟他們記憶中的性格不太一樣。
果然只是長得相似而已。
自從上一次離開珠世家,鬱子已經很久沒有來過,索性今晚就在珠世家待了一晚。
令珠世感到欣慰的是,她能感覺到那個喜笑顏開的鬱子又回來了。
果然,是因為那個孩子的後人嗎?
灶門炭治郎,那孩子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過有點可惜,那孩子的後人沒有一起過來就是了。
但就鬱子所說,那孩子已經掌握了日之呼吸,果然也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臨走前,愈史郎和珠世給燈子留下了聯絡方式,如果有新的作品,他會提前告知。
這讓追星成功的燈子直接跳了起來,笑得快要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