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甚麼的……”蝴蝶忍從鬱子身上移開視線，望向夜空，眸子裡點綴著星空，“有感情的生命，大概都無法逃脫這種感受吧。”
“無慘不也一樣？”
無慘那傢伙，說是看不起人類，實際上不也會因為別人的壞話而憤怒？
事實證明，不只有人類才會擁有感情。
鬼之所以很難與人類產生共情，並非是他們沒有感情，而是像人類很難跟豬肉，牛肉產生共情，這樣的一種情緒。
鬼跟人類雖然擁有相似的面容，但終究是擁有兩種思維方式的生物。
鬱子怔了怔神，放鬆了身體靠在走廊柱頭上，眼睛微微眯起，她的手拿著布包，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嗯，都一樣啊。”
鬱子從來沒有質疑過巖勝那扭曲的內心，對胞弟既恨又愛的複雜感情，就如同這支斷裂的木笛一樣。
蝴蝶忍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在鬱子耳邊，“能跟兄長和解真是太好了呢？”
“忍是怎麼知道的？”鬱子驚訝地看去，發現蝴蝶忍並沒有轉頭，仍然望著星空。
“這不是一目瞭然嗎？”蝴蝶忍呵呵一笑，“你提到那位的時候，很少會像現在這樣安靜呢。”
鬱子睜大了幾分眸子：“誒？那我原本是甚麼反應？”
“嗯~”蝴蝶忍俏皮的鼻音輕吟了片刻，裝作鬱子以前的神態，“那個魂淡！早晚把他砍成千八百塊，讓他給我下地獄贖罪去啊！”
惟妙惟肖的神情看得鬱子嘴角一陣抽搐。
“大概這樣？”蝴蝶忍的表情轉瞬即逝，恢復以往的神態，歪了歪頭看來，“怎麼樣？學得像嗎？”
“我覺得應該是更溫柔一點的表情才對。”鬱子毫不猶豫地反駁，“像我這樣的美人怎麼可能動不動就說甚麼砍人。”
蝴蝶忍紫色的眸子眨了眨，直勾勾地盯著鬱子，看得鬱子的臉皮都有些繃不住。
‘好了好了，我是那種人行了吧！’
就在鬱子打算示弱時，蝴蝶忍露出恬靜的微笑。
“說來也是呢，鬱子很溫柔來著。”
聽到蝴蝶忍這麼說，鬱子更加心虛了：“……其，其實也不至於……”
“啊！”蝴蝶忍突然豎起手指，大叫了一聲。
鬱子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又想幹啥。
蝴蝶忍眯了眯眼，表情有些玩味地看著鬱子：“不如讓大家來判斷一下吧，鬱子到底溫不溫柔這件事。”
鬱子眼皮跳了跳，一臉頭大地扶額：“我就知道，拜託饒了我吧。”
這麼丟人現眼的事她做不到啊。
“不~我決定了！”蝴蝶忍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鬱子，抬手就要朝院子裡的眾人招呼，“那邊的……”
鬱子一把壓下她的手，無奈道：“請務必不要這麼做。”
如果只是跟別人單獨閒聊，她的臉皮還能保持。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臭屁甚麼的，她做不到啊。
“嗯~”蝴蝶忍手指頭點著下巴，做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是不行~”
“那就……”
“但是~”蝴蝶忍拉長了音調。
“……”
她就知道。
蝴蝶忍賣著關子，只是臉蛋微紅，眼神玩味地看著鬱子。
鬱子嘆了口氣：“但是甚麼？”
蝴蝶忍輕輕地晃著腦袋：“鬱子必須要展現自己的誠意才行。”
“甚麼誠意？”
“嗯~”蝴蝶忍作出思考的表情，“這樣好了，因為今天太累了，所以睡覺的時候想要有個趁手的抱枕呢~”
“如果能是身體嬌小，頭頂長角的白髮美少女就更好了。”
你乾脆點直接叫她名字吧。
意圖也太明顯了吧！！！
鬱子眼神都空洞了，忍不住吐槽道：“這種要求總感覺更像是那邊的變態黃毛會提出來的。”
蝴蝶忍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在跟鬱子無語的眼神對視上後，臉神情變得傲慢：“嘛，如果真能得到滿足，當一回變態其實也無所謂吧？”
“而且，女孩子之間怎麼能說是變態呢？”
鬱子扶額：“你贏了。”
“我就知道鬱子不會拒絕。”蝴蝶忍喜笑顏開地一把拉住鬱子的手腕，抱在了懷裡。
鬱子斜了她一眼：“萬一我就拒絕了呢？”
“不會的，因為……”蝴蝶忍搖了搖頭，往鬱子的臉龐稍稍靠去，能感受到那溫潤的呼吸。
“鬱子也很喜歡不是嗎？”輕聲細語卻熾熱無比的氣息打在鬱子臉上，為其染上了幾分紅暈。
鬱子耳根子一紅，聲音有些結巴：“誰，誰喜歡當你抱枕了。”
蝴蝶忍也不說話，只是抱著鬱子的手偷偷發笑。
“救命啊~”
“笨蛋！別往我這邊靠啊！”
院子裡的吵鬧還在繼續，鬱子的心卻是安靜了下來。
蝴蝶忍輕輕地靠在鬱子臂膀上，輕聲問道：“現在我們戰勝了無慘，鬱子之後想做甚麼？”
鬱子望了望夜空：“不知道，沒有想過。”
她想過她們能戰勝無慘，至於之後的事，哪有心思去折騰。
蝴蝶忍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的問道：“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
鬱子的眼神微微閃爍，側目看向蝴蝶忍，發現她正認真地看著自己。
“我們的家……自從父母死後，我跟姐姐已經很久沒回去過了。”
“我曾以為自己不會再回去了。”蝴蝶忍認真的說著，“因為那邊留給我的只有悲傷。”
“但是……如果是現在的話……”蝴蝶忍的手輕輕蓋在鬱子的手背上，“如果有鬱子跟姐姐，我想……那裡一定能重新成為家。”
蝴蝶忍滿是柔情的眼神看得鬱子心神發顫，甚至連張口說話都下意識忘記了。
那種直達心靈的問話，讓鬱子無法忽視，無法回答。
那種對心靈的探究，讓鬱子逐漸聽不見身邊的聲音。
直到許久後，她的內心平復下來。
當鬱子重新看清蝴蝶忍那充滿柔情的面容和臉頰，她想到自己還沒有回答蝴蝶忍的話，竟鬼使神差的回道：
“香奈惠要是嫁給那個刺蝟頭，應該是要搬出去吧？”
蝴蝶忍的表情一滯。